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媽媽 剛 舖 的 時候 一樣 厚 。 我 還 記得 第一 次 和 爸 媽 一起 坐上 這 輛 卡車 時 , 毯子 搔 得 我 的 腿 好 癢 , 但是 我 沒有 抱怨 。 當時 我們 全 家 人 可以 塞進 卡車 的 駕駛室 , 而且 也 還 沒有 法律 規定 人人 要 繫 安全帶 。 我們 駕駛 著 卡車 , 穿過 鄉間 , 開 向 州際 公路 , 前往 距離 最近 的 加油站 。 路 旁 的 松樹 搖擺 , 發出 些許 哨音 , 斷斷續續 的 風 吹 得 樹枝 不停 舞動 。 前方 和 樹梢 上 的 天空 顯得 灰暗 陰鬱 , 但是 陽光 會 突然 穿透 雲層 , 像 烈火 燒穿 了 蠟紙 一樣 。 我們 抵達 加油站 之後 , 藍道 不 讓 小鬼 下車 , 以 免得 他 跑進 商店 哀求 我們 買 東西 給 他 。 我 走進 商店 裡 付錢 , 由 藍道 負責 加油 。 店 裡 的 冷氣 好 強 , 螢光燈 也 好 亮 , 讓 我 幾乎 無法 呼吸 。 我 覺得 好 熱 , 身體 像 滴水 的 海綿 一樣 濕透 了 。 我 的 胸部 和 肚子 裝滿 滾燙 的 開水 , 四肢 燃燒 著 。 藍道 加滿 油 之後 , 我們 在 回程 的 偏僻 小徑 上 全速 前進 。 藍道 用力 踩 著 油門 , 讓 車子 在 柏油路 上 飛馳 而 過 , 超越 路 旁 的 樹木 , 讓 引擎 大聲 嚎叫 。 我們 贏過 了 天空 和風 , 小鬼 露出 牙齒 開心 地 笑 著 。 把 冰箱 裡 的 東西 都 煮 了 。 冰箱 裡 有 六 顆 蛋 、 幾 碗 冷掉 的 飯 、 三 片 臘腸 、 半 加侖 的 牛奶 、 一 個 加油站 商店 的 空 盒 , 裡面 裝 著 吸乾 的 雞 骨頭 , 還 有 番茄醬 跟 美乃滋 。 我們 家 用 的 是 瓦斯爐 , 藍道 點燃 瓦斯爐 時 , 廚房 裡 洋溢 著 橘色 的 光芒 。 陰影 爬上 牆壁 , 日光 沒 能 照亮 門廊 。 小鬼 坐 在 門口 昏暗 的 光線 中 , 下巴 擱 在 膝蓋 上 , 抱 著 雙腿 , 在 泥巴 地 上 畫圖 。 他 生氣 藍 道 說 他 早上 闖 了 大禍 , 所以 不准 他 看 電視 。 藍道 用 爸爸 留在 舊 咖啡罐 裡 的 培根 油炒蛋 , 還 加 了 飯 和 一點 調味料 。 我 煎 了 香腸片 。 小 瓷 一定 聞到 了 香味 , 開始 大聲 吠叫 起來 。 我們 把 蛋 和 飯 分裝到 四 個 盤子 裡 , 香腸 還 留 了 一半 給 史基塔 。 藍道 和 小鬼 喝掉 了 牛奶 , 我 把 爸爸 的 份 拿到 他 房間 , 可是 他 睡著 了 。 我 把 盤子 放 在 床頭櫃 上 , 留 他 一 個 人 在 臥室 裡 昏睡 。 房間 裡 很 陰暗 , 但 他 還是 用 受傷 的 手 遮 著 眼睛 。 把 我 的 卡車 停到 水洞 旁 的 空地 。 老窩 中 唯一 真正 的 空地 就 在 大 洞 旁 。 當年 他們 砍掉 樹林 , 清出 空間 讓 開採 紅土 的 砂石車 方便 進出 。 藍道 開 著 爸爸 的 卡車 繞過 屋子 , 避開 樹木 , 照後鏡 勉強 擠過 兩旁 的 樹 。 雞群 在 卡車 前 四散 奔逃 , 抱怨 似地 咯咯 叫 著 。 在 風 的 助力 下 , 牠們 笨拙 地 跳動 與 飛行 。 藍道 把 車 停 在 我們 自製 的 烤架 旁 , 幾 天 前 我們 在 這裡 烤 松鼠肉 , 鐵烤架 上 還 黏著 幾 塊 黑色 的 小 碳渣 。 一隻隻 紅 螞蟻 爬過 烤架 , 形成 一 條 活生生 的 線 。 我們 搖 起 卡車 窗戶 , 鎖上 工具箱 , 小鬼 蹲 在 烤架 旁 , 等 我們 弄完 。 藍道 朝著 小鬼 點點頭 說 : 走 吧 。 小鬼 把 手指 放 在 螞蟻群 中 , 螞蟻 在 他 手 邊 擴散開來 , 全 都 捲起 身子 , 埋頭 咬 著 他 的 皮膚 。 小鬼 一 臉 驕傲 的 說 : 你們 看 我 可以 撐 多久 ! 藍道 抓起 他 的 手臂 , 我 把 螞蟻 撢走 , 小鬼 的 皮膚 已經 腫 了 起來 , 白 一 片 紅 一 片 , 皮膚 下 浮現 腫塊 。 小鬼 , 你 到底 是 哪 根 筋 有 問題 ? 藍道 問 。 盡量 買 最 便宜 的 。 藍道 是 這麼 說 的 , 因此 史基塔 和 大亨利 回來 時 , 我 以為 他們 會 搬下 切成 一半 的 紙箱 , 裡頭 裝滿 番茄 湯 。 史基塔 拉出 一 大 袋 狗食 , 扛 在 肩 上 搬進 小屋 , 接著 又 拉出 另 一 包 五十 磅 的 狗食 , 丟 在 第一 包 旁邊 , 兩 包 並排 像 臃腫 的 雙胞胎 。 小瓷 在 小屋 裡 高聲 大叫 , 她 已經 餓 了 。 「 好 啦 ! 」 史基塔 大喊 一 聲 。 小 瓷 停 了 下來 , 吞下 吼聲 。 史基塔 推開 錫門 , 小 瓷 平靜 地 走出來 , 用 頭 磨蹭 史基塔 , 聞聞 他 的 褲子 , 舔舔 他 的 手 。 他 蹲下來 摸摸 牠 。 藍道 、 小鬼 和 我 把 該 做 的 事情 都 做完 了 。 屋 裡 太 暗 又 太 熱 , 像 緊握 的 拳頭 , 所以 過去 的 一 個 多 小時 , 我們 都 坐 在 院子 裡 。 小鬼 玩 著 一 條 老舊 的 延長線 , 他 把 電線 當作 繩子 , 一 端 綁 在 樹 上 , 像 跳繩 一樣 甩 著 。 樹 是 他 的 玩伴 , 但是 沒有 人 在 電線 中間 跳 著 。 藍道 去 把 電線 解下來 , 我 走過去 抓住 另 一 端 。 天色 越來越 暗 , 陽光 斷斷續續 地 穿過 雲層 , 我們 替 小鬼 甩 起 電線 , 讓 他 在 塵土 中 跳繩 。 藍道 最先 走向 大亨利 的 車 , 兩 個 箱子 擠 在 後 車廂 的 角落 , 紙箱蓋 已經 打開 , 其中 一 箱 裝 了 大約 十五 罐 豆子 , 綠色 的 字體 印 在 銀色 的 罐子 上 , 另外 還 有 幾 個 肉 罐頭 。 另 一 箱 裡 有 兩 打 泡麵 。 藍道 抱起 裝 豆子 和 肉 罐頭 的 箱子 , 我 則 拿 了 裝 泡麵 的 箱子 , 藍道 單手 撐 著 箱子 , 肌肉 都 凸 了 起來 。 他 朝 史基塔 聳聳肩 , 舉起 手 , 好像 朝 著 過 高 的 籃球 框 投球 。 「 你 怎麼 買 這麼多 豆子 ? 」 「 店 裡 只 剩下 這些 。 」 「 只 有 三 個 肉 罐頭 ? 」 「 肉 罐頭 早 就 被 掃光 了 , 架子 上 只 剩 三 罐 。 」 「 我 不 是 叫 你 買 不用 煮 的 東西 ? 我們 要 那 箱 泡麵 做 什麼 ? 」 「 吃 啊 。 」 史基塔 的 視線 離開 小 瓷 , 抬起 頭 來 。 他 撕掉 小 瓷 泛黃 的 繃帶 , 檢查 牠 胸部 濕紅 傷口 上 結 的 痂 。 小 瓷 舔 著 他 的 手臂 。 「 我們 要 用 什麼 煮 泡麵 ? 你 也 知道 風雨 一 來 就 會 停電 , 颶風 豈不是 更 糟 ? 」 「 森林 裡 有 烤架 , 生火 煮 就 好 了 。 」 「 森林 裡 到時候 也 會 下雨 。 」 「 才 沒 那麼 嚴重 。 搞不好 颶風 會 轉向 , 根本 不會 到 我們 這裡 來 。 」 「 才 怪 , 史基塔 , 我們 聽 了 一 整 天 的 收音機 , 卡崔娜 是 三 級 颶風 , 直 衝 我們 而 來 。 你 居然 還 買 了 兩 袋 狗食 ! 你 以為 這些 豆子 我們 能 吃 多久 ? 」 「 家 裡 不 是 還 有 其他 存糧 ! 」 我 最 討厭 豆子 了 。 我 的 肚子 最近 老是 扯 著 我 , 要 我 不停 地 吃 , 以便 餵飽 小 嬰兒 。 吃 豆子 會 讓 我 的 肚子 發熱 。 「 可是 那些 食物 不 夠 五 個 人 吃 ! 」 我 說 。 我 從 沒 聽 過 自己 的 聲音 如此 犀利 。 史基塔 拆掉 小 瓷 的 繃帶 , 牠 的 胸部 自然 下垂 著 , 因為 一陣子 沒有 使用 而 稍微 瘀青 萎縮 。 那 道 傷痕 像 黑色 的 印記 , 破壞 了 原始 的 白皙 純真 , 但 更 凸顯出 牠 身體 其他 部位 的 美麗 。 史基塔 望 著 小 瓷 , 彷彿 如果 可以 的話 , 他 願意 潛入 牠 的 體 內 , 就算 被 溺死 也 無 憾 。 「 你 吃 過 狗食 嗎 ? 」 史基塔 問 。 藍道 拿 著 箱子 晃 了 一下 , 看起來 彷彿 想 把 箱子 給 扔 了 。 大亨利 關上 後 車廂 , 舉起 兩 隻 大 手 , 像 是 要 安撫 我們 。 「 老兄 , 我們 家 還 有 一些 食物 啦 ! 剛 放暑假 時 , 我 和 我 媽 就 買 了 一 堆 飲料 和 罐頭 。 後來 為 了 存糧 , 我們 都 只 吃 菜園 裡 種 的 東西 。 我 想 馬奇斯 家 應該 也 有 多 的 糧食 。 他 媽媽 最近 常 嫌 他 吃 太多 , 因為 他們 也 想 確保 食物 在 必要 的 時刻 夠 吃 。 史基塔 , 你們 不必 吃 狗食 啦 ! 」 「 狗 食 很 鹹 , 吃起來 像 胡桃 , 大不了 我們 可以 跟 小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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