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始終 一 個 人 。 幾 個 女兒 一直 忠實 地 站 在 父親 一 邊 , 想到 這 點 , 我 很 驚訝 他們 竟然 允許 她 參加 婚禮 。 不過 話說回來 , 她 先生 始終 沒有 再婚 。 」 「 他 應該 重新 接納 她 才 對 。 」 我 說 著 , 眼 中 含 著 淚水 。 「 我 猜 他 的 自尊心 受 了 傷 。 」 母親 聳聳肩 。 「 哎 , 他 現在 一 個 人 , 凱茜 也 是 一 個 人 , 他們 總 有 離開 人世 的 一 天 。 」 「 沒 錯 。 」 母親 說 。 那 天 我 的 心情 煩亂 起來 , 為了 凱茜.奈斯利 的 命運 , 為了 母親 就 坐 在 我 的 床尾 聊 這 件 事 。 至少 我 記得 的 是 那樣 。 我 確定 有 告訴 她 , 確定 自己 如 鯁 在 喉 、 雙眼 灼熱 地 對 她 說 : 「 凱茜 的 丈夫 應該 重新 接納 她 才 對 。 」 我 十分 肯定 我 說 了 , 「 他 會 後悔 的 。 相信 我 , 他 會 。 」 母親 接 了 我 的 話 : 「 我 懷疑 後悔 的 那 個 人 , 是 凱茜 。 」 但 也許 , 那 不 是 母親 說 的 。 4 __UNDEF__ 我 十一 歲 以前 , 我們 住在 一 個 車庫 裡 , 那 車庫 是 我 叔公 的 , 他 就 住在 隔壁 的 房子 。 車庫 裡 只 有 一 個 臨時 水槽 , 流出 細小 的 冷水 ; 釘 在 牆 上 的 隔熱 材料 裡 含有 一 種 像 粉紅 棉花糖 的 填充物 , 但 我們 知道 那 是 玻璃 纖維 , 會 割傷 人 的 。 我 對 這 件 事 感到 困惑 , 所以 時常 盯 著 它 , 想 這 如此 粉豔 的 東西 我 卻 不能 碰 , 苦思 那 為什麼 叫做 「 玻璃 」 。 如今 想來 覺得 不可思議 , 這 個 疑團 竟然 耗費 了 我 許多 絞盡腦汁 的 時間 ── 那 分分 秒秒 就 在 我們 旁邊 、 粉豔 而 危險 的 玻璃 纖維 。 我 和 姐姐 睡 的 是 上下 鋪 的 帆布 床 , 兩 層 之間 是 用 金屬杆 支撐 著 ; 我 的 父母 則 睡 在 一 扇 窗戶 下 , 窗 外 是 遼闊 的 玉米田 ; 而 哥哥 也 有 張 帆布床 , 是 在 另 一 端 的 角落 。 夜裡 , 我 能 聽見 小 冰箱 嗡嗡 的 噪音 , 那 聲音 總是 時 響 時 歇 。 有些 晚上 , 月光 從 窗戶 照進來 , 有時候 則 是 一 團 漆黑 。 冬天 時 , 屋 裡 冷 得 不得了 , 我 時常 凍 得 睡 不 著 , 有時 母親 會 把 在 爐子 上 燒熱 的 水 , 灌到 紅色 橡膠 熱水袋 裡 , 讓 我 貼 著 它 睡 。 叔公 過世 後 , 我們 搬進 了 那 棟 房子 , 有 了 熱水 和 抽水馬桶 , 只是 冬天 時 屋 裡 非常 冷 。 從小到大 , 我 就 討厭 受 凍 , 其實 , 我們 日後 所 走 的 路 , 很多 都 是 起因於 小時候 的 經歷 , 只是 我們 很少 能 清楚 意識到 , 或 準確 地 把 它們 指出來 ── 但是 一 想起 當時 為何 放學 遲遲 不 回家 , 我 心 裡 倒是 有點 底 : 因為 學校 裡 很 暖和 , 我 就 一直 在 學校 逗留 。 而 學校 警衛 也 總是 帶 著 和藹 的 表情 , 默默 地 頭 一點 , 就 准 我 走進 一 間 暖氣 還 在 嘶嘶作響 的 教室 , 待在 裡頭 寫 作業 。 在 留 校 期間 , 我 經常 聽見 微弱 的 回聲 , 來自 體育館 裡 啦啦隊 的 訓練 , 或 籃球 的 彈跳 , 或 可能 是 音樂 教室 裡 樂隊 的 排練 , 但 我 總是 一 個 人 待在 教室 , 暖和 地 待 著 ── 也 就是 在 那 時候 , 我 明白 了 , 功課 只要 埋頭 去 做 , 便 可 完成 。 這 是 我 從 家庭 作業 所 領悟到 的 道理 , 但 若是 在 家 寫 功課 , 就 無法 明白 這些 。 通常 我 在 寫完 家庭 作業 後 , 就 會 接著 看書 , 一直 看到 非得 離開 學校 的 時間 不可 。 我們 的 小學 規模 不 大 , 沒有 圖書館 , 但 教室 裡 有 書 , 可以 帶回 家 讀 。 上 三年級 時 , 我 讀 了 一 本 書 , 因此 產生 寫 書 的 渴望 。 這 本 書 講 兩 個 女孩 , 她們 有 一 位 慈愛 的 母親 , 夏天 時 她們 三 人 去 另外 一 座 小鎮 度假 , 幸福 又 快樂 。 然而 在 這 座 小鎮 上 , 有 個 叫 蒂莉 的 女孩 ── 蒂莉 ! ── 她 古怪 、 不 討人喜歡 , 因為 她 又 髒 又 窮 , 兩 個 女孩 不 願 和 蒂莉 做 朋友 , 但 那 位 慈愛 的 母親 叫 她們 要 善待 她 。 那 本 書 裡 我 所 記得 的 就 是 這 個 : 蒂莉 。 老師 看出 我 愛好 閱讀 , 她 給 我 的 書 , 甚至 是 成年人 的 書 , 我 都 讀完 了 。 後來 上 了 高中 , 寫完 家庭 作業 後 , 在 暖和 的 學校 裡 , 我 依然 閱覽 群 書 。 這些 書 給 了 我 實實在在 的 東西 ── 這 是 我 想 說 的 重點 , 它們 使 我 覺得 不 那麼 孤單 。 於是 我 想 : 我 要 從事 寫作 , 人們 將 不會 覺得 如此 孤單 ! ( 可 這 是 我 的 祕密 。 即使 在 與 先生 認識 時 , 我 也 沒有 立刻 告訴 他 。 我 知道 不能 只 關注 自己 想 做 的 事 , 但 我 確實 又 這麼 做 了 。 在 心 裡 , 我 的確 只 關注 自己 的 事 , 而且 是 相當 在乎 ! 我 知道 自己 注定 當 個 作家 , 卻 不 知道 那 會 有 多 艱難 , 不過 誰 都 不 知道 , 而 知道 了 也 無關緊要 。 ) __UNDEF__ 由於 我 在 暖和 的 教室 裡 所 待 的 時光 ; 由於 我 的 閱讀量 ; 由於 我 明白 假如 不 放過 任何 一 道 題 的話 , 就 能 將 所有 的 學習 融會貫通 起來 ── 由於 這 幾 點 , 我 的 成績 得到 全 優 。 高三 時 , 輔導員 把 我 叫到 她 的 辦公室 , 說 芝加哥 近郊 有 一 所 大學 願意 錄取 我 , 費用 全 包 。 我 的 父母 對 這 件 事 沒有 什麼 意見 , 大概 是 因為 顧及 哥哥 和 姐姐 , 他們 沒有 全優 或 能 稱得上 出色 的 成績 ; 他們 誰 也 沒有 繼續 升學 。 後來 是 輔導員 在 一 個 炙熱 的 日子 , 開車 載 我 去 那 所 大學 。 啊 ! 我 噤聲 屏息 , 心 裡 立即 愛上 了 那 個 地方 ! 那裡 給 我 的 感覺 廣闊 極了 , 到處 是 樓房 , 我 的 眼睛 根本 望 不 到 那 座 湖 的 邊緣 , 人們 四處 漫步 , 進出 教室 。 我 感到 惶恐 , 但 更多 是 興奮 。 我 迅速 學會 效仿 他人 , 努力 不 讓 自己 在 流行 文化 知識 上 的 空白 暴露出來 , 可是 光 在 這 方面 來 說 , 這 不 容易 辦到 。 我 記得 這樣 一 段 往事 : 回家 過 感恩節 時 , 當晚 我 無法 入睡 , 原因 是 害怕 夢見 在 大學 的 生活 , 然後 醒來 時 , 發現 自己 依然 置身 在 這 間 屋子 裡 , 甚至 是 永遠 困在 這 屋子 裡 。 這 對 我 來說 幾乎 是 無法 忍受 的 。 絕對 無法 接受 。 我 不停 這樣 想 著 , 想 了 許久 , 直到 睡著 為止 。 在 大學 附近 , 我 找 了 一 份 打工 , 我 的 衣服 是 在 廉價 舊 貨店 買 的 , 那 是 七○年代 , 那樣 的 衣服 即使 家境 不 算 窮 的 人 也 會 買 。 就 我 所 知 , 沒有 人 議論 我 的 穿著 , 但 有 一 次 , 在 認識 我 先生 以前 , 我 深深 愛上 一 位 教授 , 我們 有 過 短暫 的 戀情 。 他 是 個 藝術家 , 我 喜歡 他 的 作品 , 雖然 明白 自己 看 不 懂 , 但 我 愛 的 是 他 , 是 他 的 嚴苛 、 他 的 才智 、 他 的 覺悟 , 而且 體認到 假如 他 要 過 理想 中 的 生活 , 就 必須 棄絕 某些 東西 ── 像是 孩子 , 放棄 有 孩子 。 不過 現在 我 記下 這 一 段 的 目的 只 有 一 個 : 他 是 我 自 少女 時代 以來 , 記憶 中 唯一 提起 過 我 穿著 的 人 , 而且 提起 時 還 將 我 跟 他 系 裡 的 一 位 女 教授 做 比較 。 那 位 女 教授 衣著 昂貴 , 肩膀 厚實 、 有 著 粗腰 , 但 我 不 是 。 他 說 : 「 你 底子 好 , 但 愛琳 更 有 氣質 。 」 我 說 : 「 可 氣質 和 底子 是 同 一 件 事 。 」 我 當時 還 不 知道 真 有 這樣 的 事 , 這 話 只是 有 天 上 莎士比亞 課 時 所 寫下 的 , 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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