。 好不容易 熬到 睡 前 可以 塞 藥 治療 了 ， 又 因 失眠 和 焦慮症 發作 ， 甫 將 塞劑 推入 陰道 ， 即 把 頻尿 給 喚醒 了 ， 藥片 隨著 地心引力 與 尿液 流入 馬桶 ， 療效 不 敢 保證 。 婦產科 醫師 愛莫能助 ， 直說 是 壓力 太 大 沒 睡好 ， 勸說 新手 媽媽 別 太 緊張 ， 調整 生活 作息 ， 根除 壓力源 ， 提升 免疫力 便 能 痊癒 。 壓力 根源 在 哪裡 呢 ？ 工作 壓力 難免 ， 驟然 搬家 的 壓力 也 被 我 燜燒 多時 ， 身體 歷經 長期 壓抑 與 摧殘 ， 斬草除根 豈是 易 事 ？ 一 片 一 片 的 塞劑 反覆 在 陰道 流失 ， 我 的 健康 也 隨著 孳生 的 菌叢 溶解成 糜 。 疾病 所 帶來 的 祝福 與 提醒 __UNDEF__ 微弱 燈光 、 喝 奶 、 拍 背 、 趴 在 我 身 上 、 放回 嬰兒床 ， 這 是 兒子 的 睡眠 儀式 ； 而 我 的 睡眠 儀式 是 解尿 ， 躺 在 床 上 焦慮 來襲 ， 尿意 敏感 ， 解尿 後 才 能 略 感覺 放鬆 ， 躺 回去 一旦 睡 不 著 ， 或 好不容易 睡著 後 又 驚醒 發抖 ， 我 就 反覆 執行 睡眠 儀式 ， 一 個 晚上 夜尿 三 次 是 基本 ， 五 次 常見 ， 七 次 也 不 難 。 日復一日 ， 眾人 皆 睡 我 獨 醒 ， 那 種 孤獨 ， 令 人 絕望 。 我 試 過 很多 讓 自己 睡著 的 方法 ， 服藥 、 夜奶 親 餵 、 吃宵夜 、 頭 撞 牆 、 改變 飲食 、 運動 、 晒太陽 ， 效果 皆 短暫 且 緩慢 ， 焦慮 失眠 的 恐慌 依舊 如 汩汩 暗流 將 我 往 下 拽 。 父親 在 夜裡 發現 我 獨坐 在 客廳 ， 不 發 一 語 ， 他 若無其事 地 在 家 四處 走動 、 開 冰箱 、 喝水 、 解尿 、 回 房 睡覺 ， 連著 幾 天 他 都 有 這些 假裝 的 「 夜醒 症狀 」 ， 父親 不善 言詞 ， 甚少 開口 ， 我 知道 他 只是 起床 看看 我 是否 安好 ， 對比 母親 慣性 的 喋喋 指令 ， 父親 沉默 的 關心 ， 竟 讓 我 覺得 充滿 愛意 。 我 將 中醫師 那兒 帶回 的 飲食 建議書 貼 在 牆 上 ， 我 偷看到 母親 也 佇立 在 牆 前 閱讀 ， 從此 她 對 我 的 起居 不再 處處 苛求 ， 她 隨之 更改 烹調 食材 ， 忌 冰冷 炸 辣 甜 ， 把 所有 的 尖銳 話語 都 幻化成 一 桌 溫熱 食物 。 按照 中醫師 醫囑 ， 廣泛性 焦慮症 患者 最 需要 的 就 是 放慢 腳步 ， 好好 生活 ， 把握 當下 ， 盡量 無憂無慮 且 無懼 ， 不能 再 把 行程 安排 太過 緊湊 、 太 有 壓力 。 仔細 回想 過往 ， 我 的 升學 、 就業 、 交友 、 婚姻 都 如此 用盡 全 力 展現 優異 ， 凡事 追求 目標 、 速度 與 效率 ， 不能 輕易 鬆懈 ， 一切 按照 期待 發展 ， 根本 不 懂得 過 慢活 又 樂活 的 日子 ， 更何況 我 的 外表 看起來 依舊 樂觀 開朗 ， 誰 會 相信 我 病 了 ？ 我 在 《 練習 不 焦慮 的 生活 》 重新 認識 了 焦慮症 ， 作者 麥可 ． 葛羅斯 （ Michael Grose ） 和 裘蒂 ． 李察森 （ Dr. Jodi __UNDEF__ Richardson ） 指出 ， 焦慮 會 引發 大腦 產生 「 戰 或 逃 」 反應 ， 對 焦慮症 患者 來 說 ， 當 威脅 、 危險 或 充滿 壓力 的 情況 解除 後 ， 焦慮 並 不會 隨之 結束 。 要求 焦慮症 的 人 「 不要 擔心 」 並 沒有用 ， 因為 焦慮症 患者 腦 中 有 很多 想法 ， 可能 聚焦 於 過去 ， 也 可能 預期 未來 ， 注意力 四散 ， 不 在 當下 ， 也 會 對於 自己 的 想法 感到 困惑 與 不堪 ， 要 讓 焦慮症 患者 覺得 安心 且 能夠 與 信賴 之 人 分享 想法 ， 最 重要 的 條件 就 是 願意 傾聽 的 雙耳 ， 與 充滿 同理心 的 回應 。 這 足以 解釋 ， 為什麼 在 我 遭逢 變故 驟然 搬進 娘家 時 ， 無論 母親 要 我 打起精神 振作 、 每 天 雕琢 生活 起居 規矩 ， 或是 要 我 不要 想 太多 ， 都 是 無效 的 舉動 ， 因為 當時 的 她 急於 解決 問題 ， 忽略 了 我 的 感受 ； 而 我 也 因 焦慮 恐慌 發作 ， 啟動 了 大腦 「 戰 或 逃 」 的 反應 ， 全身 荊棘 ， 如 刺蝟 般 呈現 備戰 狀態 。 我 怪罪 母親 的 無情 ， 也 苛責 自己 的 心理 素質 不 夠 強健 ， 但 成長 的 過程 當中 ， 我們 頭痛 醫 頭 ， 腳 痛 醫 腳 ， 從來 沒 注意 過 心理 也 會 生病 ， 更 是 無知 過度 的 負面 情緒 會 在 身體 落下 病根 。 三十 年 來 ， 我 第一 次 當 內在 小孩 的 母親 ， 而 我 的 母親 ， 也 是 第一 次 面對 身心 生病 的 女兒 。 如果 是 輕微 的 擔憂 ， 也許 稍微 幾 句 安慰 便 能 事過境遷 ， 但 偏偏 我 的 反覆 陰道炎 、 睡眠 障礙 和 廣泛性 焦慮症 已經 嚴重 地 影響 了 日常 生活 ， 有 憂鬱 風險 ， 想 不 正視 也 難 。 適當 運動 、 晒太陽 ， 配合 中醫 調理 ， 沒有 了 甜點 、 炸物 、 辣食 、 冰品 、 大白菜 、 白蘿蔔 、 瓜類 、 水果 等 涼寒 食物 的 日子 ， 父親 母親 想盡 辦法 用 其他 食材 取代 ， 全 家 跟著 我 一起 改變 飲食 ， 我們 從 餐桌 開始 重新 接納 彼此 。 我 突然 覺得 我 的確 很 需要 這些 病痛 發作 ， 才 能 讓 父母 停下來 ， 認知到 我 也 是 會 失序 的 凡人 ， 並 安安靜靜 不 帶 批判 教條 地 看顧 著 我 ， 給 我 時間 和 空間 喘息 ， 而 我 也 才 有 機會 藉由 疾病 重新 認識 自己 的 身 心靈 。 學習 寬恕 ， 找到 寬恕 的 對象 __UNDEF__ 影響 五千萬 人 的 療癒 經典 著作 《 創造 生命 的 奇蹟 》 ， 作者 露易絲 ． 賀 （ Louise L. Hay ） 認為 ， 外顯 疾病 的 成因 ， 多半 源自於 內心 的 根源 情緒 ： 恐懼 或 憤怒 ， 而 不 願 寬恕 與 不 信任 生命 的 心態 ， 就是 讓 疾病 得以 持續 警鈴 大作 ， 直到 我們 願意 改變 思維 為止 。 作者 甚至 整理 了 身心療癒 表格 ， 將 大部分 的 疾病 對應 可能 的 心理 成因 ， 再 提供 新 思維 的 建議 ， 只要 改變 想法 ， 愛 自己 、 肯定 自己 ， 就 會 改變 外在 結果 。 我 查 了 一下 婦科 發炎 、 焦慮症 與 睡眠 障礙 可能 的 心理 成因 ， 竟 通通 收斂成 單一 的 根源 方向 ： 自我 懲罰 、 恐懼 、 悔恨 、 充滿 挫折感 與 憤怒 、 拒絕 放下 過去 、 不 信任 生命 流動 的 過程 。 利用 文字 敘事 與 母親 大破大立 ， 我 想 我 是 充分 宣洩 情緒 並 願意 放下 了 ， 但 總 覺得 內心 有 個 傷口 ， 隱隱作痛 ， 我 似乎 不 太 清楚 那 病灶 根源 還 能 來自於 什麼 ？ 露易絲．賀 有 一 段 話 令 我 為 之 動容 ： 「 所有 的 疾病 ， 皆 源自於 不 願意 寬恕 的 心態 ， 每當 生病 時 ， 我們 就 必須 向 內 探求 自己 到底 需要 寬恕 誰 。 「 你 最 難 原諒 的 那 個 人 ， 其實 就 是 你 最 需要 放下 的 人 。 寬恕 ， 即 是 捨棄 、 放下 之 意 ， 它 與 原諒 某 個 錯誤 的 行為 無關 ， 純粹 只是 讓 整 件 事情 過去 。 「 我們 都 深知 自己 的 痛苦 ， 卻 很少 人 了解到 ， 那些 最 需要 我們 寬恕 的 人 ， 其實 也 處在 痛苦 之中 。 我們 必須 明白 當時 他們 已經 以 自己 全部 的 理解 、 覺知 和 知識 ， 盡 了 最 大 的 努力 了 。 」 我 想 ， 那 個 人 就 是 我 ， 我 無法 寬恕 我 自己 ， 一時之間 我 也 放不下 ， 有 些 事情 我 還 過不去 ， 尤其 我 又 想起 了 鄰居 和 她 的 孩子 ， 他們 選擇 離開 而 留給 我 莫名 巨大 的 悲傷 ， 竟 在 我 心 中 扎下 了 深深 的 根 。 五味雜陳 的 母親節 __UNDEF__ 母親 至今 仍 時常 提起 ， 兒子 出生 的 那 年 ， 我們 一起 度過 了 一 個 甜蜜 的 母親節 。 那 一 天 ， 我 將 兒子 送托 後 ， 北上 與 父母 團聚 ， 那 是 我 第一 次 以 晉升 的 身分 ， 宴請 我 的 母親 。 位於 仁愛 圓環 的 西餐廳 ， 是 兒時 爺爺 帶 全 家 三代 聚餐 的 高級 館子 ， 柔軟 的 地毯 、 金黃 的 燭光 、 用心 的 料理 ， 幾十 年 都 沒 變 ， 變 的 是 爺爺 仙去 ， 我 也 從 當年 稚嫩 的 小女孩 ， 成 了 能 跟 母親 一起 歡慶 五月 的 新手 媽媽 。 我們 聊 了 許多 在 異地 育兒 的 酸甜苦辣 ， 母親 也 回憶 了 我 兒時 的 糗事 ， 最 糗 的 莫過於 ， 每 次 來 這 間 西餐廳 ， 席間 用餐 一半 ， 我 總是 想要 如廁 ， 母親 只好 放下 美食 ， 到 廁所 陪 我 蹲坐 ， 真是 「 五味雜陳 」 的 西餐 體驗 。 閒聊 至 此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