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浪漫 的 城市 , 這 是 再 好 不過 的 即興 邀約 。 我們 要 做 的 事情 只 有 一 件 , 那 就 是 欣然 地 接受 邀請 。 於是 我們 很 快 回答 : __UNDEF__ 「 太 好 了 ! 我們 明天 會 再 來 ! 」 以上 , 就 是 我 十二月 三十日 的 記憶 。 但 為了 解釋 現在 這 可怕 的 宿醉感 , 還 需要 十二月 三十一日 的 記憶 , 我 真的 迫切 希望 回想起 那 天 發生 了 什麼 事 。 所以 躺 在 床 上 的 我 , 開始 努力 回想 十二月 三十一日 , 也 就 是 前 一 天 晚上 的 事情 。 十二月 三十一日 , 一 年 的 最後 一 天 。 我們 不可能 一 整 天 都 帶 著 迎接 新年 的 興奮 心情 , 於是 到處 閒晃 , 就 像 平常 一樣 , 就 像 其他 十二月 裡 的 平凡 日子 一樣 。 更 正確 地 說 , 是 彷彿 今天 一點 也 不 特別 一樣 。 我們 喝 咖啡 、 讀書 , 太陽 下山 之後 , 再 到 一些 值得 留念 的 地方 去 , 然後 開開心心 地 走進 某 間 酒吧 。 亞歷山大 。 酒吧 的 老闆 叫做 亞歷山大 。 要 很 刻意 地 捲舌 , 用 誇張 的 發音 說出 亞歷山大 。 他 是 一 位 受不了 一板一眼 的 德國 , 所以 逃到 葡萄牙 的 德國 青年 。 他 長 得 像 傑克布萊克 , 個性 也 和 傑克 布萊克 有些 相似 , 是 一 個 感性 到 讓 人 無法 相信 他 是 個 德國人 的 老闆 。 我 想 酒鬼 都 有 偵測 酒鬼 的 雷達 吧 。 無論 是 東方人 還是 西方人 、 英國人 還是 韓國人 , 總之 不 分 人種 、 國籍 , 酒鬼 總是 可以 認出 酒鬼 。 我 的 意思 是 說 , 亞歷山大 他 認出 了 我們 是 酒鬼 。 他 問 我們 說 : 「 一 杯 啤酒 ? 」 我們 毫不 遲疑 地 點點頭 。 瞬間 , 我們 面前 就 出現 一 個 比 一般 生啤酒杯 更 大 , 相當於 巨大 果醬罐 的 酒杯 。 每 一 個 客人 都 看 著 我們 , 對 這 兩 個 來自 東方 的 酒鬼 客人 豎起 大拇指 。 那 是 一 年 的 最後 一 天 , 我們 輕輕鬆鬆 地 就 和 鄰座 的 爺爺 、 前座 的 重金屬 狂熱 男 成 了 朋友 。 不 需要 多 說 什麼 , 只要 笑 著 跟 所有人 乾杯 。 到 這裡 都 還 很 正常 。 十二點 之前 我們 起身 離開 , 前往 昨天 邀請 我們 的 那 間 酒館 。 慢慢 地 爬上 山坡 , 走進 昨天 那 間 酒館 , 我們 跟 調酒師 打 了 聲 招呼 。 「 兩 位 真的 來 了 耶 ! 」 「 當然 啊 , 我們 打算 在 這裡 迎接 新年 。 」 我們 又 點 了 杯 酒 , 看 了 看 四周 , 感覺 有點 奇怪 。 好像 來到 不 該 來 的 地方 , 那 間 酒館 裡 的 人 , 大概 都 二十 歲 左右 年紀 。 但 因為 我們 這 兩 個 三十多 歲 的 傻瓜 , 瞬間 拉高 了 平均 年齡 。 氣氛 也 因為 我們 瞬間 冷 下來 。 可能 是 年紀 大 了 也 比較 會 察言觀色 吧 , 我們 真的 被 所有人 冷眼 看待 。 那 是 跨入 新年 的 前 三 分鐘 。 我 小聲 地 對 老公 說 : __UNDEF__ 「 我們 好像 不 應該 來 這裡 迎接 新年 。 」 「 對 啊 , 走 吧 ? 」 「 要 回 剛才 那裡 嗎 ? 」 我們 很 快 起身 , 迅速 結清 酒錢 。 只 剩 一 分鐘 而已 了 。 然後 我們 飛快 地 打開 酒館 的 門 , 開始 狂奔 。 往 山坡 下 衝 衝 衝 衝 衝 衝 去 。 用 學生 時代 跑 一百 公尺 的 那 種 氣勢 , 甚至 跑 得 比 當時 還 更 認真 、 更 熱情 。 我們 要 回到 早 就 已經 失去 理性 的 亞歷山大 的 懷裡 ! 回到 那 個 看 著 我們 一直 笑 個 不停 的 爺爺 身邊 ! 「 Ten! 」 那 一瞬間 , 我們 … … 「 Nine! 」 … … 打開 了 亞歷山大 酒館 … … 「 Eight! 」 …… 的 門 , 「 Seven! 」 大家 看 著 我們 , 「 Six! 」 歡迎 我們 , 「 Five! 」 亞歷山大 很 快 … … 「 Four! 」 …… 倒 了 兩 杯 酒 , 「 Three! 」 然後 摸 了 摸 鬍子 , 「 Two! 」 從 口袋 裡 掏出 打火機 , 「 One! 」 他 在 酒杯 上 點燃 了 火 , 「 Happy __UNDEF__ New __UNDEF__ Year! 」 __UNDEF__ 酒館 裡 所有人 開始 用 吸管 狂 吸 熊熊 燃燒 的 酒 , 接著 為了 要 祝 對方 新年 快樂 所以 繼續 點 酒 , 開心 的 亞歷山大 又 在 酒 上 點火 , 那些 人 覺得 很 有趣 , 所以 我們 也 繼續 點 酒 、 不斷 點 酒 , 就是 一直 一直 點酒 , 最後 想 著 再 點 一 杯 就 好 … … 就 這樣 , 一月 一日 的 早上 , 我 在 葡萄牙 拉古什 像 一 灘 爛泥 般 地 醒來 , 我 的 天 啊 。 我 一路 睡 到 下午 , 睡覺 時 也 覺得 很 痛苦 。 宿醉 讓 我 很 難受 , 一月 一日 就 要 跟 宿醉 奮鬥 , 更 是 讓 我 覺得 失望 又 難過 。 真的 很 難 甩開 這 種 新年 近乎 全 毀 的 罪惡感 , 但 結果 是 什麼 ? 那 一 年 根本 沒 發生 什麼 大事 。 不 , 正確 來 說 , 那 一 年 充滿 著 各 種 好事 。 什麼 一月 一日 犯錯 , 就 會 懲罰 你 一 整 年 的 神 , 根本 就 不 存在 。 最近 我 總是 會 想起 在 拉古什 度過 的 那 一 天 。 特別 在 感覺 好像 搞砸 什麼 事情 的 時候 。 錯過 地鐵 、 錯過 要 轉乘 的 公車 , 最後 以 一 分 之 差 無法 倖免 於 遲到 的 時候 。 有 不 吉祥 的 預感 , 似乎 一 整 天 都 無法 正常 運轉 的 時候 , 我 就 會 想起 拉古什 的 一月 一日 。 然後 我 會 對 自己 說 : 不 需要 因為 這 一點 小 事 , 就 毀掉 今天 一 整 天 。 就 像 在 拉古什 度過 荒謬 的 一月 一日 , 不能 用來 判斷 我 一 整 年 的 運氣 。 然後 我 要 盡快 把 這 小小 的 不幸 給 送走 。 神奇 的 是 , 只要 這樣 想 , 我 通常 都 可以 過上 還 不錯 的 一 天 。 所以 其實 一點 關係 也 沒有 。 這 個 世界 , 其實 並 不 是 由 這 種 鬆散 的 因果 關係 所 組成 。 現在 我們 是 不 是 也 不 該 再 像 小學生 一樣 , 用 水肥車 來 預測 當天 運勢 了 呢 ? 世上 所有 的 不幸 啊 , 就 在 這裡 結束 吧 。 我 今天 也 會 平安無事 。 過度 沒 效率 1 __UNDEF__ 為什麼 會 突然 把 注意力 轉到 那邊 呢 ? 我 明明 是 為了 看 指揮家 張漢娜 才 會 去 演奏會 現場 。 看到 屏氣凝神 演奏 著 大提琴 的 小張漢娜 之後 , 我 就 迷上 了 她 , 成為 她 的 樂迷 直到 現在 。 居然 能 有 機會 看到 像 當時 一樣 專注 、 熱情 地 指揮 樂團 的 張漢娜 ! 但 真正 引發 我 興趣 的 , 其實 是 銅鈸 。 銅鈸手 在 演奏 的 過程 中 一直 沒有 動作 , 弦樂 演奏 者 們 忙著 拉 弓 、 管樂 演奏 者 不斷 吹奏 著 樂器 時 、 張漢娜 擦拭 著 從 額際 留下 的 汗水 時 , 銅鈸手 都 沒有 動作 。 一 開始 我 在 想 , 沒 錯 , 幾乎 沒有 什麼 曲子 會 讓 銅鈸 手 很 忙 。 銅鈸 畢竟 是 為了 樂曲 高潮 而 存在 的 樂器 , 所以 我 開始 注意 起 其他 的 樂器 。 那 首 曲子 超過 一 個 小時 , 所以 交響樂團 配置 的 樂器 也 很多 , 但 我 的 視線 總是 會 飄回 銅鈸手 身 上 。 為什麼 他 都 沒有 動 ? 我 開始 焦慮 了 。 那 個 人 什麼 都 不用 做 , 只要 坐 在 那 就 好 嗎 ? 還是 他 錯過 了 動作 的 時機 呢 ? 該 不會 真的 是 這樣 吧 ? 曲子 開始 幾十 分鐘 之後 , 銅鈸 手 才 終於 從 椅子 上 站起來 , 把 手 放到 樂器 上 。 然後 在 樂曲 的 高潮處 , 銅鈸手 終於 、 好不容易 、 真正 地 發出 了 「 鏘 ! 」 的 聲音 。 就 這樣 沒 了 。 只 有 一 次 的 打擊 , 為了 這 一 次 的 發聲 , 他 花 了 一 小時 二十 分鐘 等待 。 就 我 來 看 , 這 真的 很 沒 效率 。 但 後來 我 才 知道 , 那 天 聽 的 〈 布魯克納 第七 號 交響曲 〉 本身 就 很 有名 , 而 最 出名 的 就 是 那 僅 此 一 次 的 銅鈸聲 。 甚至 有 評論家 表示 「 布魯克納 樂曲 中 的 一 次 銅鈸聲 , 可以 和 布拉姆斯 交響曲 裡 的 四 次 銅鈸聲 相 抗衡 」 。 雖然 我 很 懷疑 音樂 是否 真的 能 用 這 種 算術 來 衡量 , 但 總之 對 有 些 人 來 說 這 很 沒 效率 , 但 對 有 些 人 來 說 , 那 確 是 決定性 的 瞬間 。 2 __UNDEF__ 我 去 看 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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