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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蹤 三 天 了 , 余書林 沒法子 到 認識 的 人 那裡 去 問 ; 學校 開始 放暑假 , 他 應該 去 找找 她 , 但是 , 像 蟄居 多 年 的 蛇 , 他 不 習慣 伸頭 出 洞 , 並且 , 他 知道 這 事 不必 擴大 , 守恬 是 個 怕 鬧笑話 的 人 ── 她 會 回來 的 。 她 的 一切 東西 都 沒 帶走 , 她 丟 了 任何 東西 都 不 甘心 , 當然 會 回來 , 想起 多 年 前 , 看過 的 一 部 電影 ── 螢光幕 後 。 戲 裡 的 先生 要 離家 去 和 別的 女人 同住 , 他 的 太太 問 他 ── 為什麼 ? 余書林 忘 了 那 個 先生 是 怎麼 回答 的 , 大概 不外乎 什麼 迷戀 、 空虛 、 年齡 之類 , 為什麼 ? 也許 那 先生 根本 沒 回答 , 能 答出 為什麼 便 對 了 , 那 太太 爭吵 中 說 : 「 要 我 放棄 你 , 沒 那麼 容易 。 」 最後 又 說 : 「 你 會 嚐到 苦頭 的 。 」 那 先生 倒 也 清明 說 : 「 我 知道 。 」 他 走 時 提 了 一 口 箱子 , 二 個 人 之間 生活 了 那麼 久 就 帶走 一 口 箱子 ? 其餘 的 想來 都 留下 了 , 或者 都 消磨光 了 , 現代 文化 媒體 提供 了 太多 問題 , 讓 人 最後 發現 任何 事 到 最後 都 沒 什麼 為思 , 八十年代 的 媒體 所 提供 的 最力證 沒意思 的 事 便是 ── 婚姻 。 他 現在 使 掉進 了 這 個 範疇 內 , 如果 依照 分鏡表 , 他 現在 應該 表演 那 一 場 戲 ? 是 坐立不安 呢 ? 還是 深 自 反省 ! 都 沒用 , 她 不 需要 上場 的 時候 躲 在 那裡 ? 需要 上場 的 時候 又 是 什麼 地位 ? 他 不 記得 她 跟 自己 有 對手戲 , 也 不 記得 她 的 台詞 , 這樣 , 他 怎麼 有 情緒 跟 她 一起 上台 呢 ? 但是 , 沒有 錯 -- 她 是 他 的 對手 。 這 像 不 像 一 場 惡夢 ? 任何 事 到 了 夢 中 都 沒有 自主權 。 愈 掙扎 、 反而 愈 醒不了 。 他 也 不 願意 繼續 留在 夢 中 , 守恬 離家 , 事件 不明 , 這 個 染缸 不 知 會 染出 個 什麼 圖案 出來 , 乾脆 不 去 攪和 , 走到 外面 , 台北 的確 吵 , 除非 真正 離開 , 否則 擺脫不了 , 他 知道 一輩子 不會 忘 了 它 , 那麼 , 暫時 躲開 總 可以 吧 ? 隨著 人潮 在 車站 裡 蠕動 , 余書林 抬頭 看 站名 一覽表 , 車站 裡 人 真 多 , 似乎 都 各 有 去處 , 他 一個個 站名 看下去 -- 山佳 ? 新竹 ? 鹿港 ? 豐原 ? 台南 ? -- 余書林 把 目光 盯 在 「 台南 」 二 個 字 上面 ; 章惜 剛 回去 , 台南 現在 氣候 不 知 如何 ? 一定 是 熱 , 鳳凰花 鬧 了 滿 地 了 吧 ? 章惜 看到 他 第 句 話 會 說 什麼 ? 也許 , 他 去 歸去 , 不一定 找 她 。 離 開車 時間 還 有 幾十 分鐘 , 他 走到 車站 大門 口 看 外面 , 夏日 的 豔陽 高 熾 , 白花花 的 高度 色相 亮 在 空氣 中 , 一道道 來往 的 人群 , 車隊 把 景象 洗 的 顏色 分明 , 透著 一 股 假 , 模 不 真切 也 似 , 連 他 也 被 波及到 , 否則 , 怎麼 有 份 恍惚 如 夢 的 感覺 ? 車 行 很 快 , 愈 往 南 走 , 氣溫 愈 高 , 他 不 怕 熱 、 怕 冷 , 冬天 , 人 往往 一 刻 比 一 刻 更 懶 , 跌坐 在 那兒 , 什麼 也 不能 想 , 思緒 往往 像 空氣 一般 凝聚成 一 團 , 解 也 解 陳 不了 ; 現在 還好 , 雖 坐 在 冷氣 沛然 的 車箱 裡 , 外面 燒亮 了 的 景致 一幕幕 換 著 , 便 連 思想 也 不用 更替 , 便 可 有 不同 的 效果 可 看 , 真 好 , 不勞而獲 的 便宜 。 末恬 並 不 是 個 唯一 需要 愛情 的 女子 , 否則 這 幾 年 來 早 變 了 , 在 國外 生長 , 她 的 實用 主義 勝過 一切 的 其他 , 所謂 的 婚姻 , 是 除了 名份 、 金錢 、 道德 再 加上 一點 感情 , 為 一 個 人 每 天 早上 端 咖啡 、 晚上 消夜 , 做 一 、 二 次 也許 是 感情 , 做多 了 , 便是 名份 了 , 和 唐明 在一起 , 有種 快樂 和 刺激 , 但是 , 她 根本 也 不 特別 在意 快樂 和 刺激 , 太 變化 的 事情 , 她 簡直 理解 不了 , 長 了 這麼 大 , 就是 單一 的 熱絡 , 連 生活 也 如此 , 用 一切 的 單一 和 熱鬧 掩飾 了 不少 她 理解力 較 弱 的 遺憾 , 現在 , 多 了 個 唐明 , 她 真 不 知道 會不會 平衡 過來 , 踱 在 街頭 , 愈 煩 , 她 走 的 反而 不 是 僻靜 地區 , 卻 是 愈 向 市區 逼 去 , 奇怪 , 真是 一 種 潛能 的 反應 ? 也許 , 等一下 書林 睡下 之後 再 回家 吧 , 什麼 東西 也 沒 拿 便 衝 了 出來 , 以後 怎麼辦 ? 想想 , 避 他 做 什麼 ? 她 回去 他 必定 也 不會 詫異 。 其實 余書林 也 沒 什麼 不 好 , 不 輕浮 、 不 玩 女人 、 不 隨便 挑剔 , 比起 一些 成天 煙酒 不 分 , 滿 嘴 牢騷 , 看 了 女人 就 不對勁 的 男人 , 他 是 好 多 了 , 守恬 不自覺 的 掀起 唇角 , 真的 , 你 說 他 太 沉默 , 要是 他 太 吵 呢 ? 你 說 他 太 難 捉摸 , 如果 他 太 外露 呢 ? 原來 就 明白 他 根本 就 是 那麼 個 人 , 婚前 便 看上 他 那 份 篤然 。 自己 真是 給 唐明 鬧昏 了 , 如果 她 真 去 遷就 唐明 , 下 次 , 他 也許 會 說 : 「 有 什麼 了不起 , 妳 又 是 如何 ? 」 最 叫 她 忍受不了 的 , 便是 這 個 , 唐明 一定 把 她 看成 了 個 煙花 女子 , 買賣 的 是 愛情 , 怎麼 可能 呢 ? 現在 她 有 一 個 人人 稱羨 的 先生 , 從不 做 小人 德性 的 人 , 讓 她 在 大眾 面前 抬頭挺胸 , 而 如果 走 了 另 一 條 路 , 她 又 真正 得到 愛情 嗎 ? 其實 , 她 既 不 覺得 愛情 有 何 重要 , 而 婚姻 又 是 愛情 很 好 的 解說 , 也許 , 可以 再 等 一 等 , 等 了 九 年 , 她 還 在乎 什麼 時候 可以 證明 余書林 是 需要 她 的 嗎 ? 天 微微 亮 了 , 章惜 提 了 箱子 , 離 愛情 更 遠 似的 走去 , 她 真 不 想 見 任何 人 、 任何 一 個 問 她 「 為什麼 還 不 結婚 的 人 」 。 為了 感情 而 踟躕 再三 , 不 是 第一 次 了 , 感情 的 出路 , 仍 會 刺痛 她 嗎 ? 她 有點 疲倦 、 有點 想 睡 、 也 有點 酸 、 有點 寂寞 , 那 是 痛 嗎 ? 守恬 決定 先 回家 再 說 , 攔手 招 了 計程車 , 車 內 音響 放 著 ── 某 年 某 月 的 某 一 天 , 就 像 一 張 破碎 的 臉 ── 女 歌手 低沉 寬闊 的 嗓音 , 惹 她 欲 睡 , 她 不耐 地 說 : 「 放 點 好聽 的 嘛 ? 」 司機 大概 也 無聊 , 便 反唇相譏 : 「 這 條 歌 現在 可 流行 呢 ! 」 「 沉悶 死 了 。 」 她 喜歡 熱鬧 , 就是 發生 了 任何 事 也 一樣 , 為了 愛情 受苦 ? 當然 不可能 , 也許 等下 回到 家 , 要 裝 的 更 沒 事 一般 才 好 , 和 唐明 的 事 , 余書林 不可能 知道 , 那麼 , 就 當做 鬧 了 一 場 意氣 吧 。 如果 唐明 找 了 來 呢 ? 慢 點 -- 她 拍拍 司機 : 「 我們 換 條 路 。 」 她 決定 先 失蹤 幾 天 , 等 唐明 離開 後 再 出現 , 現在 可 不能 鬧出 毛病 , 不定 那 天 又 在 街 上 碰見 唐明 , 手 裡 已經 另外 掛 了 別的 女孩 , 哼 ! 有 什麼 不可能 , 早 說 愛情 沒 什麼 大不了 , 有 個 名份 是 真 的 。 章家 大門 沒 關 。 一定 是 章 先生 早起 鬆散 筋骨 去 了 , 章惜 進 了 屋 裡 , 輕聲 走到 廚房 。 母親 正在 燒 開水 、 洗 杯子 好 用來 泡茶 , 這 是 章 先生 的 每 日 必需品 , 她 站 廚房 外 , 章 太太 一 抬 眼 : 「 從 那裡 鑽出來 的 ? 」 「 剛 下車 。 」 「 又 是 一 夜 沒 睡 ? 叫 妳 別 坐 夜車 不 聽 ? 」 想想 大概 覺得 太 嚕囌 , 便 改變 口氣 : 「 事情 辦 的 怎麼樣 ? 怎麼 去 幾 天 就 回來 了 ? 」 章惜 沒 說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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