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仍然 煞不住 壞 脾氣 ， 竟 當面 頂撞 叔父 。 多 年 之後 ， 追憶 往事 ， 朱元璋 還 氣急敗壞 地 說 ： __UNDEF__ 其 應 之 辭 ， 雖 在 神人 亦 所 不容 ， 其 逆 凶 之 謀 ， 愈 推 愈 廣 ！ 朱文正 到底 在 叔父 親自 「 面 審 」 時 說 了 什麼 ， 令 朱元璋 如此 震怒 ， 竟 稱 「 神人 亦 所 不容 」 ？ 有 人 認為 ， 應 是 桀驁 的 朱文正 不肯 屈服 ， 在 受 審 時 與 小叔 對罵 起來 ， 直 揭 其 叔 的 「 荒淫 」 ， 比方說 ： 「 你 責 俺 奪 人 之 妻 ， 你 自己 有沒有 ？ 有沒有 ！ 」 ── 朱元璋 奪 陳友諒 之 妾 ， 又 奪 楊氏 已 聘 之 女 ， 都 是 奪 人 之 妻 ── 「 你 要 罪 俺 ， 請 先 撒 泡 尿 照照 自己 吧 ！ 」 一 個 曾 向 叔叔 進獻 美女 的 姪子 ， 一 個 想盡 辦法 徵集 美女 的 叔叔 ， 他們 的 對罵 ， 一定 是 異常 火爆 的 ！ 朱元璋 氣 得 發瘋 ， 連連 說 朱文正 所 犯 為 「 逆 天 之 罪 」 ── 自然 ， 這 「 天 」 不在雲霄之上 ， 正 是 他 本人 。 此時 ， 朱元璋 已 動 了 殺機 。 朱文正 的 老母 、 朱元璋 的 大嫂 王氏 聽說 兒子 犯事 ， 日夜 哭訴 ， 祈求 小叔 寬恕 ， 只 求 饒 文正 一 命 。 馬 皇后 也 以 文正 性子 剛烈 ， 其 母 健在 ， 當 顧惜 親親 為由 ， 反覆 勸說 。 當 朱元璋 要 殺掉 自家 至親 時 ， 親情 在 他 內心 的 天平 上 開始 傾斜 。 朱文正 是 大哥 朱重四 的 幼子 。 想 當年 ， 朱家 拚盡 財力 ， 為 頂 門戶 的 長子 重四 娶親 。 元 天曆 元年 （ 一三二八年 ） 七月 ， 大嫂 王氏 嫁進 朱家 ， 兩 個 月 後 的 九月 十八日 ， 剛剛 做 公婆 的 朱五四 夫婦 生下 他們 最 小 的 兒子 朱元璋 （ 朱重八 ） 。 雖 是 雙喜臨門 ， 但 添 丁 加 口 ， 給 這 個 赤貧 之 家 帶來 更為 沉重 的 負擔 。 所以 朱元璋 的 二哥 、 三哥 ， 都 只 能 倒 插門 ， 入贅 人家 ， 成為 被 人 看不起 的 贅婿 。 朱元璋 從小 和 大哥 大嫂 一起 生活 。 大嫂 王氏 入門 後 生下 兩 子 一 女 ： 長子 聖保 （ 早亡 ） 和 次子 驢兒 （ 朱文正 ） ， 女兒 即 福成 公主 。 幾 年 間 ， 這 個 窮苦 的 農家 添 了 四 個 孩子 ， 生活 之 拮据 ， 可想而知 。 作為 一 個 輩分 高 而 年紀 小 的 小叔子 ， 在 這樣 一 個 家庭 裡 ， 一定 備感 冷落 。 他 對 哥嫂 非常 不滿 ， 曾 向 姪孫 朱守謙 痛 批 其 祖父 ， 說 朱重四 因為 父親 疼愛 ， 從小 嬌慣 ， 長大 後 行事 甚為 無狀 ， 「 其 非 奉 父母 之 道 ， 有 不可 勝 言 」 。 相比 之下 ， 只有 二 姊 佛女 還 能 照顧 這 個 家 ， 所以 朱元璋 說 「 惟 姊 孝 專心 」 ， 而 大哥 大嫂 做 得 很 不 夠 ！ 可以 想見 ， 哥嫂 對 父母 都 不能 做到 孝養 ， 對 他 這 個 累贅 肯定 也 是 相當 漠視 、 厭煩 和 缺乏 疼愛 關心 的 。 至正 四年 （ 一三四四年 ） ， 朱家 遭逢 大難 ， 朱元璋 的 父母 、 大哥 、 大姪 四 口 人 ， 在 短短 二十多 天 裡 ， 相繼 病故 。 大嫂 王氏 帶 著 文正 和 閨女 回 了 娘家 。 朱家 從此 解體 ， 十七 歲 的 朱元璋 成 了 無 人 管顧 的 野孩子 ， 他 被 命運 拋棄 了 。 幼年 的 記憶 是 如此 慘澹 、 悲涼 而 無助 ， 它 在 朱元璋 的 內心 深處 ， 布下 一 粒 怨懟 的 種子 。 朱元璋 對 大嫂 和 姪子 懷有 複雜 的 情感 ， 此刻 正 是 考驗 他 如何 抉擇 的 時刻 了 。 最終 ， 朱元璋 下 決心 「 廢 」 掉 他 唯一 的 親姪 （ 老朱 的 口語 ， 稱 殺人 為 「 廢 」 ） 。 對於 像 朱文正 這樣 的 麻煩 人物 ， 官 修 國史 的 慣用 手法 ， 與 特工 部門 有 幾 分 相通 ， 就是 將 棘手 之 人 綁架 ， 令 其 人間蒸發 了事 。 《 明太祖 實錄 》 對 朱文正 的 結局 ， 沒有 任何 交代 ， 只 說 安置 於 桐城 居住 ， 再 無 下文 ， 彷彿 此 人 移民 去 了 火星 。 朱文正 是 怎麼 死 的 ？ 朱元璋 對 姪孫 朱守謙 說 ， 他 父親 犯下 罪惡 ， 「 事 覺 ， 教 之 不 聽 。 未幾 ， 謀 奔 敵國 。 又 覺 ， 而 方 囚 之 ， 然後 而 歿 」 （ 《 明太祖 皇帝 欽錄 》 ） 。 好像 一 個 不 聽話 的 孩兒 ， 屢 教 不 改 ， 終於 被 踢 出局 。 在 《 御製紀非錄 》 中 ， 朱元璋 交代 得 更 明白 ： 「 其 （ 朱文正 ） 逆凶 之 謀 愈 推 愈 廣 ， 由 是 鞭 後 而 故 。 」 朱文正 是 被 他 活活 鞭死 的 。 這 一 年 是 元 至正 二十六年 （ 一三六六年 ） ， 距離 明朝 開國 ， 僅 剩 兩 年 。 洪武 元年 （ 一三六八年 ） ， 朱文正 被 追封為 南昌王 ， 立 祠 江西 。 他 的 兒子 朱守謙 在 洪武 三年 （ 一三七○年 ） 被 封為 靖江王 於 廣西 桂林 。 在 朱元璋 生前 ， 編 過 一 本 《 御製紀非錄 》 ， 所 收 的 都 是 兒子 們 的 過失 及 老父 的 訓詞 。 在 這 本 書 裡 ， 朱守謙 彷彿 是 朱家 二 代 裡 最 不 聽話 的 調皮 學生 ， 經常 被 攆出 教室 罰站 ， 或 拎到 校長 辦公室 受 責罰 ， 而且 每 次 都 要 「 請 家長 」 ， 把 朱文正 從 墳墓 裡 揪出來 陪罵 。 《 明太祖 實錄 》 說 ， 朱元璋 夫婦 撫育 文正 、 文忠 及 沐英 等 義子 ， 「 愛 如 己出 ， 後 太子 諸 王 生 ， 恩 無 替 焉 」 。 但 親生子 與 「 假子 」 怎麼 可能 一樣 ？ 只是 當 太子 、 諸 王 未 長成 前 ， 不得不 依賴 於 養子 ， 畢竟 養子 是 比 功臣 宿將 更為 親近 的 一 批 人 ， 他們 與 朱元璋 有 著 沒有 血緣 的 「 親情 」 聯繫 。 為 了 讓 這些 人 為 己 所 用 ， 朱元璋 恩典 沛然而下 ， 使 他們 獲得 較 大 的 權力 。 養子 們 知恩圖報 ， 為 義父 的 天下 浴血 奮戰 ， 多數 人 付出 了 生命 的 代價 ， 存活 到 明朝 建國 並 得到 封爵 的 只 是 少數 幾 個 人 。 朱元璋 稱帝 後 ， 於 洪武 元年 冊立 朱標 為 皇太子 ， 稍後 於 洪武 三 年 ， 同時 封 十 個 孩兒 為 王 （ 包括 靖江王 朱守謙 ） 。 雖然 朱家 兒郎 們 還 未 長成 ， 最 小 的 皇子 才 幾 個 月 大 ， 朱元璋 已 急不可待 要 將 他們 編織 進 「 明 帝國 」 的 統治 網絡 了 。 第10 章 __UNDEF__ 暴君 後宮 的 「 託兒所 」 __UNDEF__ 朱元璋 在 未 當 皇帝 之前 ， 還 沒有 史書 所 形容 的 那樣 「 偉大 」 ， 他 幹 過 不少 下 三 爛 的 事 。 對 帝王 來 說 ， 下 三 爛 的 事 不 包括 殺人 、 害人 和 厚臉皮 ， 這 是 一 門 權術 學問 ， 名叫 厚黑學 。 儘管 如此 ， 做 帝王 還是 有 底線 的 ， 比如 他 就 不得 幹 野合 及 奪 人 之 妻 、 強 搶 民女 之類 的 勾當 ， 但 凡 有 一 件 被 人 知曉 ， 寫進 史書 裡 ， 就 成 了 荒淫 之 主 的 鐵證 。 在 野史 裡 ， 朱元璋 是 一 台 風流 播種機 ， 到處 播 撒 情種 。 如 前 文 所 記 ， 朱元璋 遊 龍 戲 鳳 的 兩 個 野合 故事 ， 其中 之 一 讓 代王 朱桂 躺槍 ， 被 人 無端 說成 野種 ， 造成 代王 身世 之 謎 。 其實 代王 的 身世 清清楚楚 ， 並 不 為 謎 。 《 龍興慈記 》 的 作者 王文祿 ， 記下 了 許多 家族 相傳 的 歷史 故事 ， 他 外公 是 明初 時 人 ， 據 他 講 ， 太祖 皇帝 朱元璋 經常 「 微 行 御女 」 ， 並 總是 記下 時間 ， 留下 記認 ， 好 將來 相認 。 這些 來 認 的 孩子 ， 有 封王 的 ； 也 有 認為 養子 ， 至 封侯 的 。 王家 外公 說 的 「 養子 」 ， 大概 就是 生 封 西平侯 、 死 贈 黔寧王 的 沐英 吧 。 據 朱元璋 自己 介紹 ， 沐英 父母 雙亡 ， 在 八 歲 時 被 他 收養 ， 是 他 第一 個 養子 ， 賜名 朱文英 。 朱元璋 的 養子 多 不得 善終 ， 唯 沐英 以 功 封侯 。 尤 令 人 稱奇 的 是 ， 從 沐英 這 輩兒 開始 ， 沐家 世代 以 黔國公 的 身分 鎮守 雲南 ， 與 明朝 相 始終 ， 差不多 等於 異姓 之 王 了 。 在 整 個 明代 ， 獨 此 一 家 ， 別 無 分店 。 朱元璋 一生 忌 外姓 奪 權 ， 何以 獨 不 忌 沐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