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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 我 提議 , 表示 他 要 載 我 回家 。 「 是 要 讓 蕾妮 或 孩子 們 看到 我 從 您 車 上 下來 嗎 ? 這麼 做 還 真是 厲害 啊 ! 」 雖然 我 這麼 說 , 但 我 同意 讓 舅舅 載 我 到 戈蘭 古街 的 街尾 。 途中 他 問 我 , 他 能不能 很 快 就 再 見到 我 。 「 我 今天 心情 不 好 。 」 這 時候 安東尼 舅舅 坦白 承認 : 「 總而言之 , 遇到 這 件 事 非常 倒霉 。 不過 , 孩子 啊 , 你 放心 , 我 一定 會 有 很 棒 的 點子 , 你 等 著 瞧 吧 ! 」 「 那 就 等 我 告訴 您 什麼 時候 可以 碰面 吧 。 請 您 特別 留意 , 千萬 別 來 看 我 。 之後 我 會 打電話 給 您 。 還 有 , 別 忘 了 , 從 今 以後 , 我 的 名字 是 羅蘭 . 科爾伯特 。 」 我們 分道揚鑣 時 , 安東尼 舅舅 問 我 是否 會 需要 錢 : 「 如果 需要 的話 , 只要 跟 我 說 一 聲 就 好 。 」 然後 我 就 向 舅舅 道別 , 走進 戈蘭 古街 。 這 條 街 迂迴 曲折 , 又 幽暗 深邃 , 不僅 在 這裡 難得 看到 藍天 , 照明 設備 在 這 條 街 上 , 也 宛如 外省人 來到 巴黎 那樣 , 無法 靈巧 自在 地 施展 本事 , 把 這 條 街 照 得 透亮 。 某些 行人 走 在 戈蘭 古街 , 會 驀然 出現 在 路燈 投射出來 的 圓圓 亮光 裡 , 而後 又 消失 在 夜色 中 , 接著 重新 在 另 一 盞 路燈 映照 在 街 上 的 圓圓 亮光 裡頭 出現 。 面對 此 情 此 景 , 總 令 我 相信 我 身在 夢 中 , 而 戈蘭 古街 上 的 光 , 就 是 我 夢 裡 的 光 。 這 條 街 上 的 光 既 非 日光 , 也 不 是 月光 , 是 一 種 非比尋常 的 光 , 事物 在 這裡 的 光線 照耀 之下 , 都 彷彿 是 我們 透過 煙燻色 玻璃 望 向 它們 。 我 緩步 前行 到 戈蘭 古街 畫出 的 那 道 弧線 時 , 這 條 大街 的 狹窄 之 處 , 就 隨著 弧線 延伸 , 讓 走 在 兩 道 無止境 高 牆 之間 的 我 , 顯得 微不足道 , 而 這 條 街 的 狹窄 之 處 綿延 不絕 , 看起來 也 近乎 夢境 。 我 的 外貌 離奇 改變 , 終究 應該 會 成為 證據 , 證明 我 此刻 在 作夢 吧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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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是 我 覺得 自己 這 時候 只要 伸出 手 來 , 就 會 碰到 蕾妮 微微 溫熱 的 肩 , 也 會 擺脫 焦慮 帶給 我 的 沉重 負荷 , 同時 在 半 夢 半 醒 間 認出 自己 的 床 。 只是 這 時候 我 肚子 餓 了 , 所以 瞥見 瑪尼耶 咖啡館 的 燈光 之 際 , 我 並 未 大失所望 。 瑪尼耶 咖啡館 附設 餐廳 , 我 走進 它 狹長 的 大廳 時 , 裡面 非常 熱鬧 , 起初 讓 我 有點 眼花撩亂 , 只 看見 有 幾 群 人 占 據 了 四 、 五 張 桌子 。 我 完全 沒 挑 位置 , 就 坐 了 下來 。 點餐 之後 , 我 將 手肘 拄 在 桌 上 , 心 裡 想 著 蕾妮 和 我們 那些 孩子 , 此刻 就 在 距離 這裡 一百 公尺 的 地方 , 一面 吃 著 晚餐 , 一面 談論 我 的 布加勒斯特 之 旅 。 等 開胃菜 上桌 , 我 才 開始 查看 四周 , 瞭解 附近 有 哪些 人 。 離 我 不 遠 的 地方 , 有 一 對 外國 夫婦 正在 用餐 , 他們 年 約 五十 左右 , 身 上 都 穿著 以 中歐 布料 裁製成 的 休閒 套裝 。 在 此 同時 , 我 也 從 對面 那 排 桌子 認出 了 好幾 個 人 , 都 是 戈蘭 古街 這 一帶 的 居民 。 像是 畫家 兼 素描 畫家 沙佐爾 , 與 他 的 同伴 一起 坐 在 他 習慣 的 位置 上 , 正 和藹 地 向 咖啡館 裡 的 一 位 客人 , 提出 某些 天真 狡詐 的 問題 。 沙佐爾 提出 的 問題 雖 隱約 有 諷刺 意味 , 卻 不至於 嘲弄 對方 。 沙佐爾 旁邊 那 張 桌子 , 有 一些 電影 工作者 在 談論 畫面 的 溶接 與 剪接 技法 。 再 遠 一點 的 地方 , 是 薩拉琴 。 她 坐 在 長椅 上 , 和 鄰座 一 位 年輕 女子 , 以及 她們 對面 的 一 位 男子 一起 用餐 。 與 她們 同 桌 的 那 位 男子 背對 著 我 , 從 背影 看來 , 他 又 禿 又 胖 。 儘管 我 知道 薩拉琴 此時 注視 著 我 , 可 是 也 同樣 盯 著 他們 那 群 人 看 的 我 , 卻 裝出 一 副 心不在焉 的 冷淡 模樣 , 假裝 沒 發現 薩拉琴 的 視線 投向 何方 , 彷彿 自己 在 沉思 默想 , 而 她 的 身影 對 我 來 說 根本 就 無關緊要 。 我 仔細 看 了 薩拉琴 一下 , 發現 她 的 臉龐 縱然 圓胖 , 但 她 有 稜 有 角 的 明顯 臉骨 , 以及 纖細 靈巧 的 臉型 輪廓 , 卻 使得 那 張 臉 呈現出 鮮明 的 立體感 , 又 略 有 英氣 , 而 她 烏黑 的 秀髮 勻稱 地 燙 了 兩 個 大 捲 , 在 頭 上 高高隆起 , 也 體現出 她 的 這 項 特質 。 通常 水汪汪 的 女子 眼眸 , 往往 能 令 人 感受到 女性 的 溫婉 嬌柔 , 可是 薩拉琴 那 雙 黑色 眼睛 , 卻 不 是 那樣 水靈 , 而是 有 著 深灰色 的 光芒 閃耀 其 間 。 除此之外 , 薩拉琴 高聳 堅挺 的 胸部 稍 顯 結實 , 以致 她 身 上 那 件 沉甸甸 的 絲質 上衣 , 看起來 宛如 懸掛 在 她 的 雙峰 上頭 , 坐 在 薩拉琴 對面 的 那 個 傢伙 , 肯定 看 得 到 她 的 上衣 裡面 。 薩拉琴 一面 應付 手 邊 的 事 , 一面 說話 之 際 , 也 持續 凝望 著 我 。 縱然 她 有時 會 別 過頭 去 , 對 鄰座 的 年輕 女子 說話 , 她 的 目光 卻 始終 都 沒 離開 過 我 。 有 那麼 一會兒 , 我 希望 薩拉琴 可以 更 看重 我 , 而 我 的 意圖 也 使 她 眼 中 閃耀 的 光芒 更為 熾烈 , 我 因此 覺得 自己 成 了 她 的 囚徒 。 雖說 薩拉琴 發覺 我 開始 臉紅 , 導致 她 臉 上 也 略 有 笑意 , 而 她 自己 在 這 當下 , 也 不約而同 和 我 一樣 微微 臉紅 , 不過 我們倆 臉色 發紅 , 絕對 都 不 是 羞怯 所致 。 咖啡館 大廳 裡頭 的 人 , 這 時候 都 已經 注意到 我們倆 眉來眼去 , 我 只好 盯 著 餐盤 , 開始 教訓 自己 。 除了 蕾妮 與 孩子 們 , 此時 我 還 想到 自己 理應 遵守 的 良善 原則 , 想到 我 身為 人 夫人父 必須 忠於 自己 的 責任 義務 , 並 想到 遭逢 這 場 奇遇 已經 是 樁 悲劇 , 要是 讓 它 更加 複雜 的話 , 我 會 置身 險境 。 話 雖 如此 , 我 卻 也 情不自禁 想到 假設 我 今晚 真的 無拘無束 , 那麼 或許 就 沒有 人 會 要求 我 交代 自己 何時 做 了 什麼 。 甚至 將來 為了 要 戰勝 我 太太 的 一絲不苟 , 我 不 是 反而 應該 要 取得 一些 技巧 , 好 讓 我 有 能力 勾引 女人 ? 這 個 時候 , 我 太太 的 貞潔 美德 , 就 成 了 我 放任 自己 順從 誘惑 的 理由 所在 。 只是 當 我 猛然 回過神 來 , 我 為 人 丈夫 誠實 正派 又 謹慎 小心 的 習性 , 最後 還是 占 了 上風 。 而後 我 的 目光 無意 間 又 觸及 薩拉琴 的 眼神 ── 至少 我 覺得 自己 不 是 刻意 與 她 四 目 相交 , 我 就 轉移 視線 , 望 向 與 她 同 桌 吃飯 的 男子 後頸 , 而且 還 像 要 挑撥 離間 那樣 , 再三 審視 對方 。 我 的 眼光 從 那 位 男子 白髮 上 的 光澤 移 向 他 後頸 , 從 他 英倫 玫瑰 似的 膚色 , 以及 皮膚 上 的 纖細 紋理 來 看 , 我 判斷 這 位 先生 應該 是 位 富翁 , 也 應該 很 有 辦法 供養得起 漂亮 的 年輕 女子 。 不過 我 相信 自己 在 此 同時 , 也 看見 薩拉琴 約略 做 了 一 個 手勢 , 好像 是 她 猜中 了 我 正在 反省 的 事 , 藉 此 表達 她 的 怨恨 。 我 為 此 心滿意足 , 就 沒 再 看 她 , 而 將 眼光 轉回 眼前 的 餐盤 上 , 並 開始 讀 報 , 幾乎 將 這 位 年輕 女子 拋 在 腦 後 。 就 在 有 人 為 我 端來 一 份 卡門貝爾 乳酪 之 際 , 與 薩拉琴 同 桌 用餐 的 那 兩 位 也 站起身 來 。 至於 薩拉琴 本人 則 動 也 沒 動 , 還 點 了 一 根 菸 。 此時 我 只 看 得 到 他 後頸 的 那 位 男人 開口 問 薩拉琴 說 : 「 您 不要 一起 去 劇院 看戲 ? 是 真 的 嗎 ? 」 薩拉琴 表示 自己 頭痛 , 並 向 他 道歉 。 然後 另 兩 位 就 朝 桌子 彎下 身 去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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