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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時 的 一些 同學 裡 , 誰 也 不 願意 幹 , 結果 , 我 得 做 這 個 學校 的 「 政治 領袖 」 , 我 得 組織 同學 去 參加 當時 的 政治 運動 。 29 __UNDEF__ 瞿秋白 宣稱 只 因為 沒有 人 想 做 , 他 就 成為 領導 者 , 這 說法 有點 難以 服人 。 他 自己 說 他 是 個 孤立 、 躁動 不安 的 人 , 那麼 , 若 能 參與 重大 行動 , 且 在 其中 找到 志同道合 的 人 , 或許 這 件 事 就 有 點 吸引力 了 。 政治 運動 果然 具有 高度 戲劇 張力 。 瞿秋白 與 同學 們 一起 遊行 , 和 警方 發生 了 衝突 。 回到 家 中 他 就 開始 咳血 , 這 是 他 一輩子 對抗 肺結核 的 起點 。 瞿秋白 自言 , 政治 永遠 是 一 種 病 , 影響 了 他 對 學術 的 追求 。 他 很 快 就 在 一九一九年 六月 被 捕 。 也許 是 因為 憤怒 , 也許 是 因為 在 街頭 抗議 中 學乖 了 , 瞿秋白 決定 改當 作家 。 正 如 當時 許多 其他 新 作家 一樣 , 他 以 翻譯 為 創作 的 起點 , 先 翻譯 了 托爾斯泰 的 《 閒聊 》 , 然後 是 他 的 《 祈禱 》 和 《 人們 過日子 》 、 《 克魯采 奏鳴曲 》 及 其 評論 , 以及 文章 《 關於 人民 教育 》 。 瞿秋白 還 翻譯 了 果戈里 的 短篇 小說 和 部分 較 不 知名 的 法文 小說 。 30 __UNDEF__ 瞿秋白 在 一九一年 底 加入 了 北大 新 成立 的 馬克思 學說 研究會 , 這 是 一 個 年輕 的 激進 菁英 組織 , 而 他 因為 俄語 夠 好 , 所以 能 入會 。 不久 , 李大釗 , 張崧年 他們 發起 馬克思 學說 研究會 ( 或是 「 俄羅斯 研究會 」 吧 ? ) , 我 也 因為 讀 了 俄文 的 倍倍爾 ( Bebel ) 的 《 婦女 與 社會 》 的 某 幾 段 , 對於 社會 ︱ 尤其 是 社會主義 最終 理想 發生 了 好奇心 和 研究 的 興趣 , 所以 也 加入 了 。 這 時候 大概 是 一九一九年 底 一九二○年 初 。 31 __UNDEF__ 瞿秋白 說 他 有點 困惑 , 李大釗 的 組織 研究 的 到底 是 「 馬克思 主義 」 還是 「 俄羅斯 」 ? 他 的 質疑 點出 了 參與 者 對於 馬克思 主義 、 俄羅斯 和 革命 三 者 之間 的 關係 , 感到 很 模糊 。 雖然 李大釗 和 陳獨秀 很 快 就 建立 了 中國 共產黨 , 但 即使 在 這 個 激進 的 團體 中 , 了解 蘇聯 的 人 也 很少 , 部分 原因 是 很 少 有 中國 作家 實際 待 過 蘇聯 。 中國 第一 位 駐 莫斯科 記者 __UNDEF__ __UNDEF__ 瞿秋白 正 想 翻譯 托爾斯泰 的 《 復活 》 時 , 上天 賜給 他 一 個 無法 拒絕 的 機會 。 政治 立場 溫和 的 《 北京晨報 》 打算 推出 專門 報導 俄羅斯 革命 的 版面 , 於是 提供 他 每 年 兩千 元 的 稿費 , 請 他 擔任 派赴 俄羅斯 的 三 名 記者 之 一 。 32 瞿秋白 在 小學 教書 所 賺 的 薪水 和 這 比起來 , 簡直 微不足道 。 儘管 他 在 俄文 專修館 念書 不但 免 學費 還 有 津貼 , 但 還是 得 靠 著 他 堂哥 給予 經援 。 擔任 駐 俄 記者 除了 金錢 誘因 之外 , 能 發揮 所 學 的 俄語 也 是 很 大 的 因素 , 而且 瞿秋白 還 能 親眼 看看 這 個 年輕 知識分子 都 很 推崇 的 國家 。 33 __UNDEF__ 瞿秋白 此時 的 選擇 , 使得 他 與 當時 許多 其他 親 俄 的 中國 青年 走上 不同 的 道路 。 當時 絕大多數 人 從來 沒有 願意 , 也 沒有 機會 或 勇氣 去 俄羅斯 。 對於 愛上 俄羅斯 的 知識分子 來 說 , 他們 共同 的 想法 是 以後 當 個 俄國 文學 的 譯者 , 或是 成為 作家 , 如此一來 便 能 將 他們 的 閱讀 和 寫作 技巧 提升到 瞿秋白 無法 達到 的 境界 。 然而 , 說到 形塑 中國人 對 蘇聯 的 看法 , 瞿秋白 做出 的 貢獻 可 說 是 最多 的 。 對 他 來說 , 去 紅色 莫斯科 擔任 中國 第一 位 記者 , 從此 再 也 不必 擔憂 讀書 要 幹嘛 , 以後 是 不 是 要 去 當 沒有 前途 的 鐵路 官員 , 也 不必 再 擔憂 財務 困境 。 不過 他 的 親朋好友 都 覺得 他 的 選擇 沒 什麼 道理 , 其中 有 些 人 聽說 過 蘇聯 艱困 的 物質 條件 , 便 勸 他 不要 去 。 可是 瞿秋白 從 親友 的 勸告 中 發現 了 自己 的 命運 , 他 說 他 之所以 要 去 蘇聯 , 是 因為 該 地 是 「 餓 鄉 」 。 他 引用 了 一 篇 十八世紀 中國 學者 的 文章 , 寫 的 是 絕食 致死 的 高貴 ( 清代 管同 所 作 之 《 餓鄉記 》 ) __UNDEF__ __UNDEF__ 餓 鄉 , 天下 之 窮 處 也 , 其 去 中國 不 知 幾何 里 … … 始 極 苦 不可 耐 , 強 前行 , 多 者 不 十 日 已 可 至 。 至 則 豁然開朗 , 如 別有 天地 … … 非 強忍 堅定 , 守死 善道 之 君子 , 雖 至 是 鄉 , 輒 不幸 中道 而 反 。 「 我 現在 有 了 我 的 餓 鄉 了 ︱ 蘇維埃 俄國 。 」 瞿秋白 說 。 34 __UNDEF__ __UNDEF__ 厭惡 的 邊緣 __UNDEF__ __UNDEF__ 一九二○年 十月 十六日 , 瞿秋白 離開 了 北京 , 開始 了 跨越 邊境 、 駛向 莫斯科 的 一百 天 車程 。 與 他 同 車 的 還 有 一些 外交官 , 象徵 著 中俄 關係 正 處 過渡 時刻 : 新舊 政權 正在 交替 , 而 傳統 模式 ︱ 亦即 邊境 貿易 、 兩 個 文化 迥異 的 舊 政權 互相 對抗 , 都 想 得到 物質 利益 和 地緣 政治 優勢 ︱ 也 走到 了 盡頭 。 35 __UNDEF__ 瞿秋白 則 代表 一 種 新 的 思想 : 讓 兩 種 文化 的 核心 價值 和 傳統 , 面對面 地 交會 在 中心點 , 最後 融合 在一起 。 但是 為了 實現 這 個 雄心 壯志 , 瞿秋白 必須 先 搭 火車 越過 國界 抵達 中心點 ︱ 這 條 鐵路 , 正 是 無數 骯髒 的 討價還價 之 標的 ; 和 瞿秋白 一 塊 在 這 條 鐵路 上 的 人 , 正 是 參與 喊價 的 人 。 瞿秋白 跨越 的 第一 個 邊界 是 滿洲 , 當地 的 鐵路 反映 了 中國 北部 帝國 主義 的 實際 情況 。 十月 十八日 , 瞿秋白 在 天津 搭上 一 列 火車 向 北 駛 , 一 開始 沿 著 風景 秀麗 的 黃海海岸 , 然後 轉進 內陸 , 朝 滿洲 的 中心 地帶 前進 。 他 在 奉天 換車 , 登上 日本 掌控 的 南滿線 。 瞿秋白 的 中學 歷史 課本 上 說 , 滿洲 是 中國 的 領土 , 但 這裡 包括 所有 的 火車 人員 在 內 , 到處 都 是 日本人 。 他 暗 忖 : 華籍 的 腳夫 在 哪裡 ? 二十日 他 在 長春 下車 , 走出 車站 環顧 一 片 冰封 的 大地 , 似乎 覺得 「 已經 蕭然 天地 變色 」 。 36 __UNDEF__ 瞿秋白 在 長春 對 俄羅斯 有 了 第一 次 體驗 。 車站 外面 停 著 好幾 輛 俄國式 的 馬車 , 馬夫 也 有 俄國人 , 頭 上 戴 著 嚴重 磨損 、 油膩 不堪 的 皮帽 ; 風 吹 他 帽 上 絲絲 的 毛 亂動 , 時時 掩拂 著 他們 的 長 眉毛 , 越 顯得 那 俄國式 的 面貌 愁慘 。 37 __UNDEF__ 然後 他 轉搭 中國 的 東清 鐵路 , 那裡 的 站務 人員 大多 是 俄羅斯人 , 而 警察 大多 是 日本人 。 這 個 車站 非常 髒亂 , 和 瞿秋白 的 故鄉 : 江蘇 小鎮 的 車站 相比 「 根本 天差地遠 」 。 火車 上 的 情況 也 好 不 到 哪裡 去 : 三等 車廂 只是 「 稍微 好些 」 而已 , 整 車 都 是 背 著 大 袋子 的 俄羅斯人 , 嘴 裡 叼 著 香煙 又 隨地 吐 痰 , 女人 在 後面 拉 著 孩子 。 38 __UNDEF__ 但 到 了 哈爾濱 才 算是 真的 進入 「 俄羅斯 」 , 那裡 的 火車站 是 俄式 的 , 「 單純 而 簡單 」 。 瞿秋白 和 他 的 旅伴 們 在 火車 上 遇到 的 中國人 為 他們 推薦 了 一 家 旅館 。 下 了 火車 後 他們 乘 馬車 朝 著 這 家 旅館 而 去 。 這 家 旅館 令 人 「 瞠目結舌 」 , 住滿 了 小 商人 , 他們 身 上 有 一 股 北方 的 「 惡臭 」 味 。 住宿費 也 很 貴 , 但 瞿秋白 的 旅伴 找 不 到 更 便宜 的 住處 了 , 只好 屈就 這 家 髒亂 的 旅館 。 瞿秋白 說道 : __UNDEF__ __UNDEF__ 可憐 、 可笑 , 「 我們 」 這樣 「 文明化 」 的 中國人 , 一 入 真正 的 中國 生活 , 就 著實 覺得 受不了 , 而且 半 歐化 的 俄國 文明 也 使 我們 覺得 駭怪 : 原來 「 西洋人 」 也 有 這樣 的 。 39 __UNDEF__ 不久 , 瞿秋白 發現 他 行程 受阻 , 只 能 待在 邊界 , 無法 朝 著 莫斯科 進發 。 白軍 將軍 謝苗諾夫 ( Grigory M. Semyonov ) 與 赤塔 人民軍 之間 的 戰鬥 正在 蔓延 , 赤塔 中部 的 一 座 重要 橋樑 被 炸毀 , 火車 線路 受阻 。 他 每 天 都 買 俄語 報紙 , 希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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