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休息 。 次日 一早 起來 , 便 到 東禪院 去 探望 。 治病 的 老僧 合什 道 : 「 師叔 早 。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女 施主 的 傷處 好 些 了 嗎 ? 」 那 老僧 道 : 「 那 位 女 施主 半夜 醒 轉 , 知道 身在 本 寺 , 定 要 即刻 離去 , 口 出 無禮 言語 。 師姪 好言相勸 , 她 說 決不 死 在 小…… 小…… 小僧 的 廟 。 」 韋小寶 聽 他 吞吞吐吐 , 知道 這 小姑娘 不 是 罵 自己 為 「 小 淫賊 」 , 便是 「 小 惡僧 」 , 問道 : 「 那 便 如何 ? 」 那 老僧 道 : 「 師姪 勸 她 明天 再 走 , 女 施主 掙扎 著 站起身 來 , 她 的 師姊 扶 了 她 出去 。 師姪 不 敢 阻攔 , 反正 那 女 施主 的 傷 也 無 大礙 , 只得 讓 她們 去 了 , 已 將 這 事 稟報 了 方丈 。 」 韋小寶 點點頭 , 好生 沒趣 , 暗想 : 「 這 小姑娘 一 去 , 不 知 到 了 那 ? 她 無名無姓 , 又 怎 查 得 到 ? 」 怪 那 老僧 辦事 不力 , 埋怨 了 幾 句 , 轉念 一 想 : 「 這 兩 個 小妞 容貌 美麗 , 大大 的 與眾不同 , 出手 時 各 家 各 派 的 功夫 都 有 , 終究 會 查 得 到 。 」 於是 踱到 般若堂 中 , 只 見 澄觀 坐 在 地 下 , 周身 堆滿 了 數百 本 簿籍 , 雙手 抱 頭 , 苦苦 思索 , 眼 中 都 是 紅 絲 , 多半 是 一 晚 不 睡 , 瞧 他 模樣 , 自然 是 沒 想出 善法 。 他 見到 韋小寶 進來 , 茫然 相對 , 宛若 不識 , 竟是 潛心 苦思 , 對 身周 一切 視而不見 。 韋小寶 見 他 神情 苦惱 , 想要 安慰 幾 句 , 跟 他 說 兩 個 小姑娘 已 去 , 眼下 不必 著急 , 轉念 一 想 : 「 他 如 不 用心 , 如何 想 得 出來 ? 只 怕 我 一 說 , 這 老 和尚 便 偷懶 了 。 」 倏忽 月 餘 , 韋小寶 常 到 般若堂 行走 , 但見 澄觀 瘦骨伶仃 , 容色 憔悴 , 不 言 不 語 , 狀 若 痴呆 , 有時 站起來 拳打腳踢 一 番 , 跟著 便 搖頭 坐倒 。 韋小寶 只 道 這 老 和尚 甚 笨 , 苦思 一 個 多 月 , 仍 一點 法子 也 無 , 卻 不 知 少林派 武功 每 一 門 都 講究 根基 紮實 , 寧緩毋 速 。 躐 等 以 求 速成 , 正 是 少林派 武功 的 大忌 。 澄觀 雖 於 天下 武學 幾乎 已 無 所 不 知 , 但 要 他 打破 本 派 禁條 , 另 創 速成 之 法 , 卻 與 他 畢生 所 學 全然 不合 。 天氣 漸 暖 , 韋小寶 在 寺 中 已 有 數 月 。 這些 日子 來 , 每 日 總 有 數十 遍 想起 那 綠衫 少女 。 這 一 日 悶 得 無聊 , 攜帶 銀兩 , 向 西 下 了 少室山 , 來到 一 座 大 鎮 , 叫作 潭頭鋪 。 去 衣鋪 買 了 一 套 衣巾 鞋襪 , 到 鎮 外 山洞 中 換上 , 將 僧袍 僧鞋 包入 包袱 , 負 在 背 上 , 臨 著 溪水 一 照 , 宛然 是 個 富家子弟 。 回到 鎮 上 , 在 一 間 酒樓 中 雞 鴨 魚肉 的 飽餐一頓 , 心想 : 「 這 便 得 去 尋找 賭場 , 大賭 一 番 ! 」 知道 賭場 必 在 小 巷 之中 , 當下 穿 街 過 巷 , 東張西望 。 他 每 走進 一 條 小 巷 , 便 傾聽 有無 呼 么 喝 六 之 聲 , 尋到 第七 條 巷子 時 , 終於 聽到 有 人 叫道 : 「 地 一 對 , 天 九 王 , 通吃 ! 」 這 幾 個 字 鑽入 耳 中 , 當真 說 不 出 的 舒服 受用 , 比 之 少林寺 中 時時刻刻 聽到 的 「 南無 阿彌陀佛 」 , 實有 西方 極樂世界 與 十八 層 地獄 之 別 。 他 快步 走近 , 伸手 推 門 。 一 名 四十來 歲 的 漢子 歪 戴 帽子 , 走 了 出來 , 斜眼 看 他 , 問道 : 「 幹 甚麼 的 ? 」 韋小寶 從 懷中 取出 一 錠 銀子 , 在 手 中 一 拋 一 拋 , 笑 道 : 「 手 發癢 , 來 輸 幾 兩 銀子 。 」 那 漢子 道 : 「 這 不 是 賭場 , 是 堂子 。 小兄弟 , 你 要 嫖 姑娘 , 再 過 幾 年 來 罷 。 」 韋小寶 餓 賭 已 久 , 一 聽到 「 地 一 對 , 天 九 王 , 通吃 」 那 八 個 字 後 , 便 天 塌下來 , 也 非 賭 上 幾 手 不可 , 何況 來到 妓院 就是 回到 了 老家 , 怎 肯 再 走 ? 笑道 : 「 你 給 我 找 幾 個 清倌人 , 打打 茶圍 , 今晚 少爺 要 擺 三 桌 花酒 。 」 將 那 錠 二 兩 重 的 銀子 塞到 他 手 上 , 笑道 : 「 給 你 喝 酒 。 」 那 龜奴 大喜 , 見 是 來 了 豪客 , 登時 滿 臉 堆 歡 , 道 : 「 謝 少爺 賞 ! 」 長 聲 叫道 : 「 有 客 ! 」 恭恭敬敬 的 迎 他 入 內 。 老鴇 出來 迎接 , 見 是 個 十四五 歲 的 少年 , 衣著華貴 , 心想 : 「 這 孩子 偷 了 家 的 錢 來 胡花 , 倒 可 重重 敲 他 一 筆 。 」 笑嘻嘻 的 拉 著 他 手 , 說道 : 「 小 少爺 , 我們 這 規矩 , 有 個 開門利市 。 你 要 見 姑娘 , 須得 先 給 賞錢 。 」 韋小寶 臉 一 板 , 說道 : 「 你 欺 我 是 沒 嫖 過 院 的 雛兒 嗎 ? 咱們 可 是 行家 , 老子家 就 是 開 這 個 調調兒 的 。 」 摸出 一 疊 銀票 , 約莫 三四百 兩 , 往 桌 上 一 拍 , 說道 : 「 打 茶圍 的 五 錢 銀子 一 個 姑娘 , 做 花頭 是 三 兩 銀子 , 提 大 茶壺 的 給 五 錢 , 娘姨 五 錢 。 老子 今日 興致 挺 好 , 一律 成雙 加倍 。 」 一連串 妓院 行話 說 了 出來 , 竟 沒 半 句 外行 , 可 把 那 老鴇 聽 得 呆 了 , 怔 了 半晌 , 這 才 笑 道 : 「 原來 是 同行 的 小少爺 , 我 這 可 走 了 眼 啦 。 不 知 小 少爺 府上 開 的 是 那 幾 家 院子 ?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老子 在 揚州 開 的 是 麗春院 、 怡情院 , 在 北京 開 的 是 賞心樓 、 暢春閣 , 在 天津 開 的 是 柔情院 、 問菊樓 , 六 家 聯號 。 」 其實 這 六 家 都 是 揚州 著名 的 妓院 , 否則 一時之間 , 他 也 杜撰 不 出 六 家 妓院 的 招牌 。 那 老鴇 一 聽 , 心想 乖乖 不得了 , 原來 六 院 聯號 的 大 老闆 到 了 , 他 這 生意 可 做 得 不 小 , 笑 問 : 「 小少爺 喜歡 怎樣 的 姑娘 陪 著 談心 ?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諒 你們 這 等 小 地方 , 也 沒 蘇州 姑娘 。 有 沒 大同府 的 ? 」 老鴇 面 有 慚色 , 低聲 道 : 「 有 是 有 一 個 , 不過 是 冒牌貨 , 她 是 山西 汾陽 人 , 只 能 騙騙 冤大頭 , 可 不 敢 欺騙 行家 。 」 韋小寶 笑道 : 「 你 把 院子 的 姑娘 通統 叫來 , 少爺 每 個 打賞 三 兩 銀子 。 」 老鴇 大喜 , 傳 話 出去 , 霎時間 鶯鶯燕燕 , 房 中 擠滿 了 姑娘 。 這 小 地方 的 妓院 之中 , 自然 都 是 些 粗手大腳 的 庸脂俗粉 , 一個個 拉手 摟腰 , 竭力 獻媚 。 韋小寶 大 樂 , 雖然 眾 妓 或 濃 眉 高 顴 , 或 血盆大口 , 比 他 自己 還 著實 醜陋 幾 分 , 但 他 自幼 立志 要 在 妓院 中 豪闊 一 番 , 今日 得 償 平生 之 願 , 自是 得意洋洋 , 拉過 身邊 一 個 妓女 , 在 她 嘴 上 一 吻 , 只 覺 一 股 蔥蒜 臭氣 直 衝 而 來 , 幾 欲 作嘔 。 突然間 門帷 掀開 , 兩 個 女子 走 了 進來 。 韋小寶 道 : 「 好 ! 兩 個 大妹子 一起 過來 , 先 來 親 個 嘴兒 … … 」 一 言 未 畢 , 已 看清楚 了 兩 女 的 面貌 , 不由得 大吃一驚 。 他 大叫 一 聲 , 跳起身 來 , 將 摟住 他 的 兩 個 妓女 推倒 在 地 。 原來 進來 的 這 兩 個 女子 , 正 是 日 思 夜 想 的 那 綠衫 女郎 和 他 師姊 。 那 藍衫 女郎 冷笑 道 : 「 你 一 進 鎮 來 , 我們 就 跟上 了 你 , 瞧 你 來 幹 甚麼 壞事 。 」 韋小寶 背 上 全 是 冷汗 , 強 笑 道 : 「 是 , 是 。 這 位 姑娘 , 你 … … 你 頭頸 的 傷 … … 傷 好 … … 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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