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遇上 梅雨季 , 臭味 就 厲害 了 。 這下 得 再 套 一 層 垃圾袋 丟到 陽臺 才 行 。 玄關 地板 鞋子 一 大 堆 , 疊 了 好幾 層 , 有 淑女鞋 、 休閒鞋 、 運動鞋 、 拖鞋 … … 上班鞋 、 正式 場合 用 的 鞋 、 日常 便鞋 , 全 都 混 在一起 。 冬季 長靴 橫躺 在 正中央 , 春花 踩 過 那些 鞋 , 將 今天 穿 了 一 整 天 的 淑女鞋 脫 在 昨天 穿 過 的 淑女鞋 上面 。 她 穿越 短短 的 走廊 , 走到 客廳 打開 電燈 。 這 是 五 層 樓 高 的 小型 公寓 , 不過 格局 是 一 房 兩 廳 一 廚 , 約 十二 坪 大 , 一 個 人 住 算得上 豪華 了 。 房租 很 貴 , 但 好歹 她 也 在 大型 壽險 公司 的 公關 部門 做 了 十 年 , 薪水 還 過得去 。 奇怪 。 春花 不自覺 在 客廳 門 邊 停下 腳步 。 好像 哪裡 怪怪 的 。 客廳 跟 早上 出門 前 不大 一樣 。 到底 哪裡 不 一樣 ? 春花 匆匆 掃視 四周 。 地 上 散落 著 一 堆 東西 。 空盒 、 塑膠袋 、 毛皮 大衣 、 紙袋 、 原子筆 、 褲腳 沾 了 乾泥巴 的 牛仔褲 、 紙箱 、 襯衫 、 信 、 洋裝 、 雜誌 、 迴紋針 、 烘被機 、 訂書機 、 照片 、 外套 、 醫藥箱 、 衣架 、 針線盒 、 透明 膠帶 、 襪子 、 浴巾 、 書 、 工具箱 、 掛 著 吊牌 的 帽子 、 毯子 、 車站 前 發 的 面紙 、 墨鏡 、 纏 著 頭髮 的 梳子 、 項鍊 、 C D 、 絲巾 、 黑色 禮服 、 人造花 、 封 箱 膠帶 、 又 是 訂書機 、 化妝包 、 O K繃 、 髮捲 、 玩偶 、 咖啡色 包包 、 藍色 包包 、 乾電池 、 燙衣板 、 噴霧器 、 影印紙 、 便條紙 、 筆記本 、 隨身鏡 、 日曆 …… __UNDEF__ 她 早 就 見怪不怪 了 。 東西 實在 太多 , 就算 什麼 東西 不見了 , 她 也 看 不 出來 。 房間 盡頭 有 個 用 吧檯 隔 起來 的 廚房 , 那裡 也 成 了 垃圾山 , 稍微 有 什麼 變化 , 她 是 看 不 出來 的 。 當初 房仲 第一 次 帶 她 來 看 房子 時 , 她 還 覺得 這 房間 真 清爽 , 如今 卻 一百八十 度 大 轉變 。 南邊 有 扇 通往 陽臺 的 大 落地窗 , 西邊 則 有 邊間 獨享 的 時尚 凸 窗 。 啊 ! 凸 窗 打開 了 幾 公分 。 難怪 剛剛 覺得 好像 有 風 。 是 誰 開 的 ? 春花 有 股 不祥 的 預感 。 她 知道 爸 媽 上 東京 了 。 家鄉 的 前議員 在 品川 慶賀 八十八 歲 大壽 , 於是 媽媽 打電話 來 問 祝壽完 能否 順道 來 探望 春花 , 被 春花 一口 拒絕 。 這 種 房間 , 怎麼 能 讓 爸 媽 看到 呢 ? 地 上 滿 是 雜物 , 走到 窗 邊 根本 是 不可能 的 任務 ; 但是 仔細 一 看 , 竟然 有 一 條 小徑 通往 凸 窗 。 凸 窗 也 堆滿 了 書 跟 雜誌 , 媽媽 應該 是 伸手 穿過 小小 的 縫隙 , 去 打開 了 窗戶 的 鎖扣 。 此時 , 手機 響 了 。 ── 喂 ? 小春 嗎 ? 是 媽媽 啦 。 「 媽 , 妳 該 不會 擅自 闖進 我 房間 吧 ? 」 ── 我 也 覺得 這樣 做 不 好 , 可是 爸 媽 很 擔心 妳 啊 。 妳 也 不 回來 岡山 , 難得 我們 上 東京 一 趟 , 也 不 讓 我們 去 看 妳 。 「 爸爸 該 不會 也 跟來 了 吧 ? 」 ── 是 啊 。 妳 爸爸 嚇 得 魂 都 飛 了 , 還 以為 妳 信 了 什麼 奇怪 的 宗教 呢 。 「 你們 是 怎麼 進來 的 ? 」 ── 房東 把 備份 鑰匙 借給 我們 了 。 他 是 個 親切 的 好人 呢 。 「 你們 怎麼 知道 房東 住 哪裡 ? 」 ── 是 隔壁 間 的 年輕 太太 告訴 我們 的 。 她 好 親切 喔 。 妳 房間 悶死 了 , 所以 我 才 幫 妳 把 窗戶 打開 。 五樓 的 邊間 就算 開 著 窗戶 , 也 不必 擔心 闖空門 啦 。 「 我 說 啊 , 不要 以為 妳 是 我 媽 就 可以 為所欲為 , 我 已經 長大 了 。 」 ── 春花 小姐 , 恕 我 直言 。 媽媽 講話 突然 客套 了 起來 , 代表 她 快 氣炸 了 。 春花 從小 最 怕 這 招 。 真 不愧 是 當 過 公立 國中 教務 主任 的 人 , 嘴巴 厲害 得 不得了 。 「 媽 , 我 肚子 好 餓 喔 。 我 才 剛 下班 , 還 沒 吃 晚餐 呢 。 」 ── 那 可 不行 ! 聲音 頓時 變 得 好 溫柔 。 她 的 母性 本能 很 強 , 絕不 允許 女兒 餓肚子 。 ── 快 去 吃飯 ! 營養 要 均衡 ! 我 再 跟 妳 爸 好好 聊 一 聊 。 「 聊 , 要 聊 什麼 ? 」 ── 當然 是 妳 的 將來 啊 。 他 懷疑 妳 是 不 是 精神 狀態 有 問題 。 「 才 沒有 什麼 問題 咧 。 我 只是 忙 得 沒 時間 整理 而已 啦 。 」 ── 不 , 不 對 。 妳 東西 買 太多 了 。 那 叫 什麼 來著 … … 好像 是 某某 症候群 吧 。 這 代表 妳 精神 不 穩定 啊 。 「 只不過 房間 稍微 亂 了 點 , 幹嘛 講 得 那麼 誇張 。 」 ── 那 種 程度 叫 「 稍微 」 ? 如果 妳 精神 正常 , 哪 會 放任 房間 變成 那樣 。 「 媽 , 我 肚子 好 餓 喔 。 」 ── 啊 , 對 喔 。 抱歉 抱歉 。 好 啦 , 我 會 跟 妳 爸 聊聊 怎麼 處理 的 。 處理 ? 處理 什麼 呀 。 要是 這時 發問 , 又 得 聊 個 沒完 , 於是 春花 將 到 口 的 話 吞回去 。 「 掰掰 囉 , 晚安 。 」 春花 趕緊 切斷 電話 。 她 煩躁 地 走進 臥房 , 將 洋裝 及 外套 脫下來 套上 衣架 , 掛 在 窗簾 軌道 上 。 上面 密密麻麻 掛滿 衣服 , 根本 不 需要 窗簾 。 話說回來 , 偏偏 讓 父母 看到 這 房間 …… __UNDEF__ 春花 的 媽媽 很 愛 乾淨 , 爸爸 則 是 一板一眼 的 人 。 擅自 闖入 房間 固然 令 人 生氣 , 但 這 也 代表 他們 關心 女兒 。 這 也 難怪 , 畢竟 春花 已 將近 一 年 沒 回 老家 , 而且 難得 他們 上 東京 , 也 沒 招待 兩 老 來 租屋處 坐坐 。 儘管 擔心 女兒 , 兩 老 卻 當天 就 返回 岡山 , 可見 他們 真的 很 忙 。 媽媽 負責 接送 哥哥 的 女兒 上下 幼兒園 , 而 哥哥 夫妻 兩 人 都 是 高中 老師 ; 爸爸 在 銀行 退休 後 , 在 鄰近 的 公民館 租 場地 開設 書法 教室 , 每 週一 、 三 、 五 上課 。 他 責任感 很 強 , 不可能 說 休假 就 休假 。 若 不 是 他們 要 辦 那些 事情 , 應該 還 留在 東京 吧 。 幸好 爸 媽 都 很 忙 , 春花 心想 。 隔天 , 春花 在 搭 車 上班 途中 打開 手機 , 看到 媽媽 傳來 的 訊息 。 ── 我 跟 妳 爸 聊 過 了 , 決定 找 大庭 十萬里 老師 幫忙 。 本來 以為 很 難 約 , 想不到 剛好 有 人 取消 下 星期六 的 預約 , 所以 我 馬上 就 預約 了 。 時間 是 從 下午 三點 起 兩 個 小時 , 錢 我 來 出 , 妳 不用 擔心 。 就 這樣 , 掰掰 。 什麼 跟 什麼 呀 ? 大庭 十 萬里 是 誰 ? 預約 什麼 ? 春花 在 大手町 車站 下車 , 走向 公司 大樓 。 春花 一 坐到 位子 上 , 馬上 向 隔壁 的 綾子 打聽 。 綾子 跟 她 同 時期 進 公司 , 已婚 、 有 小孩 。 老公 在 大型 廣告 代理 公司 上班 , 長 得 很 帥 , 女兒 今年 兩 歲 。 「 我 在 電視 上 看過 大庭 十 萬里 喔 。 」 據 綾子 所 言 , 大庭 十萬里 年 約 五十 歲 , 去年 九月 出版 了 《 你 整理 , 我 幫忙 》 。 出版社 被 她 的 部落格 吸引 , 所以 才 出 了 這 本 書 。 「 可是 啊 , 書 好像 賣 得 不大 好 耶 。 像 什麼 《 丟棄 的 藝術 》 、 《 斷捨離 》 , 跟 近藤麻里惠 的 《 怦然 心動 的 人生 整理 魔法 》 比 起來 , 根本 沒 什麼 看頭 嘛 。 」 「 難怪 我 沒 聽 過 。 反正 還 不 就 是 跟 風 。 一定 只是 從 各 暢銷書 擷取 、 歸納 重點 而已 啦 。 」 「 好像 也 不 是 喔 。 聽說 她 不只 整理 房間 , 還 會 整理 客戶 的 人生 , 所以 有 一 群 死忠 粉絲 呢 。 」 「 人生 ? 什麼 意思 ? 」 「 大概 是 人生 諮詢 吧 。 」 「 什麼 嘛 , 原來 是 這 個 啊 。 越 聽 越 可疑 。 」 「 話說回來 , 妳 房間 真的 髒 到 爸媽 看不過去 , 擅自 幫 妳 預約 呀 ? 該 不會 就 是 最近 常 上 新聞 的 『 垃圾屋 』 吧 ? 」 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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