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覺得 如果 你 還 活 著 的話 , 我們 今天 還 會 是 朋友 嗎 ? 」 她 在 思考 , 我 看得出來 。 「 我 走 的 時候 , 我們 幾乎 都 不 了解 對方 , 所以 很 難說 。 」 她 講道 。 諾威斯特 的 兼職 我 都 申請 晚班 , 這樣 就 不用 見到 羅伯特 了 。 我 還是 很 想 跟 他 上床 。 我 寫 新聞 報告 的 時候 用力 過 猛 , 鍵盤 上 的 按鍵 都 蹦出來 。 塑膠 在 我 的 手 裡 融化 , 不論 男人 、 女人 , 只要 我 碰 過 , 身 上 就 會 留下 灼傷 。 我 無法 跟 任何 人 推薦 自己 。 「 我 光 著 腳 , 一 個 人 , 穿過 所有 房間 。 」 詩人 納蒂亞 . 艾森伯格 寫道 , 我 的 感覺 就 像 這 句 詩 一樣 。 我 不 知道 一共 有 多少 個 房間 , 而且 根本 就 不 確定 自己 是否 能 穿過 所有 的 房間 , 但是 至今 為止 我 只是 把 一 隻 腳 邁到 另 一 隻 的 前面 。 「 說 好 的 是 , 你 要 為 自己 創造 一 個 可以 寫作 的 生活 。 」 我 對 自己 說 : 「 如果 你 明年 能 把 大學 的 報告 都 趕完 , 延長 助學 基金 , 每 週 去 寫 幾 天 晚上 的 新聞稿 , 然後 放棄 電話 熱線 的 義工 工作 , 你 就 能 在 之後 的 半 年 裡 全職 寫作 , 而 不再 是 每 個 星期 寫 那 五 頁 、 十 頁 、 十五 頁 。 那些 年輕 、 無家可歸 的 女人 , 白手起家 , 為 自己 創造 新 的 身分 , 開啟 新 的 生活 。 她們 不會 再 待在 你 手 中 死去 。 」 我 把 自己 的 長 沙發 、 伸縮 檯燈 、 電視櫃 和 書桌 都 扔到 回收站 , P J 哈維 還 在 唱 著 「 但是 我 想要 手 裡 有 把 槍 / 我 想要 去 另 一 個 國度 」 。 我 唯一 留下 的 就 是 梳妝檯 、 帶 著 小金球 的 舊 鐵床 , 還 有 放滿 書 的 方形 書架 。 雪麗 的 照片 、 露易絲.布魯克斯 和 馬塞爾. 杜尚 男扮女裝 的 明信片 我 也 都 留下 了 。 我 在 霍爾霍斯路 上 的 二手店 裡 找到 了 一 張 帶 著 黃銅 把手 的 舊 書桌 , 還 有 一 張 圓桌 , 四 隻 桌腳 弓 著 , 我 在 上面 刷 了 一 層 亮 漆 , 然後 去 IKEA 買 了 一 張 郵筒 般 鮮紅 的 沙發 。 還 有 一 面 幾 米 高 的 金色 鏡子 , 是 我 從 一 家 做 歇業 大拍賣 的 家居店 買 的 , 那裡 的 東西 都 是 為 了 日子 過 得 比 我 精彩 的 人 準備 的 。 我 在 雅典娜 書店 發現 了 一 本 封皮 是 粉色 加 黑色 的 書 , 書名 是 《 夠 了 ! 我 說出來 了 》 , 這 應該 是 為 我 寫 的 書 , 所以 我 也 買 了 。 在 我 的 兩 房 公寓 裡 , 只有 朝 著 花園 的 臥室 偶爾 有 些 陽光 , 所以 我 把 它 改成 了 辦公室 。 我 把 書桌 搬到 窗 前 , 外面 是 花園 裡 的 兒童 遊樂場 , 看起來 好 像 一 所 森林 裡 的 幼稚園 , 聽起來 也 像 。 我 常常 想要 把 一切 呻吟 、 抱怨 的 東西 都 一 槍 斃掉 , 所以 這樣 想來 , 窗 外 的 風景 對 我 的 心情 很 有 幫助 。 然後 我 去 買 了 一 個 路由器 , 這樣 在 家 裡 就 可以 上網 。 後來 我 發現 路由器 還 有 個 好處 , 就 是 上網 的 時候 沒有 人 能 打電話 進來 , 一下子 便 擺脫 了 外婆 的 每 日 報告 , 那 是 一 種 極 大 的 解放 , 但 一直 上網 又 太 貴 了 , 所以 我 開始 把 電話線 拔掉 。 其實 , 我 很 奇怪 自己 之前 怎麼 沒有 想到 這 個 辦法 ? 舊 鐵床 、 梳妝檯 和 金色 的 鏡子 都 被 我 拖進 了 那 對 著 楊樹 的 昏暗 房間 裡 , 然後 兩 間 房 之間 的 門 被 我 收進 了 地下室 , 這樣 它們 就 連通 了 。 最後 我 買 了 一 隻 顏色 像 烏龜 的 小 貓 , 然後 叫 牠 伊利奧特 , 或者 就 叫 伊利 , 像 當初 叫 伊利諾爾 時 一樣 。 我 很 久 都 沒 跟 她 和 多特 見面 了 。 她們 不 來 , 我 也 不 去 格賴斯泰茲 , 那裡 離 赫爾辛格 太 近 , 我 會 肚子 痛 。 我 想 只要 還 有 伊利奧特 , 我 就 得 活 下去 , 如果 到 了 實在 熬 不 下去 的 時刻 , 也 要 記得 把 朝 著 街道 的 那 扇 窗戶 打開 , 這樣 牠 可以 自己 跳出去 。 在 新 佈置好 的 第一 個 晚上 , 我 戴上 粉紅色 的 半 截 手套 ( 從 十月 到 三月 都 要 用 , 因為 公寓 裡 太 冷 了 , 我 都 能 看到 自己 呼出 的 空氣 ) , 坐到 書桌 前 , 旁邊 一 壺 咖啡 和 一 包 藍色 牛仔 甘草糖 , 我 開始 寫 日記 , 原本 是 用 自己 控制 之下 的 意識 , 但是 每當 我 放開 手 的 時候 , 文字 反而 變 得 更 好 。 「 父母親 可以 把 我 的 一切 都 扔掉 , 他們 可以 不 尊重 我 , 他們 可以 把 過錯 都 推到 我 的 身 上 , 但是 他們 無法 再 把 我 毀 了 。 結束 了 。 」 我 寫道 。 「 我 二十四 歲 , 一 個 人 住 , 但是 我 擁有 自己 。 」 伊利奧特 緊緊 靠在 我 的 電腦 螢幕 上 , 呼嚕 著 , 我 撫摸 牠 帶 著 虎斑 的 肚子 。 「 是 的 , 我 還 有 你 。 」 我 對 牠 說 , 然後 抬起 頭 , 因為 花園 的 另 一 邊 有 什麼 東西 在 閃 , 在 秋千 和 滑梯 的 後面 。 我 瞇 起 眼睛 。 又 閃 了 一下 。 伊利奧特 轉過身 , 盯 著 外面 的 黑暗 , 牠 的 尾巴 翹 了 起來 , 好像 對 什麼 緊張 起來 , 我 摸 著 牠 的 頭 , 讓 牠 放輕鬆 。 「 我們 在 這裡 很 安全 。 」 我 說 。 我 打開 最 上面 的 窗戶 , 夜晚 的 冷 空氣 能 讓 新 刷 的 油漆 瞬間 乾掉 。 「 現在 我 只 缺 一 樣 東西 。 」 我 找到 那 張 從 赫爾辛格 的 教堂 辦公室 寄來 的 表格 , 把 克里斯蒂娜 降成 了 中間名 , 然後 把 萊昂諾拉 寫 在 最前面 。 可能 一 換上 新 名字 , 魔法 就 會 消失 , 但是 我 不 想 再 頂 著 那 個 舊 的 、 皺巴巴 的 名字 過日子 了 , 一 天 都 不 想 。 填到 姓氏 時 我 猶豫 了 一下 , 寫下 了 斯高烏 。 我 其實 很 想 把 姓 改成 跟 外婆 一樣 的 「 施密特 」 , 但是 我 沒有 改姓 要 花 的 那 三千 塊 。 我 目前 所有 的 積蓄 都 用 在 傢俱 、 油漆 和 伊利奧特 的 疫苗 上 , 而且 我 必須 存錢 買 一 台 新 電腦 , 越 快 越 好 , 因為 舊 的 這 台 螢幕 會 突然 變黑 , 重新 啟動 之後 是 DOS 模式 。 接下來 的 三 個 星期 我 只 剩 五百 塊 可 用 , 如果 想 在 夏天 到來 之前 拿到 新 電腦 的話 , 接下來 的 幾 個 月 應該 也 是 一樣 的 拮据 。 但是 會 過去 的 。 我 以前 一 毛 錢 都 沒有 也 熬過來 了 。 花園 那 端 的 窗戶 又 閃 了 一 下 。 絕對 像 閃光燈 。 我 憑著 自己 頗 差 的 夜間 視力 , 看到 光 是 從 對面 二樓 灰暗 的 窗戶 發出來 的 。 伊利奧特 已經 站 了 起來 , 尾巴 翹 著 , 望 向 對面 , 我 倒 了 一 杯 新鮮 的 咖啡 , 思考 這 個 情況 。 我 這 棟 樓 裡 住在 同 一 樓層 的 人 都 有 窗簾 或者 百葉窗 , 一 到 晚上 就 拉上 , 有的 時候 白天 也 是 , 但 這 是 我 的 生活 , 我 不 想 藏 在 任何 東西 後面 。 牆 、 天花板 和 門 就 已經 夠 了 , 我 一邊 上網 一邊 深深 地 嘆氣 。 羅伯特 寫 了 訊息 給 我 , 上面 寫 著 他 清楚 知道 自己 像 個 傻瓜 , 不 值得 我 愛 , 但是 他 想念 我 。 今晚 能不能 出來 一起 喝 杯 紅酒 ? 我 完全 可以 預想 自己 把 衣服 扔掉 , 跳到 他 那 間 以前 是 馬鈴薯 倉庫 的 房子 裡 的 大 床 上 , 因為 我 喜歡 他 的 味道 。 在 我 擁有 過 的 情人 中 , 他 是 最 好 的 一 個 , 但 其他 方面 的 表現 很 差勁 , 在 我 身 上 留下 的 唯一 的 痕跡 , 就 是 他 消失 的 次數 , 而 那 只 會 讓 我 感到 更加 的 孤獨 和 無用 。 我 一口 喝掉 咖啡 , 畫上 夜晚 的 妝容 , 用 了 紫色 的 眼影 , 那 是 克莉絲汀 在 耶誕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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