肇事者 推倒 在 排水溝 裡頭 。 羅丁 歎 了 一 口 氣 。 ﹁ 我們 必須 把 他 帶到 局 裡 去 。 ﹂ 他 說 著 ， 舉步 穿過 街道 。 ﹁ 他 是 個 老面孔 ， 總是 愛 惹 麻煩 。 ﹂ ﹁ 哪 一 個 ？ ﹂ 凱維斯特 問 。 ﹁ 掉到 水溝 裡面 的 那 個 。 另外 那 個 會 自己 想 辦法 。 ﹂ __UNDEF__ 他們 快步 向 那些 人 走去 。 一 個 看起來 同樣 襤褸 、 先前 一直 躲 在 都會 餐館 的 小 花園 看 人 吵架 的 第三者 ， 換上 一 臉 難得 的 尊貴 表情 ， 一邊 朝 歐丁路 的 方向 溜掉 ， 一邊 焦慮 地 頻頻 回頭 張望 。 兩 位 警察 把 酒鬼 從 水溝 裡 扶起來 讓 他 站好 。 他 看起來 六十幾 歲 ， 非常 瘦 ， 一 副 體重 過 輕 的 樣子 。 幾 個 剛好 路過 看來 頗為 體面 的 平常 市民 ， 站 在 一 段 距離 外 觀看 。 ﹁ 好了 ， 強森 ， 今天 怎麼樣 啊 ？ ﹂ 羅丁 說 。 強森 的 頭 垂下來 ， 有氣無力 地 想 揮掉 身 上 的 泥灰 。 ﹁ 很 ││ 很 好 ， 警官 。 我 只是 在 跟 好朋友 聊天 ， 只是 玩玩 嘛 ， 你 瞧 ？ ﹂ __UNDEF__ 他 的 朋友 做 了 一 個 值得 嘉獎 的 立正 動作 ， 說道 ： ﹁ 歐斯卡 很 好 ， 他 馬上 就 沒 事 了 。 ﹂ ﹁ 滾 吧 。 ﹂ 羅丁 不 帶 任何 惡意 地 說 ， 揮揮手 叫 他 走 。 那 個 人 鬆 了 一 口 氣 ， 趕快 開溜 。 羅丁 和 凱維斯特 把 酒鬼 從 臂窩 底下 用力 撐起來 ， 把 他 拖 向 二十 碼 外 的 計程車 招呼站 。 計程車 司機 看見 他們 過來 ， 便 下車 把 後座 門 打開 。 他 是 屬於 那 種 合作型 的 人 。 ﹁ 你 就 要 上 計程車 囉 ， 強森 。 ﹂ 羅丁 說 。 ﹁ 然後 你 可以 好好 睡 一 覺 。 ﹂ __UNDEF__ 強森 順從 地 爬進 計程車 ， 往 後座 上 一 倒 ， 便 呼呼 睡著 了 。 羅丁 把 他 拉直 靠 著 角落 ， 回頭 對 凱維斯特 說 ： __UNDEF__ ﹁ 我 帶 他 回去 登記 ， 局 裡 見 。 回來 的 路 上 順便 買 幾 塊 蛋糕 。 ﹂ __UNDEF__ 凱維斯 特 點點頭 。 當 計程車 駛離 路 邊 時 ， 他 也 慢慢 走回 街角 的 書報攤 。 他 四下 尋找 強森 的 夥伴 ， 發現 他 在 瑟布斯路 上 ， 距離 酒店 只 有 幾 碼 遠 。 凱維斯特 才 朝 他 的 方向 走 幾 步 ， 那 個 人 就 用 雙手 向 他 揮舞 ， 示意 他 走開 ， 同時 朝 著 綠地路 逃 去 。 凱維斯特 望 著 他 消失 在 街道 轉角 。 然後 他 腳跟 一 轉 ， 回到 西維爾路 上 。 書報攤 的 女 售貨員 把 頭 探出 攤口 說 ： __UNDEF__ ﹁ 謝謝 你 。 那些 酒鬼 只 會 破壞 我 的 生意 ， 他們 老 喜歡 在 這 一帶 晃蕩 。 ﹂ ﹁ 是 那 一 家 酒店 吸引 他們 過來 的 。 ﹂ 凱維斯特 說 。 就 某 方面 來 說 ， 他 很 憐憫 強森 和 他 那 一 類 的 人 ， 他 知道 他們 的 問題 就 是 沒有 地方 可 去 。 他 敬 了 一 個 禮 ， 然後 繼續 巡視 。 往 西維爾路 再 走下去 一點 ， 他 看見 一 家 商店 的 招牌 寫 著 ﹁ 糕餅店 ﹂ 。 瞧 一 眼 手錶 ， 他 想 ， 乾脆 就 到 那裡 去 買 蛋糕 ， 然後 回 局 裡 去 喝 咖啡 。 他 打開 糕餅店 的 門 ， 一 只 小 鈴鐺 響 個 不停 。 一 個 穿著 方塊花 罩衫 的 老太太 站 在 櫃台 邊 ， 和 一 個 正在 替 她 服務 的 女人 交談 。 凱維斯特 把 雙手 交握 在 背後 等 著 。 他 吸 一 口 新 出爐 的 麵包 香味 ， 心想 ， 這 種 小型 糕餅店 已經 愈來愈 少見 了 。 很 快 地 ， 這 種 小店 就 會 全部 消失 ， 然後 除了 那 種 包 在 塑膠袋 裡 大量 生產 的 麵包 外 ， 再 也 買 不 到 其他 種類 了 ， 瑞典 全 國 上下 的 人 以後 都 會 吃 一模一樣 的 土司 、 小 麵包 和 蛋糕 ， 凱維斯特 警員 心 中 這樣 想 著 。 凱維斯特 才 不過 二十二 歲 ， 卻 常常 覺得 他 的 童年 已經 很 遙遠 了 。 他 漫不經心 地 聽 著 那 兩 個 女人 談話 。 ﹁ 想想 看 ， 八十一 號 那 個 老潘 已經 去 了 ， 死 了 。 ﹂ 穿 罩衫 的 胖 女人 說 。 ﹁ 是 啊 ， 可是 老實說 ， 去 了 也好 。 ﹂ 店家 女人 說 。 ﹁ 這麼 老 了 ， 行動 都 不 方便 。 ﹂ __UNDEF__ 她 一 頭 白髮 ， 年紀 也 頗 大 ， 穿 著 一 件 白色 外套 。 瞥 一 眼 凱維斯特 之後 ， 她 迅速 把 東西 裝進 顧客 的 購物袋 。 ﹁ 這樣 就 好 了 嗎 ， 安德森 太太 ？ ﹂ 她 問 。 ﹁ 今天 不 買 奶油 嗎 ？ ﹂ __UNDEF__ 顧客 拾起 她 的 袋子 ， 歎 了 一 口 氣 。 ﹁ 不了 ， 今天 不 買 奶油 了 ， 謝謝 你 。 和 平常 一樣 記帳 ， 麻煩 你 。 再見 哪 。 ﹂ __UNDEF__ 她 向 門 走去 ， 凱維斯特 趕上去 幫 她 開門 。 ﹁ 再見 ， 親愛 的 安德森 太太 。 ﹂ 店家 女人 說 。 胖 女人 擠過 凱維斯特 身旁 ， 然後 點頭 致謝 。 凱維斯特 對 ﹁ 親愛的 ﹂ 一 詞 暗自 微笑 ， 正 要 闔上 門 時 ， 突然 有 個 念頭 擊中 心坎 。 他 一言不發 就 衝出 大街 ， 把 門 在 身後 甩 上 。 店家 女人 瞪 著 他 ， 一 臉 莫名其妙 。 等 他 追近 時 ， 穿 方格 罩衫 的 女人 已經 一 腳 踏進 糕餅店 隔壁 的 樓房 入口 。 趕緊 敬 個 禮 後 ， 他 說 ： __UNDEF__ ﹁ 對不起 ， 女士 ， 你 的 姓 是 安德森 嗎 ？ ﹂ ﹁ 是 ││ 是 的 ……﹂ __UNDEF__ 他 接過 她 的 購物袋 ， 幫 她 扶 著 門 。 等 門 在 他們 身後 闔上 後 他 說 ： ﹁ 原諒 我 冒昧 ， 請問 六月 二日 星期五 早上 ， 打電話 到 警察 總局 報案 的 是 不 是 你 ？ ﹂ ﹁ 六月 二日 ？ 是 ││ 是 的 ， 我 確實 報 過 警 。 那 天 可能 是 二 號 。 有 什麼 事 嗎 ？ ﹂ ﹁ 你 為什麼 打電話 ？ ﹂ 凱維斯特 問 。 他 掩不住 一 肚子 興奮 ， 姓 安德森 的 女人 驚愕 地 看 著 他 。 ﹁ 我 和 一 個 叫 什麼 名字 的 警察 談 過 。 那 個 人 很 粗魯 ， 好像 對 我 說 的 話 一點 興趣 也 沒有 。 我 只是 要 報告 我 注意到 的 某 件 事 。 那 個 男子 已經 站 在 他 的 陽台 上 很 ……﹂ ﹁ 你 介不介意 我 跟 你 一起 上樓 ， 借用 一下 你 的 電話 ？ ﹂ 凱維斯特 一邊 問 ， 一邊 逕自 向 電梯 走去 。 ﹁ 上去 的 時候 ， 我 再 解釋給 你 聽 。 ﹂ 他 說 。 26 __UNDEF__ 馬丁‧貝克 掛斷 電話 ， 大聲 呼喊 柯柏 。 然後 他 扣好 夾克 的 鈕釦 ， 把 香煙 和 火柴盒 放進 口袋 裡 ， 看看 手錶 。 九點 五十五分 。 柯柏 出現 在 房門 口 。 ﹁ 喊 那麼 大聲 幹嘛 ？ ﹂ 他 說 。 ﹁ 他們 找到 她 了 。 安德森 太太 。 第九 區 的 葛蘭倫 剛 來電話 。 她 住 在 西維爾路 。 ﹂ __UNDEF__ 柯柏 走進 隔壁 房間 去 取 他 的 夾克 ， 回來 時 還 在 七手八腳 地 套 衣服 。 ﹁ 西維爾路 。 ﹂ 他 沉思 道 ， 看 著 馬丁‧貝克 。 ﹁ 他們 怎麼 找到 她 的 ？ 挨家挨戶 問出來 的 嗎 ？ ﹂ ﹁ 不 是 ， 一 個 第九 區 的 年輕 警員 去 買 蛋糕 時 ， 在 糕餅店 裡 遇到 她 。 ﹂ __UNDEF__ 下樓 時 ， 柯柏 說 ： ﹁ 不 就 是 葛蘭倫 建議 說 應該 取消 咖啡 時間 嗎 ？ 或許 現在 他 會 改變 主意 了 。 ﹂ __UNDEF__ __UNDEF__ 安德森 太太 透過 門縫 ， 用 不以為然 的 眼光 瞪 著 他們 。 ﹁ 我 那 天 早上 打電話 過去 時 ， 是 不 是 你們 哪 一 個 接 的 ？ ﹂ ﹁ 都 不 是 。 ﹂ 馬丁‧貝克 有禮 地 說 。 ﹁ 接 你 電話 的 是 拉森 偵查員 。 ﹂ __UNDEF__ 安德森 太太 這 才 解開 安全 鎖鏈 ， 讓 他們 踏進 一 個 又 小 又 暗 的 甬道 。 ﹁ 管 他 什麼 偵查員 ， 那 個 人 很 粗魯 。 我 就 跟 上來 這裡 的 那 位 年輕 警官 說 ， 民眾 報訊 ， 警察 應該 覺得 感激 才 對 。 我 跟 他 說 ， 如果 民眾 不 報 訊 ， 說不定 你們 就 沒 工作 做 了 。 請 進來 吧 ， 我 去 端 咖啡 。 ﹂ __UNDEF__ 柯柏 和 馬丁‧貝克 走進 客廳 。 雖然 這 房子 在 三樓 ， 而且 窗戶 面向 大街 ， 但 房間 卻 相當 暗 。 客廳 很 大 ， 但 被 沉重 的 老 家具 佔據 了 大部份 空間 。 窗戶 有 一半 稍稍 開 著 ， 剩下 的 一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