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永存 , 因為 每 一 刻 都 在 死去 , 並 被 另 一 個 時刻 取代 。 死亡 邀請 我們 放下 否認 , 敞開 心扉 接受 現實 , 那 就 是 我們 總是 活 向 死亡 。 在 與 一 位 垂死 的 朋友 分享 這 段 經歷 時 , 我們 可以 給 他 一 個 能夠 伴隨 他 到 黃泉 之下 的 東西 ── 愛 。 讓 一 位 跨過 生死 邊界 的 人 給予 愛 、 並 被 其 所 愛 , 是 一 種 幸福 , 這 挑戰 了 我們 擁抱 當下 的 能力 , 並 最終 導向 更深 的 悲傷 , 亦即 揭示 我們 的 人性 。 當 我們 坐 著 、 握 著 他 的 手 、 愛 著 他 、 知道 他 感覺 被 愛 時 , 可以 感受到 約瑟夫 . 愛欣朵夫 在 他 的 詩 〈 在 暮色 中 〉 ( Im Abendrot ) 中 所 提出 的 內容 : __UNDEF__ 無盡 的 平靜 寬廣 且 靜謐 __UNDEF__ 富滿 閃耀 的 日落 : __UNDEF__ 如果 這 就 是 死亡 , __UNDEF__ 在 迷失 的 過程 中 , 我們 發現 了 美 , 沒有 遺憾 。 2 __UNDEF__ 「 我 想 一 死 了之 ! 」 雖然 大多數 人 是 死 於 疾病 和 衰老 , 但 有 些 人 選擇 死亡 來 逃避 他們 的 痛苦 。 當 愛 死去 時 , 我們 可能 會 憂鬱 地 說 : 「 我 想 死 , 我 活 不 下去 了 。 」 心理治療師 要 如何 克服 個案 的 死亡 衝動 ? 治療師 不會 去 「 克服 」 , 而是 接受 並 探索 個案 對 死亡 的 渴望 。 他們 要 對 人心 的 這 種 表達 敞開 心扉 , 將 個案 當成 一 個 需要 被 愛 的 人 , 而 非 一 個 需要 被 修正 的 對象 。 心理治療師 遞出 的 是 援手 , 而 非 一 顆 藥丸 。 因為 , 如果 試圖 說服 個案 不要 自殺 , 他們 就 會 與 個案 的 痛苦 、 希望 破滅 時 會 有 的 投降 衝動 保持 距離 。 在 個案 想 死 的 時候 告訴 他 「 活下去 」 並 不 是 聆聽 對方 的 方法 。 我 詢問 一 位 憂鬱症 個案 : 「 你 什麼 時候 開始 想 尋死 ? 」 「 之前 我 和 女朋友 訂婚 了 , 還 定下 了 結婚 日期 。 」 他 回答 道 : 「 有 天 晚上 , 我們 去 參加 聚會 , 喝 得 醉醺醺 。 我 和 其他 朋友 在 露台 聊天 時 發現 女友 不見了 , 就 開始 找 她 。 後來 我 打開 一 扇 臥室 門 , 居然 看到 她 正在 和 屋主 上床 。 我 簡直 不 敢 相信 。 我 走出去 、 上 了 我 的 車 , 然後 開車 回家 。 第二 天 她 打電話 跟 我 道歉 , 但 她 說 她 愛上 了 這 個 男人 , 想 取消 婚禮 。 我 想 也許 她 會 讓 這 件 事情 結束 。 」 「 她 背叛 你 這 件 事情 , 讓 你 對 她 有 什麼 感覺 ? 」 「 我 覺得 很 沮喪 。 」 「 但 你 對 『 她 』 的 感覺 是 什麼 呢 ? 」 「 我 愛 她 , 但 我 恨 我 自己 。 我 希望 她 能 回來 。 」 他 想 自殺 的 想法 是 雙面 的 。 一方面 , 想要 自殺 的 念頭 又 把 他 對 前 未婚妻 的 怒火 轉回到 自己 身 上 ; 死 的 是 他 , 而 不 是 她 。 另一方面 , 尋死 也 意味 著 他 想 活下去 : 「 我 不 想 這樣 活 著 。 我 再 也 不 想要 這 種 虛假 的 真愛 了 。 活 在 謊言 中 令 人 難以 承受 。 」 他 寧願 死 , 也 不 願 忍受 美 夢 消失 。 他 對於 前 未婚妻 能 回心轉意 的 夢想 猶如 一 座 墓地 , 他 卻 守 在 那裡 苦等 一 段 關係 死而復生 。 他 本 可以 讓 自己 的 夢想 幻滅 , 卻 反而 選擇 思考 結束 自己 的 性命 。 在 這 段 治療 過程 中 , 我們 為 已 逝 的 訂婚 關係 舉行 葬禮 , 讓 它 可以 得到 祝福 然後 安然 入土 , 然後 他 可以 與 他 的 前 未婚妻 ( 而 非 他 對 前 未婚妻 的 幻想 ) 重新 有 連結 。 如果 活 在 一 個 死胡同 裡 , 生命 就 不 值得 繼續 下去 。 唯有 把 幻想 埋葬 , 這 個 人 才 能 找到 一 種 活 在 實際 的 方式 。 我們 接受 真相 的 方式 並非 讓 自己 置身事外 、 靜靜 觀察 , 而是 像 鹽 溶 於 海 中 一樣 沉浸 其中 。 等 個案 的 幻想 消散 於 悲傷 之中 , 他 便 放棄 對 特定 想法 的 執著 , 也 就 是 他 希望 前 未婚妻 成為 的 那 個 女孩 。 相反地 , 他 接納 了 那 位 女子 本身 , 這 讓 他 得以 解脫 , 並 找到 最終 可 接納 、 攜手 步入 禮堂 的 另 一半 , 而 他 的 另一半 也 能 接納 真實 的 他 。 這 個 人 是 對 的 : 垂死 的 人生 不 值得 活 。 如果 他 殺 了 自己 , 就 可以 免於 面對 失去 訂婚 關係 的 痛苦 , 但 他 也 將 失去 「 放下 心 中 那 一 個 念頭 」 的 機會 , 以及 在 這 個 世界 上 找到 另 一 位 伴侶 的 機會 。 心理治療 幫 他 放開 已經 對 他 鬆手 的 前 未婚妻 。 這 就 是 為什麼 我們 說 某人 依附 於 一 個 想法 : 這 位 男子 堅持 前 未婚妻 想要 待在 他 身邊 的 想法 , 但 實際 上 , 這 並非 她 的 想法 。 他 依戀 的 不 是 這 名 女子 , 而是 不 存在 且 不 真實 的 事物 。 我們 甚至 可以 依戀 「 自殺 」 這 個 想法 。 有 位 已經 在 進行 其他 心理 治療 的 女子 找 我 諮商 , 她 已 嘗試 自殺 長達 二十 年 。 當 我 說 她 壓抑 了 自己 的 感情 時 , 她 回答 : 「 也許 我 就是 想 死 。 」 「 好 消息 是 , 如果 妳 想要 , 妳 可以 的 。 每 家 藥局 都 買 得 到 這些 藥物 , 我 和 妳 的 其他 心理治療師 都 無法 阻止 妳 自殺 。 人 即使 在 醫院 裡 也 會 自殺 。 如果 妳 想 自殺 , 妳 可以 做 得 到 。 這 一直 都 是 一 種 選擇 , 但 這麼 有 才華 的 人 為什麼 想要 躺進 棺材 呢 ? 原因 是 什麼 ? 」 痛苦 在 她 的 臉 上 擴張 , 她 淚流滿面 。 經過 這 次 諮詢 , 她 那 帶有 自殺 衝動 的 憂鬱症 第一 次 獲得 緩解 。 她 求 死 的 願望 揭露 了 她 對 生活 的 渴望 。 如果 求 死 是 旅程 的 第一 步 , 該 怎麼辦 ? 期盼 結束 已 逝 人生 的 意念 , 是否 可以 轉成 活出 一 個 真實 人生 的 願望 ? 在 她 渴望 死亡 的 背後 , 是 源自於 走出 自掘 墳墓 的 願望 。 她 的 痛苦 告訴 她 : 「 妳 的 生活 方式 一直 是 種 偽裝 的 死亡 。 」 從 某 種 意義 上 說 , 她 沒辦法 自殺 , 因為 她 已經 是 以 一 名 亡者 的 姿態 「 活 著 」 了 。 她 感到 絕望 的 感受 並 沒有 錯 , 因為 活 在 謊言 中 不會 有 希望 。 在 傾聽 一 名 求 死 之 人 的 心聲 時 , 請 找出 原因 。 有 些 東西 確實 需要 被 終結 , 但 要 終結 的 不 是 那 個 人 , 而是 這 個 人 「 踏進 棺材 過 每 一 天 」 的 生活 方式 。 死亡 如何 與 我們 對話 ? 有 些 人 所 尋求 的 死亡 是 可以 被 避免 的 , 有 些 人 則 在 試 著 逃避 無可 避免 的 死亡 。 心理治療師 要 如何 與 垂死 的 人 交談 ? 下面 的 角色 扮演 紀錄 呈現出 我 是 如何 幫助 困於 諮詢 工作 的 學生 , 她 的 個案 是 一 名 正 被 癌症 吞噬 生命 的 女子 。 她 問 : 「 我 該 怎麼 跟 她 談話 ? 」 我們 同意 進行 一 場 角色 扮演 , 我 擔任 心理治療師 , 她 扮演 那 名 女子 。 她 開始 說 : 「 我 會 來 這裡 , 是 因為 所 剩 時間 不 多 了 。 」 「 我 懂 , 請問 妳 能 接受 嗎 ? 」 「 我 還 有 很多 事情 想 做 。 」 「 然而 時間 不 夠 。 」 「 我 不 知道 我 還 有 多少 時間 。 」 「 我 理解 。 」 「 我 眼睜睜 看 著 自己 逐漸 消失 。 當 我 照 鏡子 時 , 我 看到 自己 只 剩 半 條 命 。 」 「 妳 的 生命 快要 結束 了 ; 我 也 理解 這 件 事 。 」 「 這 好 可怕 。 我 不 知道 自己 還 能 來 這裡 幾 次 。 」 「 我們 都 不 知道 , 有 可能 這 是 最後 一 次 。 」 「 不 , 不 , 不可以 ! 我 已經 計畫好 最後 一 次 的 巴黎 之 旅 了 , 我 下 周 還 會 來 。 」 「 嗯 。 」 「 我 可能 會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