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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失足 就 粉身碎骨 , 空 留 千古 恨 。 我 想 往 地獄 的 路 , 其 險惡 處 也 不過如此 。 我們 在 互相 叫喊 「 小心 ! 」 聲 中 , 渡過 了 這 個 難關 。 現在 道路 往 下 降 一點 , 來到 海拔 一萬零二百 尺 處 。 本來 今天 預定 要 趕到 Taruna 社 , 但是 眼看 天黑 路 遠 , 無法 在 一 、 二 小時 內 趕到 , 只好 依 蕃人 的 建議 , 就地 露宿 一 夜 。 今天 走 了 八 日 里 路 。 這裡 已 完全 離開 了 中央山脈 的 稜脊 , 也 越過 了 前 山 的 範圍 , 前程 是 後 山 地界 。 回望 中央山脈 那邊 , 地質 是 完全 以 粘板岩 構成 , 山脈 走向 大致上 呈 南北 方向 。 回頭 眺望 最 高 稜背 , 高度 測得 一萬零八百 尺 , 若 以 八通關 的 高度 九千三百 尺 來 比較 , 高差 不 大 , 以 兩 地 間 的 距離 八 日里 來 計算 , 只有 細微 起伏 , 可以 說 是 相當 平坦 的 。 Q 在 高山 跋涉 本來 就是 困難 的 , 但 此 行 感覺 比 別 處 好 走 , 原因 是 吳光亮 所 開 的 清道 尚 在 , 易於 通行 , 而且 多 處 鋪設 粘板 岩片 於 路面 , 路跡 明顯 。 我 到 中央山脈 來 旅行 , 對於 吳氏 的 為人 興起 懷慕 之 情 , 也 對於 他 的 恩情 , 油然 產生 感念 ! 讀者 諸君 如果 也 能 來 走 這 一 條 古道 , 相信 一定 會 有 同樣 的 感觸 吧 。 今夜 宿泊 之 處 沒有 蕃人 的 獵寮 , 只 能 露宿 。 布農蕃 雖然 習慣 到 高地 行獵 , 但 頂多 是 到 八通關 的 高度 , 不 去 更 高 的 地方 打獵 , 因此 這麼 高 的 地方 是 不會 有 獵寮 的 。 我 現在 把 露宿 的 情形 , 粗略 地 說明 一下 。 R 附近 箭竹林 茂密 , 也 有 孤立 的 松樹 點綴 著 。 針葉樹 遵照 大自然 決定 生死 的 法則 , 有的 是 生機 盎然 , 有的 已 成 枯木 或 斷裂 的 立木 。 蕃人 選定 有 短箭竹 的 位置 , 做為 今夜 的 寢室 。 所謂 寢室 不過 是 草墊 上 舖蓋 一 張 毛氈 而已 。 我 躺下來 , 蓋上 毛氈 , 以 天 為 幕 , 以 地 為 蓆 , 數數 天 上 的 繁星 而已 。 至於 蕃人 呢 ﹖ 他們 只是 橫躺 在 草墊 上 , 沒有 毛布 可 蓋 。 首先 , 蕃人 把 大 塊 原木 扛過來 , 放 在 每 人 臥寢 的 周圍 。 為 了 防 寒 , 也 為 了 防止 夜露 侵襲 , 撿來 了 很多 枯木 , 升起 很 旺 的 營火 , 大家 斜 靠 著 原木 , 烤火 過夜 。 夜間 如果 下雨 , 也 只好 淋 著 雨 睡覺 。 讀者 諸君 如果 有 台灣 中央山脈 之 行 , 應該 有 這 種 心理 準備 才 行 。 我們 一 行 人 自從 前天 由 東埔社 出發 以來 , 還 沒 遇到 蕃社 。 如果 走 回頭路 , 在 前 山 最先 會 遇到 的 蕃社 就 是 東埔社 ; 如果 繼續 往 東部 後山 方向 前進 , 也許 明天 會 抵達 Taruna 社 。 我們 要 了解 東埔社 和 Taruna 社 之間 是 無 人 之 境 。 要 跋涉 這 無 人 之 境 到 中央山脈 的 另 一 邊 , 至少 要 在 原野 露宿 兩 天 , Taruna 社 是 往 後山 ( 台東 方面 ) 最先 會 遇到 的 蕃社 。 還 沒 就寢 以前 , 從 路 旁 的 小 積水池 拿 水 燒 開水 , 又 把 剩下 不 多 的 小米飯 拿出來 , 加 些 生薑 就 吃 了 。 有的 人 加 糖 , 有的 人 把 帶來 的 紅豆粉 , 泡 在 水 裡 當 飯 吃 。 不管 是 什麼 吃法 , 大家 都 吃 得 飽飽 的 。 睡覺 以前 我 要 做 的 事 , 這樣 就 做完 了 , 隨即 鑽進 毛氈 裡 。 夜間 , 上天 「 賜給 」 我們 很多 露水 。 天 未 明 時 , 發現 毛氈 和 其他 東西 都 帶有 水氣 , 夜霧 已 籠罩 一切 , 不 辨 四方 。 我們 在 一 片 漆黑 中 , 所謂 幽暗 的 黃泉 之 國 , 也 不過如此 。 我們 只 能 倚偎 著 吐出 小小 火舌 的 微弱 營火 罷了 。 附近 籠罩 著 一 片 死寂 與 傷感 的 氣氛 , 鳥 不 在 樹梢 上 唱 , 蟲 不 在 草叢 間 鳴叫 , 只有 從 遠處 傳來 的 悲切 溪聲 而已 。 更 令 人 傷感 的 是 , 始終 沒有 再 看到 安井氏 的 影子 , 夜 來 的 悲傷 氣氛 加深 , 更 添加 為 他 的 安危 而 產生 的 煩惱 … … 。 由於 白天 跋涉 太 累 了 , 不一會兒 大家 又 都 已 墮入 睡夢 中 。 S __UNDEF__ 八月 二十二日 , 清晨 三點 左右 , 睡 在 草堆 裡 的 我們 醒 了 , 馬上 準備 旅裝 。 蕃人 已經 點燃 了 灶火 , 正在 煮 小米飯 , 我 和 森 E 次郎 也 幫忙 燒 開水 給 大家 喝 。 旭日 未 升 , 但 夜幕 已 開啟 , 東方 已 有 朝霞 顯露 , 新月 似乎 不忍 離去 夜神 的 身旁 , 仍然 斜 掛 於 高空 。 分水嶺 已 盡 , 從 這裡 眺望 東方 , 發現 地勢 開始 陡 降 。 隨著 天空 泛白 , 漸漸 有 紅霞 鋪展 , 遠方 的 山脈 也 逐漸 浮現 於 腳 下 。 蕃人 指 著 宛如 一 幅 水墨 山水畫 的 東方 , 興奮 地 喊叫 : 「 大人 ! 大人 ! 那 是 璞石閣 ! 」 璞石閣 位於 台東 平原 , 是 我們 的 目的地 。 森 和 我 聽到 蕃人 的 這 一 句 喊話 , 突然 精神百倍 , 未 到 其 地 , 但 感覺 已經 跋涉完 中央山脈 , 到達 目的地 似的 。 我 仔細 地 凝視 腳 下 的 景物 , 但見 後山 一帶 山巒 重疊 , 溪流 蜿蜒 於 台東 平原 璞石閣 周圍 , 甚至 遠方 的 海岸 山脈 也 依稀 可 見 。 因為 剩下 的 路程 是 下坡路 , 而且 已 逼近 目的地 , 使 我 完全 放心 了 。 T __UNDEF__ 凡是 長時間 跋涉 於 無 人跡 的 原野 與 森林 的 人 , 或是 長時間 遠航 於 海 上 的 人 , 當 他們 依稀 見到 目的地 或 母港 時 , 那 種 快樂 的 心情 是 無法 以 言語 或 筆墨 所 能 形容 的 。 這 種 快樂 對 本人 來 講 , 已 躍升到 最 高 價值 的 層次 。 我 現在 正 是 處於 最 大 快樂 、 畢生 難忘 的 快樂 中 啊 。 現在 試 把 區隔 台灣 為 前山 與 後山 領域 的 中央山脈 地圖 攤開 看看 , 很 容易 看出 前山 的 傾斜度 雖然 大 , 但 如果 和 後山 的 傾斜度 比較 , 就 顯得 不如 後山 那樣 大 。 後山 地形 的 比降 極為 顯著 , 所以 當 我 站 在 這裡 展望 東方 的 時候 , 眼前 沒有 什麼 東西 擋住 視野 , 無論 是 山巒 、 溪谷 、 平原 , 都 是 一目瞭然 。 為了 留下 這 個 大 展望 做為 紀念 , 我 拍照 了 東方 璞石閣 一帶 的 全 景 。 蕃人 又 指 著 東北方 說 : 「 那 是 Takke Ibatan __UNDEF__ ! 」 〔 丹大社 〕 , 又 指 著 東方 說 : 「 那 是 Takke Asan ! 」 〔 郡 大社 〕 , 那些 都 是 布農族 的 大社 。 有名 的 巒大社 位於 這 兩 社 之間 。 璞石閣 位於 正東方 的 位置 , 而 我們 預定 要 到達 的 Taruna 社 〔 太魯那社 〕 在 東南方 近處 。 U 清晨 四點半 左右 出發 。 旭日 已 高 升 於 東方 天空 , 踏 著 淺草 上 的 晨露 , 慢 步 到 前方 數 町 處 , 就 是 草生地 的 盡頭 , 由 高 一萬零一百 尺 處 急 降 下去 , 坡度 極 大 , 知道 已 是 後山 的 範圍 了 。 「 中軍 」 由 〔 廣東 南澳鎮 總兵 〕 吳光亮 統領 , 從 嘉義 起 , 向 東 橫越 中央山脈 到 璞石閣 〔 花蓮縣 玉里 〕 , 後來 把 這 一帶 收入 清廷 的 領土 。 「 北軍 」 由 〔 福建 陸路 提督 〕 羅大春 統領 , 從 宜蘭 起 , 向 南 進軍 , 最後 抵達 花蓮港 , 征服 了 那 一帶 的 生蕃 。 D __UNDEF__ 關於 羅大春 的 功勞 , 新城 有 一 塊 記功碑 , 躺 在 草叢 間 。 我 發現 碑 上 的 文字 是 這樣 寫 的 : 新城 面海 負 山 , 居 東荒 之 極北 , 民 番 雜處 , 解 耕種 、 通 人理 , 尚 喁 喁然 有 內 附 心 。 自 大南澳 , 遵 海 而 南 , 踰 大 濁水 、 大小 清水 , 天 作 高山 , 我軍 荒 之 , 彼 阻 深谿 , 我軍 梁 之 。 十月 十三日 壬子 , 師 次 城 東 , 大春 喜 聲教 之 已 通 , 而 輿情 之 感慰 也 。 於是乎 書 大清 同治 一十三年 , 歲 在 甲戌 小春 之 月 , 福建 陸路 提督 功 加 一等 黔中 羅大春記 , 參將 玉屏 李得陞 勒石 。 E __UNDEF__ 從此 以後 , 台灣 全 島 表面 上 已 屈服 於 漢人 的 治權 之下 , 但是 生蕃 根本 就 沒有 屈服 、 漢化 。 面臨 太平洋 的 台灣 東部 , 既然 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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