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上 週日 晚上 , 我 到 法印寺 聆聽 葉曼 居士 講經 , 記得 她 說 一 句 很 精彩 的 話 : 「 你們 不必 去 求 佛陀 給 你 財富 享受 , 那些 東西 他 老人家 丟掉 都 來不及 , 完全 相反 的 央求 怎能 求 得 到 呢 ? 」 幾 天 來 , 我 愈 想 愈 有意思 , 簡短 一 句 話 讓 我 非常 受用 。 老實說 , 真正 學佛 的 人 , 衣食 的 需求 , 要 適可而止 , 生命 的 空間 , 豈止 那些 方面 ? 執迷 形體 外境 , 沈淪 物欲 而 不 知 自拔 , 又 怎能 得到 清淨 本性 呢 ? 吃喝玩樂 裡 , 絕對 不能 生出 真 智慧 , 如果 這樣 , 當然 無法 觀照 一切 、 勘破 虛偽 。 那麼 學佛 一 輩子 也 枉然 , 乾脆 不 學 也罷 。 今年 初春 , 我 參加 第一 次 大學 同學會 , 發現 幾 位 好友 都 是 長 字輩 的 成功型 人物 , 物質 富裕 , 不在話下 。 我 好奇心 起 , 笑 問 他們 以後 有無 更 好 生活 計畫 ? 他們 一時 楞住 , 默不作聲 。 我 趁機 勸說 : 「 老是 停 在 吃 喝 階段 有 什 意思 ? 說 句 難聽話 , 狗 也 能 過 這 種 日子 … … 。 」 一 位 同學 反問 : 「 你 說 該 怎麼 過 嘛 ! 」 我 開始 講述 「 由 識 轉 智 、 不 為 境 轉 」 的 初 淺 佛理 。 有 人 聽 了 一 副 茫然狀 , 而 有 人 點頭 讚嘆 。 佛度 有緣人 , 只 看 個人 的 福報 好 啦 。 再說 《 法句譬喻經 廿九 》 有 一 則 故事 , 頗 能 打動 人心 。 有 一 次 , 釋尊 走出 城門 , 看見 田溝 污泥 裡 , 長滿 五色 香 潔 的 蓮花 , 花 的 香氣 也 把 溝 裡 的 臭氣 沖淡 了 。 釋尊 走到 蓮花 旁邊 , 作 偈 說道 : 如 作 田溝 , 近於 大道 , 中 生 蓮華 , 香 潔 可 意 ; 有 生死 然 , 凡夫 處 邊 , 智者 樂 出 , 為 佛 弟子 。 釋尊 返回 精舍 後 , 阿難 忍不住 問起 剛才 偈語 的 意思 。 釋尊 順便 向 在座 的 比丘 們 講解 偈語 的 大意 說 : 「 阿難 啊 , 人 在 世間 , 輾轉 相生 , 壽命 或 長 或 短 , 妻子 恩愛 , 和 飢渴 寒熱 等 , 或 悲 或 喜 , 都 彷彿 田溝 的 污泥 不 淨 。 但 若 大家 肯 覺悟 世間 的 無常 , 發 心 學道 , 修 清淨心 , 斷除 妄想 , 自 能 得道 , 如同 污泥 上 的 蓮花 , 不僅 自己 得道 , 還 能 去 度化 親友 , 讓 所有 眾生 皆 獲 解脫 , 就 彷彿 蓮花 的 香氣 , 蔽蓋 了 污泥 的 臭穢 一樣 。 」 這 段 開示 總算 讓 那 幾十 位 新 出家 的 比丘 , 精神 振作 起來 。 在 同 部 經 第五十 裡 , 也 提到 祗園 精舍 來 了 四 位 新學 比丘 , 因為 不耐 寂靜 的 修行 生活 , 才 紛紛 談起 俗世 的 歌舞 歡樂 , 和 財富 妻妾 。 我 現在 若 聽到 誰 能 口若懸河 , 說 得 長篇大論 , 只要 冷靜 一 分析 , 立刻 發覺 他 言中無物 , 或 言不及義 時 , 便 知道 這些 話 不 值得 聽 下去 , 會 趕緊 離去 。 如果 不便 離去 , 也 會 看扁 說話 人 , 暗笑 他 胡言妄語 , 根本 違背 正語 的 定義 。 最 常見 的 情況 是 , 聽到 大官 的 訓詞 , 和 選舉人 的 政見 發表 …… 。 另外 , 商場 也 和 選舉 的 性質 差不多 , 都 以 攻心 為上 , 為了 達到 售貨 目的 , 都 會 竭盡 口舌 之 能 , 花言巧語 , 包括 錄音帶 講詞 、 電視 和 報章 雜誌 的 廣告 , 都 含有 極 重 的 誇大 不實 和 造假 內容 , 這些 都 曾 由 自己 痛苦 的 經驗 得來 , 而 不一定 從 別人 口 裡 聽來 的 。 所以 , 這些 場合 所見所聞 , 不 乏 邪語 邪見 , 我 都 會 很 謹慎 分析 , 也 持 冷靜 的 保留 態度 , 而 不 像 年輕人 那樣 容易 被 說動 。 睿智 的 沈默 之 聲 正語 跟 正知 正見 , 本來 連成一氣 , 但 有時 也 未必 。 因為 現代人 比較 狡猾 , 有時 聽來 全 是 正見 正語 , 滿 口 仁義 道德 , 真是 一言九鼎 , 好像 可以 信服 , 可惜 做出來 不 一樣 , 這 就 是 口是心非 , 真正 偽君子 。 對 人 莫 說 粗 惡話 , 汝 所 說 者 還 說 汝 ; 憤怒 之 言 實 堪 痛 , 互 擊 刀杖 可 傷 汝 。 ( 一三三 ) 違犯 一 乘法 , 及 說 妄語 者 , 不 信 來世 者 , 則 無惡不作 。 (一七六) 某 年 , 美國 華裔 社會 發生 一 件 大事 , 而且 是 出人意外 的 傷心 事 。 原來 , 有 兩 位 在 美國 著名 大學 執教 的 學者 , 都 是 研究 歷史 和 文學 專家 , 平時 都 很 令 華人 景仰 。 不料 , 不 知 什麼 原因 , 我 先 從 一 家 大 報 讀到 甲 教授 諷刺 乙 教授 的 文章 , 語氣 近乎 嘲笑 挖苦 。 不久 , 乙 教授 也 寫 文章 反唇相譏 , 直指 對方 的 短處 。 如此一來 , 雙方 互 不 讓步 , 與其 說 都 在 炫耀 才學 , 不如 說 在 互 揭 瘡疤 , 全 篇 文字 都 在 作 人身攻擊 , 許多 不 該 講 的 話 , 都 毫不 考慮 地 寫 在 他們 的 筆下 , 讓 讀者 為之 扼腕 , 而 紛紛 嘆 說 : 「 胡說八道 , 斯文 掃地 。 」 在 二十幾 年 前 的 戒嚴 時期 , 國人 不能 享受 充分 的 言論 自由 , 不 說 政壇 雜誌 難得 有 正語 的 文字 , 連 客觀 嚴肅 的 學術 天地 也 不例外 。 例如 恩師 居浩然 教授 遠 在 澳洲 講學 , 曾經 來函 勸 我 : 「 在 台灣 要 學習 沈默 , 禍從口出 , 切記切記 … … 研究 知識 社會學 , 非 精通 馬克思 的 著作 不可 。 但是 , 我 在 國內 寫 文章 , 儘量 不 敢 提到 馬克思 … … 。 」 有時候 , 正語 難得 伸張 , 無疑 是 歷史 的 悲劇 。 不久 前 , 羅馬 教廷 公開 宣佈 當年 的 錯誤 , 壓迫 伽利略 放棄 正語 , 就 是 顯著 的 例子 。 限於 當局 的 邪知 邪見 , 讓 一 批 先知 先覺 敢 怒 不 敢 言 , 而 一般人 也 長期 停頓 在 愚昧 裡 , 都 很 令 人 痛心 。 不可諱言 , 我們 有時 也 會 遇到 某 種 場合 , 說 也 不 是 , 不 說 也 不 是 , 那麼 , 保持 沈默 也 是 惟一 與 最佳 選擇 。 許多 佛教 大德 常常 有 這 種 表現 , 因為 釋尊 在 《 自說經 》 裡 說 過 : 「 同修 們 聚集 談話 , 只 宜 說 兩 方面 , 一 是 不 違背 佛教 , 二 是 保持 神聖 的 沈默 。 」 的確 , 有 些 問題 不值 一 談 , 無意義 的 爭辯 等於 饒舌 , 浪費 時光 和 精神 , 不如 保持 沈默 , 不必 去 理會 。 佛經 上 說 , 佛陀 對 某些 形而上 的 問題 , 習慣 保持 沈默 。 有 人 說 , 佛陀 的 沈默 是 無法 解答 問題 。 其實 不 是 , 他 不 願意 輕率 地 說 「 是 」 或 「 不 是 」 , 以免 增加 對方 的 困擾 。 佛陀 知道 對方 了解 的 時機 未 到 , 或 提出 方法 有 錯 , 原則上 都 會 沈默 。 以下 是 最 著名 的 例子 , 有 一 次 , 一 個 名叫 鬘 童子 的 弟子 , 提出 十 項 不 實際 的 問題 , 請教 佛陀 , 要求 佛陀 答覆 : ぇ 宇宙 是 永恒 的 , 還是 え 宇宙 是 不 永恒 的 呢 ? ぉ 宇宙 是 有限 , 還是 お 宇宙 是 無限 的 ? か 身 與 心 是 同 一 物 , 還是 が 身 是 一 物 , 心 又 是 一 物 呢 ? き 如來 死 後 尚 會 繼續 存在 , 還是 ぎ 不再 繼續 存在 呢 ? 還是 く 既 存在 同時 不 存在 ? 或者 ぐ 既 非 存在 , 亦 非 不 存在 呢 ? 佛陀 認為 這些 問題 屬於 戲論 , 會 引發 無止盡 的 爭辯 , 反而 對 實際 的 宗教 修行 沒有 助益 , 才 無可 奉告 。 然而 佛陀 的 沈默 , 比 回答 千百 次 更 有 深層 的 意義 。 原因 是 , 我們 有時 不能 用 言語 與 詞彙 , 表示 真正 的 因緣 與 非 因緣 的 事情 。 另外 , 佛陀 是 很 重視 實用 的 老師 , 又 充滿 智慧 , 但 不 以 答覆 問題 來 表現 睿智 , 這樣 , 反而 有助 發問 者 自行 反省 。 所以 , 佛陀 也 常 用 否定 方式 回答 問題 , 總之 , 佛陀 用 沈默 , 含有 特殊 的 意義 , 而 絕非 不 知道 怎樣 回答 。 在 適當 時機 發揚 正語 反之 , 在 某些 情況 下 , 絕對 不能 沈默 , 必須 據理力爭 , 逐一 反駁 , 才 能 破邪 顯 正 , 倘若 該 說 不 說 , 讓 真理 被 埋沒 , 就 有失學 佛人 應 有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