__UNDEF__ 「 姊姊 總是 在 為 我 操心 ， 讓 我 覺得 自己 的 病 好像 很 嚴重 ， 否則 你 也 用不著 這麼 擔心 。 」 「 會 嗎 ？ 」 「 我 會 好起來 的 。 一定 ！ 」 他 像是 自言自語 。 只是 不 知道 他 是 不 是 真的 這樣 認為 ， 總之 阿光 弄 不 清楚 這 個 年輕人 心 裡 到底 是 怎麼 想 的 。 現在 已經 沒有 任何 東西 可以 勾起 他 的 食欲 。 即使 勉強 吃下 一些 東西 ， 也 不能 在 他 體 內 充分 消化 。 「 病情 已經 發展到 腸道 了 。 」 松本良順 對 林太郎 和 阿光 說 過 。 病情 發展到 腸道 ， 可以 說 是 沒有 治癒 的 機會 了 。 在 大坂 回 江戶 的 「 富士山丸 」 軍艦 上 ， 連 外行 近藤 都 對 歲三 說 過 這樣 的 話 ： __UNDEF__ （ 看來 總司 時間 不 長 了 。 ） __UNDEF__ 即使 如此 ， 在 富士山丸 上 ， 總司 還是 不停 地 開玩笑 、 說 笑話 ， 不停 地 笑 。 他 不 知道 應該 多 顧及 自己 的 身體 ， 也 不管 笑 多 了 以後 會 咳嗽 。 回到 江戶 後 ， 近藤 對 妻子 阿常 （ 江戶 開城 後 ， 疏散到 了 江戶 府 外 中野村 本鄉 成願寺 ） 說 過 ： ─ 像 總司 這樣 徹底 參透 生死 的 人 可 不 多 見 了 。 但 那 不 是 他 靠 修行 領悟 的 ， 而是 他 的 天性 如此 。 當時 總司 才 二十五 歲 。 現在 總司 生活 的 千駄谷池橋尾 的 花木匠 平五郎 家 的 小 倉庫 嚴格 地 說 不 像是 倉庫 。 這裡 經過 改造 後 ， 裡面 有 榻榻米 、 有 門窗 。 採光 拉 門 朝 南 ， 光線 明亮 。 心情 不錯 的 時候 ， 總司 會 打開 拉門 ， 看 著 外面 發呆 。 外面 的 景色 並 不 好 。 相距 二十 町 的 地方 是 百姓 家 的 地 ， 種 著 蘿蔔 之類 的 作物 。 他 經常 一動不動 地 坐上 很 長 一 段 時間 ， 連 照顧 他 的 老婆婆 都 忍不住 問 說 ： __UNDEF__ 「 你 不 覺得 累 嗎 ？ 」 老婆婆 不 知道 這 個 年輕人 曾經 是 讓 京都 浪士 為 之 顫慄 的 新選組 沖田總司 。 他 現在 的 名字 是 「 井上宗次郎 」 。 如果 他 還 用 沖田 這 個 名字 ， 政府軍 一定 會 來 找麻煩 。 他們 會 認為 總司 表面 上 是 療養 ， 實際 上 說不定 是 潛伏 在 這裡 的 。 老婆婆 知道 他 的 另 一 個 身分 ， 就 是 庄內 藩士 沖田林太郎 的 小舅子 。 阿光 對 老婆婆 說 過 ： ─ 我們 住在 藩邸 宿舍 裡 ， 我 弟弟 有 這樣 的 病 ， 住在 藩邸 宿舍 裡 會 遭 人 討厭 的 。 這 話 在 老婆婆 聽來 非常 合理 。 順便 提 一 句 ， 關於 阿光 的 丈夫 林太郎 前面 已經 提到 過 幾 次 。 他 出生 在 八王子 千 人 同心 井上松五郎 家 ， 也 是 近藤 的 養父 周齋 的 弟子 ， 有 天然 理心流 的 免許 資格 ， 因為 入贅 沖田家 改 繼承 沖田家 的 姓 。 因為 沖田家 的 兒子 總司 當時 還 很 年幼 。 林太郎 在 總司 等 人 上京 後 ， 在 江戶 參加 了 新徵組 。 新徵組 脫離 幕府 之後 ， 現在 屬於 庄內藩 ， 所以 他們 住在 藩邸 宿舍 裡 。 他 有 一 個 男孩兒 ， 名叫 芳次郎 。 在 這 個 家族 中 ， 這 個 孩子 非常 重要 。 這 一 家 的 後代 現在 還 在 立川市 。 以上 都 是 題外話 。 慶應 四年 二月 下旬 ， 庄內 藩主 酒井忠篤 離開 江戶 回 本 藩 去 了 。 留下 家老 處理 江戶 的 宅邸 以及 遺留 的 一些 事務 。 沖田林太郎 也 留在 了 善後組 ， 但 早晚 他 會 離開 江戶 去 出羽庄 內 。 阿光 心 裡 很 害怕 這 一 天 的 到來 。 她 知道 離開 江戶 的 那 天 就 是 和 總司 離別 的 日子 。 這 一 天 終於 來 了 。 四月 ， 時間 很 巧合 ， 是 三 日 。 這 一 天 正 是 近藤 主動 前往 流山 的 政府軍 陣地 ， 並 親手 奉上 雙 刀 給 政府軍 的 日子 。 阿光 不 知道 這些 。 這 天 一早 ， 她 急匆匆 地 跑到 千駄谷池 橋尾沖田 的 住處 ， 告訴 總司 ： __UNDEF__ 「 總司 ， 我們 要 去 庄內 了 。 」 總司 的 微笑 突然 從 臉 上 消失 了 。 但 很 快 他 又 回到 往日 的 神情 ， 只 說 了 一 句 ： __UNDEF__ 「 這樣 啊 。 」 說 著 ， 從 被子 裡 伸出 了 手 。 手臂 瘦 得 嚇人 。 阿光 看 著 他 的 手 。 一時 她 不 明白 總司 是 什麼 意思 。 總司 是 想 讓 姊姊 握 自己 的 手 。 但是 阿光 驚恐 萬狀 。 她 很 害怕 ， 留在 江戶 的 弟弟 以後 會 怎樣 呢 。 阿光 專心 地 收拾起 屋子 來 。 看 不 見 她 的 表情 ， 只 見 她 的 手 和 身體 在 不停 地 動 。 對於 總司 ， 她 有 擔 不 完 的 心 ， 只有 錢 她 很 放心 。 她 把 林太郎 的 收入 幾乎 都 塞進 了 總司 的 被子 下面 。 「 事情 來 得 很 突然 ， 」 阿光 邊 哭 邊 把 總司 的 身邊 物品 裝進 一 個 大 柳條 筐 裡 。 其實 把 這些 東西 裝進 筐 裡 也 不會 有 什麼 奇跡 發生 ， 但是 她 很 專注 於 這 個 動作 。 她 把 總司 在 京都 用 過 的 菊 一 文字 的 佩刀 也 裝進 了 裡面 。 總司頭 枕 著 枕頭 ， 兩 眼 緊 盯 著 姊姊 看 。 （ 連 刀 都 裝進去 了 ， 她 這 是 要 做 什麼 呀 ？ ） __UNDEF__ 姊姊 慌慌張張 的 樣子 讓 總司 感覺 很 奇怪 。 他 看到 姊姊 臉 上 沒有 一 絲 笑意 。 阿光 的 時間 很 緊迫 ， 不能 在 這裡 久留 。 她 必須 馬上 趕回 藩邸 長屋 和 丈夫 一起 出發 。 「 總司 ， 我 把 新 內衣 和 束帶 放 在 這裡 了 。 以後 我 不能 再 來 給 你 洗衣服 了 ， 可是 內衣 你 一定 要 保持 乾淨 。 」 「 好 。 」 總司 像 孩子 似的 點點頭 。 「 你 姊夫 說 去 了 庄 內 ， 可能 還要 上 戰場 。 」 「 是 嗎 。 聽說 庄內藩 的 士風 剛毅 。 在 老家 的 藩士 以 下雨天 不 打傘 為榮 ， 是 真 的 嗎 ？ 小時候 我 聽說 過 這 事 。 如果 是 真 的 ， 那 一定 是 個 強悍 的 團體 。 」 阿光 沒有 接 話 。 「 我 還 聽說 在 鶴岡 的 城 下 ， 旭日 會 從 羽黑山 升上去 ， 非常 漂亮 。 只是 那兒 離 江戶 太 遠 了 。 一 想到 在 北國 那樣 的 地方 也 會 有 旭日 升起來 ， 總 覺得 難以置信 。 」 「 唉 ， 你 這 個 人 啊 。 」 阿光 的 心情 終於 平靜 了 。 「 這 個 季節 雪 應該 已經 化 了 吧 。 不過 山 上 可能 還 會 有 積雪 。 不管 怎樣 ， 姊姊 走 著 去 會 很 辛苦 的 。 」 「 你 不用 擔心 我 ， 只要 擔心 自己 就 行 了 。 」 「 等 我 好 了 就 去 庄 內 找 你們 。 如果 薩長兵 從 西面 打來 ， 我 就 一 個 人 守住 六十 里越 的 尾國峠 。 到時候 ， 我 會 帶 近藤 和 土方 一起 去 。 」 「 呵呵 … … 」 __UNDEF__ 和 弟弟 一 說話 ， 阿光 覺得 自己 都 變 得 怪怪 的 。 「 近藤 和 土方 現在 在 做 什麼 呢 ？ 聽說 政府軍 已經 佔領 了 江戶 周圍 。 流山 那邊 不會 有 事兒 吧 ？ 」 「 他們 不會 有事 的 。 」 阿光 說 。 總司 笑 了 。 「 是 啊 。 在 江戶 的 時候 ， 近藤 說 人家 送來 的 鯛魚 吃完 後 ， 再 把 魚骨 烤 一 烤 嚼 著 吃 很 好吃 。 於是 大家 都 嚼 著 吃 烤魚骨 。 那 個 時候 他 可 真 讓 人 吃驚 。 」 「 因為 他 嘴 大 嘛 。 」 阿光 忍不住 笑 了 。 「 是 啊 是 啊 。 嘴 那麼 大 的 人 全 日本 恐怕 找 不 出 第二 個 了 吧 。 在 京都 的 酒席 上 ， 歲三 還 出人意料 地 唱 過 一 曲 小調 。 但是 說到 絕活 ， 近藤 就 只 會 把 拳頭 塞進 嘴 裡 。 不過 這 也 確實 可以 叫作 絕活 。 」 「 真的 ？ 」 阿光 終於 開心 起來 了 。 「 那 總司 的 絕活 是 什麼 呢 ？ 」 「 我 沒有 。 」 「 這麼 說 ， 你 是 繼承 了 父親 的 遺傳 。 」 「 這 話 可 扯遠 了 。 」 總司 突然 換 了 話題 。 「 什麼 ？ 」 「 父親 的 臉 。 那 時候 我 只 有 五 、 六 歲 ， 只 有 模模糊糊 一點 印象 。 你 說 會 怎麼樣 呢 ？ 」 「 啊 ？ 」 「 死 了 以後 我 能 在 那兒 見到 他 嗎 ？ 」 「 別 瞎說 。 」 阿光 終於 明白 了 總司 把 右手 伸出 被窩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