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眾 女 一齊 望 自己 , 微 一 沉吟 , 說道 : 「 中原 是 去不得 的 。 神龍島 離 這 太 近 , 那 也 不 好 。 總得 去 一 個 又 舒服 、 又 沒 人 的 地方 。 」 可是 沒 人 的 荒僻 之 處 一定 不 舒服 , 舒服 的 地方 一定 人 多 。 何況 韋小寶 心目中 的 舒服 , 既 要 賭博 , 又 要 看 戲文 、 聽 說書 , 諸般 雜耍 、 唱曲 、 菜餚 、 點心 、 美貌 姑娘 , 無 一 不 是 越 多 越 好 。 除了 美貌 姑娘 身邊 已 頗為 不少 之外 , 其餘 各 項 , 若 不 是 北京 、 揚州 這 等 天下 一等一 的 繁華 之 地 , 決 難 住 得 開心 。 他 一 想到 這些 風流 熱鬧 , 孝心 忽 動 , 說道 : 「 我們 在 這 相聚 , 也 算得 十分 有趣 , 只 不 知 我 娘 一 個 人 孤苦伶仃 的 , 又 是 怎樣 ? 」 眾女 從來 沒 聽 他 提 過 自己 的 母親 , 均 想 他 有 此 孝心 , 倒 也 難得 , 齊 問 : 「 你 娘 這 時候 在 那 ? 」 有的 更 想 : 「 你 娘 便是 我 的 婆婆 , 自 該 設法 相聚 , 服侍 她 老人家 。 」 韋小寶 嘆 了 口 氣 , 說道 : 「 我 娘 在 揚州 麗春院 。 」 眾 女 一 聽到 「 揚州 麗春院 」 五 字 , 除 公主 一 人 之外 , 其餘 六 人 登時 飛霞 撲面 , 有的 轉過 臉 去 , 有的 低下 頭 來 。 公主 道 : 「 啊 , 揚州 麗春院 , 你 說 過 的 , 那 是 天下 最 好玩 的 地方 , 你 答允 過 要 帶 我 去 玩 的 。 」 方怡 微笑 道 : 「 他 損 你 呢 , 別 信 他 的 。 那 是 個 最 不 正經 的 所在 。 」 公主 道 : 「 為甚麼 不 正經 ? 你 去 玩 過 嗎 ? 為甚麼 你們 個個 神情 這樣 古怪 ? 」 方怡 忍住 了 笑 不 答 。 公主 摟住 沐劍屏 的 肩頭 , 說道 : 「 好 妹子 , 你 說 給 我 聽 。 」 沐劍屏 脹紅 了 臉 , 說道 : 「 那 … … 那 是 一 所 妓院 。 」 公主 兀自 不解 , 問道 : 「 他 媽媽 在 妓院 幹 甚麼 ? 聽說 那 是 男人 玩 的 地方 啊 。 」 方怡 笑道 : 「 他 從來 就 愛 胡說八道 , 你 只要 信 了 他 半 句 話 , 就 夠 你 頭痛 的 了 。 」 那 日 在 麗春院 中 , 韋小寶 和 七 個 女子 大被 同眠 , 除了 公主 掉 了 老婊子 毛東珠 之外 , 其餘 六 女 此刻 都 在 跟前 。 公主 的 兇 蠻 殊 不下於 毛東珠 , 但 既 不如 她 母親 陰毒 險 辣 , 又 年輕 貌美 得多 。 韋小寶 暗自 慶幸 , 這一下 掉包 大 有 道理 , 倘若 此刻 陪 著 自己 的 不 是 公主 而是 她 母親 , 可 不 知 如何是好 了 , 說不定 弄到 後來 , 自己 也 要 像 老皇爺 那樣 , 又 到 五台山 去 出家 做 和尚 了 , 倘若 非 做 和尚 不可 , 這 七 個 老婆 是 一定 要 帶去 的 。 眼見 六 女 神色 忸怩 , 自是 人人 想起 了 那 晚 的 情景 , 他 想 : 「 那 一 晚 黑暗 之中 , 我 亂 攪 一 起 , 也 弄 不 清 是 誰 。 阿珂 和 荃 姊姊 肚 懷 了 我 的 孩子 , 那 是 兩 個 了 , 好像 還 有 一 個 , 可 不 知 是 誰 , 慢慢 的 總 要 問 了 出來 。 」 笑吟吟 的 道 : 「 咱們 就算 永遠 住 在 這 通吃島 上 , 那 也 不 寂寞 啊 。 荃 姊姊 、 公主 、 阿珂 , 你們 三 個 肚子 已 有 了 我 的 孩兒 , 不 知 還 有 那 一 個 , 肚子 是 有 了 孩兒 的 ? 」 吩咐 清兵 取來 酒菜 , 自 斟 自 飲 , 盤算 該當 如何 , 方 無 後患 , 要 康熙 既 不會 派 人 來 抓 , 天地 會 又 不會 硬 逼 自己 一同 造反 。 要 公主 陪 著 自己 去 揚州 花天酒地 , 她 一定 不 幹 , 不過 要 去 揚州 開 妓院 , 只 怕 蘇荃 、 阿珂 、 方怡 、 沐劍屏 、 曾柔 她們 也 都 不肯 答允 。 「 好 , 咱們 走 一 步 , 算 一 步 , 老子 幾百萬 兩 銀子 的 家產 , 不 開 妓院 也 餓 不 死 我 , 只是 沒 這麼 好玩 罷了 。 」 當晚 府中 家宴 , 七 位 夫人 見 他 笑咪咪 的 興致 極 高 , 談笑風生 , 一 反 近日來 愁眉不展 的 情狀 , 都 問 : 「 甚麼 事 這樣 開心 ? 」 韋小寶 微笑 道 : 「 天機 不可 洩漏 。 」 公主 問 : 「 皇帝 哥哥 升 了 你 的 官 嗎 ? 」 曾柔 問 : 「 賭錢 大贏 了 ? 」 雙兒 問 : 「 天地會 的 事 沒 麻煩 了 嗎 ? 」 阿珂 道 : 「 呸 , 這 傢伙 定 是 又 看中 了 誰 家 姑娘 , 想 娶來 做 第八 房 夫人 。 」 韋小寶 不住 搖頭 。 眾 夫人 問 得 緊 了 , 韋小寶 說道 : 「 我 本來 不 想 說 的 , 你們 一定 要 問 , 只好 說 了 出來 。 」 七 位 夫人 停 箸 傾聽 。 韋小寶 正色 道 : 「 我 做 了 大官 、 封 了 公爵 , 一 字 不 識 , 實在 太 也 不 成 樣子 。 打從 明兒 起 , 我 要 讀書 作 文章 , 考 狀元 做 翰林 了 。 」 七 位 夫人 面面相覷 , 跟著 鬨堂 大笑 。 大家 都 知 這 位 夫君 殺人 放火 、 偷搶 拐騙 , 甚麼 事 都 幹 , 天下 唯有 一 件 事 是 決計 不 幹 的 , 那 就 是 讀書 識字 。 次日 一早 , 順天府 來 拜 , 說 道奉 到 上官 諭示 , 得悉 皇上 委派 韋公爺 查究 忠誠伯 馮錫範 失蹤 一 事 , 特地 前來 侍候 , 聽取 進止 。 韋小寶 皺起 眉頭 , 問道 : 「 你 順天府 衙門 捕快 公差 很多 , 這些 天 來 查到 了 甚麼 線索 ? 」 那 知府 道 : 「 回公爺 : 馮 伯爵 失蹤 , 事情 十分 蹺蹊 , 卑 職 連日 督率 捕快 , 明查暗訪 , 沒 得到 絲毫 線索 , 實在 著急 得 不得了 。 今日 得知 皇上 特旨 , 欽命 韋公爺 主持 , 卑職 可 比 連 升 三 級 還要 高興 。 韋公爺 是 本 朝 第一 位 英明 能幹 大臣 , 上馬 管 軍 , 下馬 管 民 , 不論 多麼 棘手 的 大事 一 到 公爺 手 , 立刻 迎刃而解 。 卑職 得 能 侍候 公爺 辦 這 件 案子 , 那 真 是 祖宗 積德 。 卑職 衙門 人人 額手 稱慶 , 都 說 這下子 可 好 了 , 我們 大樹 底下 好 遮蔭 。 韋 公爺 出馬 , 連 羅剎 鬼子 也 給 打 得 落荒而逃 , 還 怕 查 不 到 馮 伯爺 的 下落 麼 ? 」 韋小寶 聽 這 知府 諛詞潮湧 , 說 得 十分 好聽 , 其實 卻 是 將 責任 都 推到 了 自己 肩頭 , 心想 : 「 那 馮錫範 的 屍首 不 知 藏 在 那 , 今晚 可 得 用 化屍 粉化 了 , 別 讓 把柄 落在 人家 手 。 只要 沒 證據 , 誰 也 賴 不 到 我 頭 上 。 其實 這 屍首 早 該 化 了 , 這 幾 天 太 忙 , 沒想到 這 件 事 。 但 皇上 面前 又 怎 生 交代 ? 皇上 交下來 的 差使 , 我 小桂子 不 是 吹牛 , 可 從來 沒有 一 件 不能 交差 的 。 」 那 知府 又 道 : 「 忠誠 伯 夫人 天天 派 人 到 卑職 衙門 來 , 坐 在 衙門 不 走 , 等 著 要 人 。 卑職 當真 難以 應付 。 昨天 馮府 又 來 報案 , 說 伯爺 的 一 名 小 妾 叫 甚麼 蘭香 的 , 跟著 一 名 馬伕 逃走 了 , 捲去 了 不少 金銀 首飾 。 倘若 忠誠伯 再 不 現身 , 只 怕 家 的 妾室 婢僕 , 要 走 得 一 個 也 不賸 了 。 」 韋小寶 哼 了 一 聲 , 道 : 「 這 馮錫範 不 知 躲 在 那 風流 快活 , 你 多 派 人手 , 到 各 處 窯子 查查 。 他 吃 喝 嫖 賭 的 不 回家 , 小老婆 跟 人 逃走 了 , 也 算 活該 。 」 那 知府 道 : 「 是 , 是 。 按理 說 , 馮 伯爺 倘若 在 花街 柳巷 玩耍 , 這 許多 日子 下來 , 也 該 回去 了 。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那 也 難說 得很 。 馮錫範 這 傢伙 是 個 老 色鬼 , 可 不 像 老兄 這麼 正人君子 , 逛 窯子 只 逛 這麼 一 天 半 晚 。 」 那 知府 忙 陪笑 道 : 「 卑職 不 敢 , 卑職 不 敢 。 」 正在 這時 , 忠誠伯 馮 夫人 差 了 她 兄弟 送 了 八色 禮物 來 , 說 要 向 韋公爺 磕頭 , 多謝 韋公爺 出力 查案 。 韋小寶 吩咐 擋駕 不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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