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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是 , 我 很 幸運 , 憑 寫 書 有 了 錢 。 我 想起 母親 在 醫院 說 的 話 , 錢 沒有 幫到 貓王 和 密西西比 的 瑪麗 。 但 我 明白 錢 的 重要性 , 在 婚姻 裡 , 在 人生 裡 , 錢 是 權力 , 我 太 明白 那 個 道理 。 不論 我 說 什麼 , 或 誰 說 什麼 , 錢 都 是 權力 。 這 講 的 不 是 我 婚姻 的 故事 , 我 說 過 了 , 無法 將 我 婚姻 的 故事 訴諸 筆端 。 但 有時 我 思索 , 第一 任 先生 知道 些 什麼 。 我 嫁給 威廉 時 二十 歲 , 我 想 為 他 下廚 , 於是 買 了 一 本 有 精美 食譜 的 雜誌 , 並 四處 採購 原料 。 一 天 傍晚 , 威廉 經過 廚房 , 往 爐子 上 煎鍋 裡 的 東西 看 了 一 眼 , 接著 又 回 過 頭 走進 廚房 。 「 小巴 , 」 他 說 : 「 這 是 什麼 ? 」 我 說 是 大蒜 , 食譜 上 要求 把 一 瓣 大蒜 用 橄欖油 炒香 。 他 耐心 委婉 地 解釋 , 這 大蒜 需要 先 把 皮 去掉 , 剝成 一 瓣 一 瓣 才 對 。 此刻 , 我 的 腦 中 又 勾畫出 那 一 大 顆 沒 去 皮 的 大蒜 , 置於 倒 了 橄欖油 的 煎鍋 中央 。 女兒 一 出世 , 我 便 停止 在 廚藝 上 下功夫 。 偶爾 , 我 會 做 一 隻 雞 , 給 他們 弄 點 有蘿蔔 之類 的 菜餚 , 但 老實說 , 食物 對 我 從來 沒有 很 強 的 吸引力 , 不 像 它 讓 這 座 城市 裡 大部分 人 一樣 那般 著迷 。 現在 , 我 先生 的 妻子 喜愛 下廚 , 我 指 的 是 我 前夫 , 他 現在 的 妻子 喜愛 下廚 。 44 __UNDEF__ 我 的 現任 丈夫 在 芝加哥 郊外 長大 。 他 從小 家境 貧寒 , 家 裡 時而 冷 得 要 在 屋 裡 穿 大衣 , 他 母親 屢屢 進出 精神病院 。 「 她 是 瘋子 , 」 先生 告訴 我 : 「 在 我 看來 , 她 不 愛 我們 任何 一 個 人 。 我 相信 她 沒有 能力 愛 。 」 上 四年級 時 , 他 拉 了 一下 朋友 的 大提琴 , 自此 , 就 在 這 方面 表現出 卓越 的 才華 。 成年 以後 , 先生 一直 以 拉 大提琴 為業 , 他 在 這裡 的 市 交響樂團 演奏 。 他 的 笑聲 洪亮 、 開懷 。 不管 我 做 什麼 給 他 吃 , 他 都 很 滿意 。 45 __UNDEF__ 話 說回來 , 關於 威廉 的 事 我 還 有 一 件 想 講 的 : 在 我們 結婚 後 的 頭 幾 年 , 他 帶 我 去 看 洋基隊 的 比賽 ── 當然 是 在 舊 的 體育場 。 大多 時候 他 只 帶 我 去 , 有 幾 次 也 會 帶 孩子 一起 , 我 很 驚訝 他 在 花錢 買 票 上 毫不 手軟 , 也 很 驚訝 他 說 : 「 去 吧 , 買 個 熱狗 和 一 瓶 啤酒 ! 」 我 本來 不 該 驚訝 的 , 畢竟 威廉 是 個 出手 大方 的 人 , 但是 也 很 快 明白 , 我 的 驚訝 是 來自於 父親 給 我 買 糖 蘋果 那時 的 記憶 。 不過 , 洋基隊 的 那些 比賽 令 我 嘆為觀止 , 那 份 嘆服 , 我 至今 仍然 記得 。 在 此 之前 , 我 對 棒球 一竅不通 , 也 沒 怎麼 關注 過 芝加哥 白襪隊 , 只是 對 他們 有 幾 分 忠實 的 擁戴 。 但 看過 洋基隊 的 比賽 後 , 我 愛 的 只 有 洋基隊 。 還 記得 那 片 棒球 場地 讓 我 印象深刻 。 我 記得 觀看 那些 球員 擊球 、 奔跑 , 看 那些 出來 平整 泥土 的 男子 , 我 印象 最 深 的 是 看 著 夕陽西下 , 照 在 附近 布朗克斯區 的 大樓 。 太陽 會 照 在 這些 大樓 上 , 接著 , 在 光線 逐漸 微弱 之 時 , 城市 燈光 會 亮起 , 那 正 是 人們 說 的 「 美好 的 事物 」 。 我 想 說 的 是 , 我 有 種 獲得 新生 的 感覺 。 許多 年 過去 , 在 離開 威廉 以後 , 我 會 沿 七十二 街 朝 東河 走去 , 那樣 可以 直接 到 河 邊 , 我 會 抬頭 遙望 河 的 上游 , 回想 很 久 以前 我們 去 看 過 的 棒球賽 , 覺得 有 種 幸福感 , 一 種 在 回憶 我 婚姻 中 其他 往事 時 不可能 有 的 幸福感 ; 我 想 說 的 是 , 快樂 的 回憶 令 我 心痛 。 但 回憶起 洋基隊 的 那些 比賽 卻 不然 , 它們 使 我 心 中 溢滿 對 前夫 和 紐約 的 愛 , 時至今日 , 我 仍 是 洋基隊 的 球迷 , 但 我 知道 , 自己 永遠 不會 再 去 看 任何 一 場 比賽 。 那 是 從前 一 段 不同 的 人生 。 46 __UNDEF__ 我 想起 傑瑞米 對 我 說 的 , 要 當 作家 , 必須 毫不 留情 。 我 想 , 之所以 不 去 探望 哥哥 姐姐 和 父母 , 是 因為 我 一直 投入 於 寫 一 個 短篇 , 時間 總是 不 夠 ( 但 也 是 我 自己 不 想 去 ) 。 時間 真的 總是 不 夠 , 再 後來 , 我 明瞭 , 假如 繼續 維持 那 段 婚姻 的話 , 我 將 寫 不 出 下 一 本 書 ── 寫 不 出 我 想 寫 的 那 種 , 所以 就 離 了 婚 。 但 其實 , 我 認為 毫不 留情 的 意思 , 就是 用 行動 展現出 牢牢 把握 自己 , 也就是說 , 表現出 : 這 就 是 我 , 我 不會 去 自己 不能 忍受 的 地方 ( 像 去 伊利諾州 的 阿姆加什 ) , 我 不會 維持 一 段 不 想 維持 的 婚姻 , 我 要 把握 自己 , 在 人生 的 路 上 向 前 衝刺 , 即使 像 無 頭 蒼蠅 般 , 我 也 要 走下去 ! 這 才 是 毫不 留情 , 我 想 。 那 天 , 母親 在 醫院 說 我 不 像 哥哥 和 姐姐 : 「 看看 你 現在 的 生活 。 你 義無反顧 地 前行 , 並且 …… 成功 了 。 」 也許 她 的 意思 是 , 我 早已 是 個 毫不 留情 的 人 。 也許 那 是 她 真正 想 說 的 , 但 我 不 確定 母親 到底 想 說 什麼 。 47 __UNDEF__ 我 和 哥哥 每 星期 通 一 次 電話 。 他 一直 住 在 我們 從小 住 的 那 間 屋子 裡 , 和 父親 一樣 , 也 從事 農機 方面 的 工作 , 但 他 似乎 沒 被 解雇 過 , 也 不 像 父親 那樣 性情 暴躁 。 我 從未 跟 他 提及 他 和 即將 待 宰 的 豬 睡 在一起 的 事 ; 我 從未 問 過 他 , 是 不 是 仍 在 讀 小朋友 的 書 , 那些 講 大 草原 人們 的 故事 。 我 不 知道 他 有 沒 有 女朋友 或 男朋友 。 我 對 他 幾乎 一無所知 。 但 他 客氣 地 跟 我 講話 , 只是 從來 沒 問 過 我 孩子 的 情況 。 我 問 過 他 , 對 母親 的 童年 了解 多少 , 她 是 不 是 曾經 感覺 身處 危境 。 他 說 他 不 知道 。 我 告訴 他 她 在 醫院 睡覺 都 是 用 打盹 的 方式 , 他 又 說 了 一 遍 : 他 不 知道 。 當 我 和 姐姐 通電話 時 , 她 總 怒氣沖沖 地 抱怨 她 的 先生 。 他 不 幫忙 打掃 家 裡 、 做飯 或 照顧 小孩 , 也 不 放下 馬桶 坐墊 。 這 件 事 , 她 每 次 都 提 , 說 他 自私 自利 。 她 手 邊 的 錢 不 夠 , 我 出錢 資助 她 , 每隔 幾 個 月 , 她 會 寄 一 張 清單 給 我 , 列出 她 需要 為 孩子 們 準備 的 東西 , 但 迄 今 , 其中 三 個 孩子 已經 搬出 家 裡 。 最後 一 次 , 她 的 單子 上 寫 著 「 瑜伽課 」 。 我 很 驚訝 她 居住 的 那 一丁點 大 的 小鎮 還 有 人 開設 瑜伽課 ; 我 驚訝 她 ── 或是 她 的 女兒 ── 還 會 報名 那些 課 , 不過 , 她 每 次 寄 單子 給 我 , 我 都 依 上面 的 數字 給 她 錢 , 私底下 卻 對 瑜伽課 深惡痛絕 。 但 我 認為 , 她 覺得 那些 錢 是 我 欠 她 的 , 我 想 她 也許 是 對 的 。 不得不 承認 , 我 也 感到 好奇 , 她 嫁 的 是 個 什麼 樣 的 男人 , 為什麼 就是 不 把 馬桶 坐墊 放下來 ? 「 這 是 因為 憤怒 … … 」 我 那 個 善解人意 的 女 醫生 說 , 然後 她 聳 了 聳肩 。 48 __UNDEF__ 上大學 時 , 我 室友 有 一 位 待 她 不 好 的 母親 , 室友 和 她 的 感情 不 太 深 。 但 有 一 年 秋天 , 這 位 母親 寄給 我 室友 一 包 乳酪 , 我們倆 都 不 喜歡 乳酪 , 可 我 室友 非但 不忍 將 它 丟棄 , 甚至 捨不得 送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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