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競生 經常 行文 把 中國人 的 「 男性 氣概 」 和 「 女性 氣質 」 進行 本質化 。 6 張競生 對 「 女性化 的 男性 」 和 「 男性化 的 女性 」 嗤之以鼻 ， 在 他 一 番 好意 倡議 「 性 美學 」 的 邏輯 思維 底下 ， 提出 了 幾 種 自稱 科學 的 「 性 美 」 和 「 性交 」 方案 來 強化 男女 各自 的 「 男性 氣概 」 和 「 女性 氣質 」 ； 其二 為 張競生 對 「 同性愛 」 性行為 的 鄙視 和 排斥 。 雖然 張競生 鼓吹 性解放 ， 但 張競生 要 建立 的 「 美 的 社會 」 是 把 同性愛 排除 在外 的 ， 他 的 性 解放 更多 是 「 婦女 解放 」 ， 並 沒有 包括 同性愛 的 議程 。 2.2 __UNDEF__ 婦女 解放 ： 女性 氣質 、 男性 氣概 與 國民性 的 建構 　 　 張競生 發表 在 《 新文化 》 第六 期 的 〈 性 美 〉 一 文 ， 最 能 集中 體現 他 個人 的 審美觀 ， 他 痛斥 中國 「 男子 的 醜處 是 在 女性化 ， 而 女子 的 醜處 在 男性化 … … 我國 男女 太過 沒有 真正 的 性別 ： 男子 太 含有 婦人 樣 ， 女子 太 存 了 男子相 」 （ 張競生 1927 m: 4-12 ） 。 張競生 尖酸 地 把 前者 形容成 「 男 相公 」 （ 張競生 對 「 相公 」 的 「 偏見 」 可見一斑 ） ， 後者 則 被 刻薄 地 調侃成 「 女男子 」 （10） 。 張競生 從 生理 方面 稱 中國 男女 的 面部 、 奶部 和 陰部 出現 問題 。 男子 的 面部 無 鬚 ， 女子 的 胸 前 無 奶 ， 男 臀 又 較 女 臀 來得 大 ， 這 一切 被 張競生 稱 之為 「 變態 」 和 「 兩性 倒裝 的 身體 」 ， 需要 徹底 改造 。 首先 要 從 結胎 時候 的 交媾 方式 進行 革新 ， 張競生 認為 問題 出 在 中國 男女 交媾 射精 丟 水 時 ， 皆 缺乏 充分 的 興奮 與 愉快 ， 男 的 不能 持久 愉快 的 性交 與 儘量 的 交媾 ， 女 的 無法 射出 極 痛快 的 「 第三 種 水 」 ， 以致 男女 胚種 不能 得到 充分 的 氣力 ， 自然 不能 有 充分 競爭 的 力量 將 異性 胚種 完全 驅除 出去 ， 因此 胎孩 生出來 當然 是 男 不 男 女 不 女 了 ， 或 男子 女性化 與 女子 男性化 了 （ 9 - 10 ） 。 張競生 把 一 個 人 「 男性 氣概 」 或 「 女性 氣質 」 的 生成 歸咎到 結胎 時候 雙方 男女 性欲 的 強弱 。 從 這 幾 段 話 的 思維 邏輯 看來 ， 張競生 相信 「 男性 氣概 」 和 「 女性 氣質 」 的 形成 更多 取決 於 胎孩 構成 的 「 本質 」 因素 ， 多於 後天 的 文化 建構 。 為了 增進 中國 男子 的 男性 氣概 ， 女性 的 女性 氣質 ， 張競生 認為 還 有 必要 從 「 心理 與 社會 上 性 美 的 刺激 入手 」 （12） 。 雖然 〈 性 美 〉 一 文 未 能 翔實 說明 這 一 個 觀點 ， 作者 只 說 留待 日後 再 作 論述 ， 但 後來 《 新文化 》 休刊 ， 就 沒 了 下文 。 其實 ， 張競生 在 這 之前 的 撰文 裡 已 對 這 議題 直接 或 間接 地 作 了 不少 闡發 。 早期 專書 《 美 的 人生觀 》 就 針對 中國 男女 的 「 衣食 住 」 和 「 體育 」 提出 改革 方案 。 其中 對 中國 傳統 女裝 「 不 敢 開胸 ， 不肯 露 肘 ， 又 極 殘忍 的 把 奶部 壓下 」 （ 張競生 1998 a : 38 ） 提出 改良 的 女裝 設計 方案 。 7 張競生 對 當時 民國 女子 喜歡 「 束奶 」 的 習慣 嗤之以鼻 ， 甚至 認為 「 束奶 」 比 「 纏腳 」 更為 變態 ， 在 第五 期 的 《 新文化 》 喊出 「 大奶 復興 」 的 口號 ， 認為 「 束奶 使 女子 美 的 性徵 不能 表現出來 」 （ 1927 j : 4 ） ， 呼籲 政府 下令 「 凡 女子 束奶 者 一律 帶 警區 罰鍰 」 （7） 。 張競生 曾 擬 聚集 幾十 位 女孩子 穿上 開胸 西裝 ， 「 如 或 奶 已 下垂 者 則 用法 提起 它 ， 如 奶 小 的 則 無妨 用 棉花團 假大 」 （7） ， 上街 遊行 口 呼 「 打倒 束奶 」 與 「 大奶 萬歲 」 。 張競生 把 「 束奶 」 斥為 「 罪惡 」 ， 認為 「 束奶 」 的 女子 無 「 性趣 」 ， 導致 當時 的 男子 對 女子 也 產生不了 「 性趣 」 ， 實在 犯下 「 這 又 無異於 自殺 之外 再 犯 殺人 的 罪惡 了 」 （5） 。 張競生 把 當時 中國 男子 的 衣裝 視為 「 病態 最 顯現 的 一 個 象徵 。 男 的 長衣 馬褂 ， 大鼻鞋 ， 尖頭帽 ， 終 合成 了 一 種 帶 水 拖泥 蹩步 滑頭 的 腐敗 樣子 」 （ 1998 a: 37 ） 。 他 建議 採用 西洋 軍人 的 「 軍人裝 」 ， 視 之 「 漂亮 的 學生裝 」 ， 而且 「 男鞋 當 用 皮 做 ， 其 頭 不可 過 細 。 帽 當 略 如 哥薩克式 或 土耳其 形 」 ， 男士 「 最好 於 腰帶 上 佩 短劍 以 壯 觀瞻 」 （38） 。 張競生 把 男士 衣裝 改革 視為 中國 男人 去除 「 東亞病夫 」 形象 的 不二法門 ， 並 說 「 當 一 變 而 為 雄赳赳 的 偉 丈夫 了 」 （38） 。 顯而易見 在 張競生 看來 ， 借用 西方 「 軍人裝 」 和 「 佩 劍 」 的 男裝 改革 可以 突現 中國 男人 的 「 男性 氣概 」 ， 解決 中國 男子 「 婦人樣 」 的 毛病 。 為了 表示 一 種 「 革命 」 的 精神 ， 張競生 自己 也 身體力行 ， 採用 「 學生裝 」 （ 軍人裝 ） 為 常服 （ 1927 c: 168 ） 。 從 這裡 張競生 把 儒家 中國 男性 建構 「 文 － 武 」 範式 對 「 文 」 的 過於 偏重 ， 推倒 另外 一 個 「 武 」 的 極端 。 張競生 對 「 性 美 」 的 看法 頗 受 靄理士 的 啟發 。 從 《 新文化 》 第一 期 到 第五 期 ， 張競生 連載 選登 了 靄理士 有關 「 性 美 」 的 節譯 。 靄理士 通過 羅列 各 國 種族 對 「 女性 美 」 和 「 男性 美 」 的 看法 ， 企圖 建構 「 美 的 基本 客觀 的 原素 」 （ 靄理士 1926 b: 32 ; Ellis 1978 __UNDEF__ [ 1933 ]: 65 ） ， 即 一 套 「 性 美 」 的 「 普世 」 標準 和 「 客觀 」 規律 。 他 認為 女子 「 肥大 的 臀 與 太極形 的 乳部 ─ 因為 特別 適乎 為 母性 ， 將 在 一切 民族 中 ， 一切 文化 步階 中 ， 必 被 人 認為 美 」 （ 靄理士 1926 a: 80 ） ， 並 視 那些 採用 種種 方法 以 壓平 其 乳部 的 民族 為 「 野蠻人 」 （ 靄理士 1926 b: 97 ; Ellis 1978 __UNDEF__ [ 1933 ]: 70 ； 粗體字 為 筆者 自加 ） 。 8 另外 ， 該 文 也 宣稱 靄理士 不但 把 鬍鬚 視為 男人 的 「 性徵 」 ， 也 認為 雉鬚 可 增加 男子 面部 的 美麗 ， 他 甚至 把 「 雉鬚 」 重新 提上 「 文明 的 一 種 表現 」 （ 靄理士 1926 a : 94 ） 的 高度 ， 並 批評 社會 上 那些 反對 男子 蓄 毛 的 聲音 ， 為 取消 男女 「 殊異 」 的 一 種 傾向 （94） 。 9 　　 顯而易見 ， 張競生 對 男性 氣概 和 女性 氣質 的 二分法 強調 ， 對 女性 的 「 大奶 」 和 「 大臀 」 的 張揚 ， 以及 批評 中國 男子 「 唇 上 無 鬚 」 的 「 太監相 的 狀貌 」 （ 張競生 1927 m: 10 ） ， 在 某 種 程度 上 是 受到 類似 靄理士 這些 當時 在 西方 被 視為 「 進步 」 的 「 性 心理學家 」 研究 的 影響 。 10 當代 學者 在 批評 榮格 （ Carl __UNDEF__ Jung ） 當年 的 性別 研究 是 建立 在 男性 氣概 和 女性 氣質 的 抽象 對立 上 的 同時 ， 也 指出 這 種 慣於 借用 男性 氣概 和 女性 氣質 互相 對立 的 思想 ， 以圖 呼喚 心理 和 社會 生活 中 的 性別 平衡 ， 這 在 西方 1920年代 是 一 種 「 進步 」 的 立場 （ Connell __UNDEF__ 1995: 13 ） 。 雖然 同 時代 的 佛洛伊德 於 1919年 在 《 社會性 三 論 》 添加 了 一 個 註腳 ， 提醒 大家 「 男性 氣概 」 和 「 女性 氣質 」 是 科學 中 最 含混 的 概念 ， 從 他 的 觀察 表明 ， 無論 從 心理學 或 生物學 的 意義 來 看 ， 純粹 的 男性 或 女性 是 根本 不 存在 的 ， 每 一 個體 都 是 雌雄 特徵 的 混合體 （ Freud 1962 __UNDEF__ [ 1905 ] : 121-122 ） ， 但 佛洛伊德 的 此 看法 在 當時 沒有 進入 張競生 的 視野 。 除了 受到 西方 「 性 心理學 」 和 「 優生學 」 的 影響 ， 張競生 對 「 男性 氣概 」 和 「 女性 氣質 」 的 張揚 ， 其實 也 跟 晚清 以降 的 「 自強 保種 」 （ 彭小妍 2005: 161 ） 或 「 強種 救國 」 （ 彭小妍 1995: 88-89 ） ， 以及 民國 以來 的 改造 國民性 運動 息息相關 。 張競生 二十三 歲 就 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