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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 是 直截了當 地 說 : 「 不要 管 人家 怎麼 對 你 、 怎麼說 你 , 只要 自己 對得起 自己 的 良心 就 行 。 你 看 , 在 我 為 黨 和 革命 工作 的 時候 , 這些 人 還 都 沒有 出生 呢 ! 現在 他們 竟然 教訓 起 我 來 , 八 、 「 流放 」 塞外 — 青海 歲月 297 豈不是 笑話 ? 你 是否 見到 過 我 向 他們 低 過 頭 ? 不 ! 我 一直 挺 ?
我 的 腰桿 , 讓 我 低頭 , 沒有 那麼 容易 。 」 他們 仍 是 真摯 的 朋友 , 我 敢 肯定 不 是 他們 出賣 了 我 。 他們 又 使 我 略為 振作 起來 。 當晚 , 我 輾轉反側 , 難以 入眠 , 特別 懷念 我 的 母親 。 我 想 , 如果 母親 不 在 世上 , 我 可能 會 追隨 她 去 黃泉 。 這樣 的 生活 簡直 太 可怕 了 , 妻子 可以 在 你 最 需要 她 的 時候 不 打 個 招呼 就 離開 , 更 別 提 一般 的 朋友 。 我 知道 , 母親 非常 惦記 我 , 她 每 次 來信 總是 鼓勵 我 , 要 我 上進 , 要 我 敢於 吃苦 , 努力 工作 , 說 我 還 年輕 , 將來 還是 有 前途 的 。 我 給 她 寫信 也 只 報喜 不 報憂 , 怕 她 為 我 ?
急 。 只有 母親 才 不會 拋棄 兒子 , 不管 兒子 有 多 倒霉 。 母親 啊 ! 我 是 多麼 想 您 啊 ! 相聚 匆忙 別離 長 一 個 星期六 , 和 我 住 一 間 宿舍 的 同屋 小丁 去 外地 採訪 了 。 我 一 個 人 在 「 迷你 」 電爐 上 烤 青稞 饃饃 當 早飯 吃 。 這 個 電爐 也 有 來歷 。 它 是 蘇聯 專家 謝爾蓋 . 米哈伊洛維奇 一 家 離開 中國 時 留給 我 的 紀念品 。 我 把 它 帶到 青海 來 , 確實 有 先見之明 , 它 竟 派上 了 大 用場 。 我們 常常 把 食堂 裡 難以 下嚥 的 伙食 拿回 「 家 」 來 加工 , 乾饃饃 可以 放 在 電爐 上 烤 得 焦 一點兒 再 吃 。 按 規定 , 宿舍 裡 不 允許 用 電爐 。 可 我們 幾 個 哥兒們 嘴 裡 淡出 鳥 來 , 也 管不了 這 一 套 。 不管 誰 外出 採訪 回來 , 總會 帶 點兒 蔬菜 、 雞蛋 、 清油 什麼 的 , 我們 就 用 小 電爐 燒 一 頓 改善 伙食 。 有 一 次 , 我 到 一 個 藏民點 去 採訪 , 花 高價 買 了 半 隻 肥 羊 , 好不容易 把 它 拖到 西寧 , 當 高基 的 老婆 「 小 蘇州 」 把 它 從 破 報紙 裡 拿出來 時 , 發現 肉 裡 已 長 了 蛆 , 嚇 得 我 立即 要 丟掉 它 。 老黃 攔住 我 , 把 羊肉 接過去 用 鼻子 聞 了 聞 說 : 「 肉 一點兒 沒 壞 , 照樣 可以 吃 。 」 298 浪 ?
天涯 — 一 個 追求 自由 者 的 自述 他 戴上 老花鏡 , 用 選 照片 的 鑷子 , 一個個 地 把 蛆 挑掉 , 用 清水 把 肉 洗 乾淨 , 切成 塊 泡 在 酒精 裡 消毒 。 這 花 了 他 整整 半 天 的 時間 。 當天 晚上 , 我們 畫報社 的 同事 們 , 除了 組長 邵華 以外 , 都 聚 在 高基 的 房間 裡 , 老黃 和 「 小蘇州 」 掌勺 , 像 變戲法 似的 , 弄出 了 紅燒 羊腿 、 蔥 烹 羊裡脊 、 油炸 羊肚 、 清煮 羊雜碎 , 吃 得 大家 滿 嘴 流 油 。 這樣 的 聚餐 是 我們 最 開心 的 時候 。 一 天 , 小丁 不 在 , 房間 裡 好像 缺少 點兒 什麼 。 我 正 要 把 一 塊 乾饃饃 放到 嘴 裡 , 忽然 老黃 敲門 進來 說 : 「 老關 , 有 人 找 你 。 」 「 客人 ? 」 我 從來 沒有 過 什麼 客人 , 「 誰 啊 ? 」 「 不 認識 , 是 個 姑娘 。 」 一 個 穿 ?
藍 制服 、 脖子 上 圍 ?
紅綢 圍巾 、 留 ?
短 頭髮 的 女子 跟 ?
進來 了 。 我 幾乎 不 敢 相信 自己 的 眼睛 , 是 露西 ? ! 我 立即 撲 了 過去 , 抓住 她 的 手 : 「 露西 ! 你 怎麼 到 這兒 來 了 ? 真的 是 你 嗎 ? 真的 是 你 嗎 ? 」 我 同時 感到 露西 手 上 的 力量 , 她 竟然 將 臉 貼到 我 的 臉頰 上 , 說 不 出 一 句 話 。 我 感到 臉頰 又 暖 又 癢 , 她 的 淚水 順 ?
我 的 襯衫 領口 流到 了 我 的 胸 前 。 當 ?
老黃 的 面 , 我 不好意思 起來 , 而 老黃 看到 這 情狀 , 輕輕 退出 房間 , 關上 了 門 。 「 你 是 怎麼 找到 我 的 ? 」 我 把 露西 推開 , 仔細 端詳 ?
她 , 她 還是 那麼 美 , 只是 眼角 添上 了 細細 的 皺紋 。 她 的 眼睫毛 上 還 沾 ?
淚水 , 臉 上 卻 綻出 了 笑容 。 「 我 是 一 條 狼 , 我 聞 ?
你 的 蹤 ?
, 就 找到 了 你 。 」 她 又 笑 了 起來 。 她 兩頰 的 酒窩 , 還是 和 十多 年 前 一樣 深深 的 。 我 最 開始 喜歡 她 , 就是 因為 她 的 酒窩 。 我們 又 重逢 了 , 不 是 在 上海 , 不 是 在 北京 , 而是 在 「 黃沙 磧 裡 本 無 春 」 的 青海 , 在 「 奈何 天 , 傷懷 日 , 寂寥 時 」 。 難道 露西 也 犯 了 錯誤 , 被 發配 到 這兒 ? 還是 她 自己 要求 調到 青海 ? 也許 老天 憐憫 眷顧 我 , 我 剛剛 失去 了 結髮 妻子 美珍 , 卻 得到 初戀 時 的 偶像 — 一直 把 我 當 小 弟弟 的 革命 者 露西 。 「 愚謙 ! 你 長大 了 。 」 「 我 ? 我 在 你 眼 裡 不 一直 是 小孩子 嗎 ? 」 「 不 ! 你 確實 是 一 個 大人 了 。 」 她 靠近 我 , 踮 起 腳尖 , 緊緊 抱住 我 , 輕輕 八 、 「 流放 」 塞外 — 青海 歲月 299 地 親吻 我 的 前額 、 眼睛 、 鼻子 和 嘴 。 我 感覺到 她 的 親吻 和 十多 年 前 不 一樣 , 少 了 些 奔放 , 卻 多 了 些 信任 。 我 如癡如醉 , 老天 怎麼 會 選 這樣 的 時刻 和 地方 來 圓 我 的 少年 夢 呢 ? 露西 的 名字 分 在 英文系 裡面 , 但是 她 到 現在 還 沒 來 , 使 我 很 納悶 。 是 不 是 他們 弄錯 了 , 把 我 誤 分到 俄文系 去 了 ? 我 於是 到 人事科 去 問 , 得到 五 、 我 的 大學 169 的 回答 是 : 「 國家 目前 需要 大 批 俄文 翻譯 , 你 年紀 還 輕 , 學 一 種 新 語言 會 比 年紀 大 的 人 快 , 故 組織 上 決定 讓 你 轉學 俄文 。 」 我 心 裡 想 , 那 你們 也 得 事先 和 我 商量 一下 啊 。 不過 , 剛剛 通過 思想 改造 的 我 , 經常 唱 「 人民 需要 我們 到 哪裡 , 我們 就 到 哪裡 」 , 現在 組織 上 決定 了 , 我 還 能 違抗 ? 我 於是 再 沒 說 第二 句 話 , 就 退 了 出來 。 我 真 想 和 露西 同 在 一 個 系 , 可是 到 現在 還 沒 她 的 消息 , 她 是 不 是 不 來 了 ? 一 天 , 虞萍 問 我 : 「 小關 , 聽說 你 舞 跳 得 很 不錯 , 是 嗎 ? 」 「 你 怎麼 知道 的 ? 」 我 心 裡 立刻 緊張 起來 , 是 不 是 又 該 捱 批評 了 。 「 那 很 好 嘛 ! 這 星期六 , 外交部 組織 一 個 跳舞 晚會 , 請 我們 這裡 的 一些 同學 去 。 晚上 六點 有 車 來 接 , 你 有 興趣 嗎 ? 」 「 太 有 興趣 了 。 」 我 高興 地 說 。 外交部 對 我 來說 , 高不可攀 , 現在 能 被 邀 到 那裡 去 跳舞 , 豈不 太 光榮 了 ? 星期六 晚上 , 我們 十來 個 年輕 男女 學生 來到 外交部 。 它 就 坐落 在 北京 東單 外交部街 , 主樓 是 一 個 相當 龐大 的 西洋式 建築 , 樓 前 有 一 塊 園地 , 種 ?
花 。 我們 的 車 繞過 這 塊 園地 來到 主樓 停下 , 原來 大禮堂 就 在 外交部 主樓 裡 , 裡面 還 沒有 什麼 人 , 但是 已經 放 起 了 外國 的 輕音樂 , 有 華爾茲 , 有 探戈 , 我 好 久 沒 聽到 這樣 的 音樂 了 。 我 一 走上 大廳 的 地板 , 就 知道 它 是 跳舞 專用 的 彈簧 地板 。 上海 解放 後 , 靜安區 要 我們 中學 畢業生 幫助 調查 登記 戶口 , 我 曾 到 過 靜安寺 的 百樂門 舞廳 集合 過 一 次 , 那裡 也 是 彈簧 地板 , 第一 次 開 了 眼界 , 可惜 沒 機會 一 試 , 沒想到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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