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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邊 , 因為 心理 治療 的 正統 是 ﹁ 到 心理 世界 去 矯治 心理 疾病 ﹂ , 但 這 遙不可及 的 夢想 , 被 證明 只 是 幻想 , 因為 許多 困厄 如果 只 在 單純 的 心 裡邊 , 藥物 就 夠 了 , 但是 如果 心病 來自於 自己 與 世界 的 關係 , 那麼 傳統 心理 治療 能夠 做到 的 , 其他 民俗 的 方法 也 可以 做到 。 問題 在於 困厄 是 多元 的 , 從 身體 內部 的 疼痛 到 自我 參與 世界 所 遭受 的 苦楚 , 幾乎 是 一層層 的 , 每 一 層 的 病理 邏輯 幾乎 都 不 一樣 , 已經 越來越 少 人 敢 大言不慚 說 那 全包式 的 治療 , 由於 是 自我 與 社會 相 接觸 的 領域 , 更 是 脫離 了 傳統 科學 心理 治療 的 領域 , 而 朝向 文化 社會 哲學 的 實踐 領域 , 幾乎 讓 原來 發展 的 專業 領域 難以 想像 。 回到 人情 義理 詹納 就 如此 的 無意 之間 踏入 這 個 領域 , 而 他 做 的 正 是 病床 諮商 裡 有關 倫理 調適 的 部分 。 這 部分 原本 與 哲學 的 倫理學 有關 , 但是 最 開始 詹納 並 不 是 從 倫理學 出發 , 而是 現象學 。 詹納 考慮 的 是 自我 與 身體 之間 的 具體 現象學 , 在 他 的 ︽ 自我 的 脈絡 : 以 醫學 為 線索 的 現象學 考察 ︾ ︵ e Context __UNDEF__ of Self : A Phenomenological __UNDEF__ Inquiry Using Medicine as a Clue ,1981︶ 一 書 中 , 他 從 生物 現象學 出發 , 逐漸 展演 身體 的 複式 意識 ︵ complexure ︶ , 乃至 自我 的 出現 , 他 界定 ﹁ 自我 ﹂ 是 ﹁ 處境 裡 的 反身 運動 ﹂ ︵ self as a situated re exivity ︶ , 以 此 為 基礎 , 他 談 情緒 、 自閉症 、 抽象 態度 。 自此 , 他 憬悟 到 直接 在 病人 世界 工作 充滿 生活 世界 的 機遇 與 哲學 思維 。 在 他 所 處 的 現代化 醫院 , 充滿 了 科技 所 帶來 人倫 的 省思 , 可是 在 裡頭 工作 的 專業 人員 卻 對 科技 與 人倫 之間 的 互動 恍若未覺 , 甚至 讓 他 覺得 , 有 許多 人倫 社會 裡 相當 基本 的 東西 , 在 這些 充滿 知識 的 專業 人員 的 腦袋 裡 , 居然 是 一 片 空白 , 所以 在 處理 這些 人倫之事 之餘 , 他 笑 自己 是 沒有 知識 的 有識之士 。 受 了 詹納 的 影響 , 我 開始 反省 台灣 的 心理治療 處境 。 多數 學院派 的 臨床 心理 知識 與 多數 醫學 知識 一樣 , 總是 敏銳 的 抓住 問題 , 尋求 技術 的 解決 , 可是 卻 缺乏 人文 社會 的 見識 。 心理 諮商 與 治療 引進 台灣 至少 三十 年 , 也 在 教育 系統 建立 諮商 制度 , 在 醫院 系統 建立 診療 機制 , 可是 幾乎 無法 在 文化 社會 系統 生根 。 主要 的 問題 在於 異 文 融接 的 部分 出 了 問題 , 也 就 是 早期 台灣 的 輔導 學界 提出 本土化 的 問題 。 可惜 , 三十 年 下來 , 西方 輔導 的 ﹁ 異文 ﹂ 與 本土 的 ﹁ 本文 ﹂ 還是 扞格不入 , 一方面 是 本土 的 傳統 助人 系統 ︵ 宗教 、 互助會 、 親屬 、 同誼 等 ︶ 的 核心 價值 與 西方 的 文化 價值 兜 不 在一起 , 各 有 各 的 堅持 , 個人 只有 在 孤伶伶 的 情況 才 會 找 西式 的 輔導 , 甚至 跟 西方 社會 一樣 , 只有 具備 相當 的 教育 程度 才 能 從 諮商 的 過程 獲益 ; 另一方面 , 輔導 或 心理治療 專業 有 自己 的 基本 專業 思維 , 不 輕易 與 民間 知識 妥協 。 可是 , 詹納 的 做法 卻 超越 了 這些 矛盾 , 他 直接 跳過 醫療 專業 , 將 醫療 所 帶來 的 人文 問題 放回到 人情 義理 來 解決 , 這 點 給 我 甚多 啟發 。 在 前年 ︵ 一九九九年 ︶ , 我 與 慈濟 醫院 心蓮 病房 的 前任 居家 護理師 秀如 也 做 了 一些 改變 。 本來 心蓮 病房 常 有 妻子 陪 著 丈夫 住院 , 妻子 獨自 為 丈夫 打點 一切 的 過程 , 有時 會 傷心 掉淚 , 因此 志工 多半 會 陪 著 妻子 走過 這 段 艱辛 的 歲月 。 等到 丈夫 去世 之後 , 妻子 往往 陷入 許多 生活 難題 , 例如 青少年 子女 在 沒有 父親 的 管教 之後 , 不 唸書 、 夜 不 歸家 或 放蕩 於 朋儕 之間 , 或者 婆媳 不和 , 乃至 家計 發生 困難 。 但是 , 由於 受到 心理學 悲傷 輔導 理論 的 影響 , 我們 到 寡婦 家 裡 做 ﹁ 悲傷 輔導 ﹂ , 往往 把 重點 放 在 狹義 的 悲傷 抒解 , 對 寡婦 們 的 生活 倫理 品質 看做 無關緊要 。 後來 有 位 老姆媽 在 老伴 去世 之後 , 又 認識 一 位 阿公 , 兩 人 相談甚歡 , 這 卻 引起 老姆媽 的 兒女 不 高興 , 一則 他們 認為 ﹁ 媽媽 不 是 很 忠於 老爸 ﹂ , 一則 擔心 這 位 阿公 ﹁ 心懷 不軌 ﹂ , 想 趁機 拐騙 老姆媽 的 財產 。 我們 去 看 老姆媽 的 時候 , 老姆媽 一 把 眼淚 一 把 鼻涕 說 著 兒女 的 不 諒解 , 而 另一方面 , 她 的 兒女 也 抱怨 老姆媽 ﹁ 老番顛 ﹂ , 臨 老 談 什麼 戀愛 。 有 了 詹納 書 中 的 鼓舞 , 我們 乾脆 做 起 ﹁ 倫理 的 調解人 ﹂ , 坐 在 客廳 把 老姆媽 與 她 的 兒女 聚 在一起 , 談 個 明白 , 而且 就事論事 , 把 心 中 不 說 的 疑慮 說清楚 。 宗教 的 恐嚇 慢慢 遠離 切膚之痛 , 地獄 天堂 也 成 了 不痛不癢 的 說詞 , 甚至 與 人類 最 親密 的 吸血鬼 都 只 能 是 銀幕 小丑 。 唯一 人類 無法 規避 的 是 他 自身 的 死亡 。 在 中古 世紀 的 歐洲 , 死神 幾乎 參與 了 所有 基督 宗教 圖像 的 在 無 意識 底下 的 恐怖 史學 構作 , 令 我們 印象 深刻 的 死神 畫像 是 ﹁ 死神 騎 在 蒼白 無力 的 戰馬 , 揮舞 著 長 柄 的 大 鐮刀 , 率領 著 一 隊 骷髏兵 , 後面 是 一 車 的 骷髏 ﹂ 。 死神 帶來 的 不僅 是 恐懼 , 還 衍生出 宗教 反省 , 如 惡有惡報 、 虛驕 貪婪 的 戒除 , 尤有進之 , 宗教 教旨 以 ﹁ 為 超克 死亡 , 必須 追隨 耶穌基督 ﹂ 為 拯救論 。 可以 這麼 說 , 整 個 荒誕 的 中古 世紀 就 在 這 螢幕 保護 程式 的 假象 裡 , 人們 玩弄 權勢 , 尤其 是 宗教 領袖 宣說 各 種 ﹁ 聖言 ﹂ 來 愚弄 教民 , 相較 之下 , 華人 在 這 段 時間 多少 保持 著 教化 與 自然 之間 的 平衡 , 死亡 所 引起 的 , 與其 說 是 驚恐 , 毋寧 是 傷逝 , 這 不得不 歸功於 釋儒道 的 沉穩 秩序 所致 。 然而 , 恐怖 的 母體 依舊 潛伏 在 無 意識 並 沒 改變 。 人類 無論如何 將 恐怖 遮蔽 起來 , 都 無法 遮掩 這 恐怖 母體 的 存在 。 現代版 的 癌症 慢慢 取代 赤裸裸 的 災難 , 而 基督 復臨 或 神佛 再現 依舊 是 人類 無止盡 的 求告 對象 。 恐怖 轉入 地 下 以 現代人 來 說 , 恐怖 隱藏 在 個人 的 記憶 裡 成為 夢魘 。 恐怖 的 最 深刻 的 作用 就 是 透過 幻想 、 夢想 與 神話 的 幻化 生成 , 而 成為 內心 懼怕 的 根源 。 例如 癌症 病人 的 肉體 有 著 腫瘤 , 心理 也 感染 著 毒株 , 好似 癌細胞 似地 在 心 裡 蔓延 。 這 種 心理 腫瘤 的 恐懼 不斷 地 吞食 著 病人 的 生命 意志 。 事實 上 現代人 在 各 種 惡疾 的 受苦 裡 走入 活生生 的 地獄 。 加上 現代 醫療 大量 使用 侵犯性 的 手段 保住 病人 的 生命 , 卻 也 將 病人 推向 地獄 的 深淵 。 我 曾經 眼看 病人 插管 之後 的 受苦 哀嚎 , 寧願 拔管 自盡 也 不 願 如此 受苦 。 許多 家屬 坦言 , 當初 是 為了 救命 而 決定 插管 , 當 病人 去世 之後 , 他們 才 後悔 插管 的 決定 , 因為 在 插管 延命 的 時間 就 是 讓 病人 下 地獄 的 時間 , 延命 其實 是 將 病人 活生生 地 拖到 地獄 受苦 。 然而 , 在 延命 的 合法 醫療 底下 , 這 個 地獄 悄悄 地 在 不 為 人 知 的 角落 進行 , 他們 的 哀嚎 被 隔離 起來 , 他們 的 受苦 被 隱藏 不見 。 這樣 的 隱藏 比起 中古 世紀 可 說 是 更勝一籌 。 所有 的 危險 都 被 隱藏 起來 , 例如 , 當 飛機 上 的 空服員 優雅 地 示範 救生衣 , 讓 女性 的 美好 唇弧 輕 吹 著 救生管 , 空氣 若 有 似 無 地 進入 救生袋 , 人們 閉目養神 , 彷彿 一切 平安 , 而 這 正好 是 空難 的 遮蔽 。 人們 只 能 等 著 厄運 臨門 , 卻 不斷 地 被 告知 : 一切 平安 。 我們 只好 在 謊言 底下 討生活 法國 社會 學者 布希亞 ︵ Jean Baudrillard __UNDEF__ ︶ 指出 , 所有 被 掩飾 的 罪過 與 恐怖 將 不再 被 認識 , 後現代 的 人們 只 能 在 晃動 的 布幕 猜測 那 背後 的 東西 , 令 人 毛骨悚然 的 東西 隱然 已 成 從不 現身 的 巔峰 慾物 , 以 幽靈 的 姿態 作祟 在 我們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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