熱度 而 波動 ， 同時 也 隨著 演員 的 外在 狀態 而 改變 自己 的 偏好 。 總是 有 更 漂亮 的 男孩 與 女孩 浮出 檯面 ， 也 總是 有 不再 漂亮 的 男人 與 女人 消失 在 聚光燈 邊緣 。 觀眾 可能 不大 能 累積 ， 更 準確 地 說 ， 觀眾 的 累積 不能 倚靠 注定 貶值 的 外在 條件 ， 外在 條件 無法 造成 複利 效應 。 那麼 ， 我 只 剩 知識 與 專業 這 兩 個 選項 可以 努力 。 知識 與 專業 是 能夠 累積 的 東西 ， 而 所有 能夠 累積 的 東西 都 能 產生 複利 效應 。 此外 ， 複利 效應 是 對 我們 最 公平 ， 同時 也 是 最 嚴厲 的 東西 。 無論 一 位 演員 家 裡 有 多少 財富 、 後台 有 多 硬 、 金主 願意 提供 他 多少 演出 的 機會 ， 當 要 他 拿出 能夠 累積 的 真 東西 時 ， 沒有 就 是 沒有 ， 搞砸 就 是 搞砸 。 就算 他 看起來 有 ， 也 是 假 的 有 ， 自欺欺人 的 有 ， 不 值得 讓 人 敬重 的 有 。 ╲ __UNDEF__ 這 個 世界 上 ， 無論 什麼 都 有 成本 。 生活 有 成本 ， 學習 有 成本 ， 獲得 尊重 有 成本 ， 就 連 讓 喜歡 的 對象 喜歡 自己 也 要 付出 成本 。 所有 你 對 我 說 過 的 加油 ， 以及 我 對 你 說 過 的 一起 努力 ， 都 只有 在 突破 成本線 之後 才 會 開始 有 它 真正 的 意義 。 在 這 之前 ， 都 只是 掙扎 。 大部分 的 人 在 還 沒 突破 基礎 門檻 之前 ， 就 停止 了 掙扎 ， 這 等於 在 自己 與 複利 效應 之間 築起 了 高 牆 。 想必 一定 有 人 會 說 ， 何必 那麼 痛苦 地 說成 掙扎 ， 過程 一樣 有 意義 ， 所謂 過程 本身 才 是 真正 的 意義 不 是 嗎 ？ 我 部分 認同 ， 因為 我 自己 也 喜歡 「 過程 本身 才 是 真正 意義 」 這樣 的 說法 。 它 聽起來 讓 人 安心 ， 彷彿 每 一 步 都 是 必然 ， 都 是 成長 ， 都 是 養分 。 但是 如果 不 仔細 地 檢視 這 個 說法 ， 它 便 很 容易 會 成為 一 個 自我 欺瞞 的 好 理由 。 為了 不 讓 這 個 說法 淪為 自欺欺人 的 漂亮 說詞 ， 我 更多 的 認同 是 ： 「 撐 過 了 成本線 之後 ， 過程 才 開始 有 它 真正 的 意義 。 」 不過 ， 倒 也 不 是 說 任何 一 件 事情 都 必須 掙扎 到底 ， 相較於 人類 短暫 的 生命 ， 有 些 事情 的 成本線 確實 遙遠 。 如果 什麼 都 想 追求 ， 時間 與 心力 就 會 被 分散 。 要是 什麼 複利 效應 的 甜頭 都 沒 享受到 就 離開 了 ， 聽起來 也 是 莫名 地 不 理智 。 所以 ， 埋頭 掙扎 的 信念 也 必須 時 不時 拿出來 質疑 一 番 ， 以免 被 俗世 的 價值觀 綁 得 太 死板 。 即使 ， 大部分 的 人 都 會 讚賞 判斷 錯誤 的 堅持 ， 很少 人 會 讚賞 判斷 正確 的 放棄 。 就 演員 的 身分 來 說 ， 我 確實 還 在 複利 曲線 的 成本線 之下 掙扎 。 我 會 的 東西 原本 就 不 多 ， 原先 擁有 的 某些 優勢 正在 失去 。 但 也 正 是 因為 這些 失去 ， 我 意外 發現 了 那些 不 那麼 容易 失去 ， 甚至 在 我們 生命 終止 之前 ， 能夠 不斷 累積 的 東西 。 如果 你 和 我 一樣 ， 在 這 路 上 認為 自己 的 努力 與 成長 不 成 正比 ， 不 確定 自己 是 不 是 離 目標 更 近 ， 或 只是 在 原地 踏步 。 先 確認 自己 投入 心力 的 項目 是 跟隨 潮流 ， 還是 真正 能夠 累積 的 ； 是 注定 不斷 流失 價值 ， 還是 能 產生 複利 效應 的 。 如果 走 在 複利 曲線 上 ， 就 不 怕 了 ， 代表 我們 只是 還 在 成本線 以下 掙扎 ， 真正 讓 我們 秉持 信念 的 就 是 那 看起來 漫長 ， 但 實際 就 快 到來 瞬間 。 總有一天 ， 我們 會 回頭 看 著 自己 正 躍過 的 成本線 ， 揚長而去 。 複利 效應 是 對 我們 最 公平 ， __UNDEF__ 同時 也 是 最 嚴厲 的 東西 。 請問 ， 我 該 如何 克服 恐懼 ？ 這 是 我 最 常 被 問到 的 問題 了 ， 讓 我 想起 演戲 時 ， 「 身體 所 感受到 的 憤怒 」 和 「 憤怒 的 表現 」 是 不同 的 兩 件 事 。 憤怒 、 悲傷 、 喜悅 這些 情感 ， 它們 能夠 對 外 顯現 的 ， 除了 實際 的 身體 表現 外 ， 就 只 可能 是 我們 對於 這些 情感 所 做 的 詮釋 。 憤怒 的 表現 ， 本身 就 已經 摻入 了 對於 「 憤怒 」 這 種 情緒 的 反思 。 是 一 種 部分 刻意 的 展現 ， 由 我們 決定 什麼 才 是 適合 顯現出來 的 表象 。 於是 ， 同樣 濃度 的 憤怒 感受 ， 我們 在 職場 上 、 在 親密 關係 中 ， 甚至 在 空無一人 的 沙灘 上 ， 表現 的 方式 都 不同 。 這 種 刻意 決定 什麼 該 顯現 、 什麼 該 隱藏 的 特質 ， 似乎 也 只有 人類 才 擁有 ， 人類 會 以 行動 和 言語 來 呈現 自己 希望 對 外 顯現 的 方式 。 這樣 對 外 呈現 的 傾向 ， 讓 我 想到 勇敢 與 恐懼 之間 的 關聯 。 恐懼 本身 是 一 種 維繫 生物 生存 不可或缺 的 情緒 ， 沒有 它 的 警告 ， 任何 生物 都 無法 長存 。 一 個 勇敢 的 人 ， 不 是 因為 他 欠缺 恐懼 這 種 情緒 ， 也 不 是 因為 他 永遠 征服 了 恐懼 的 情緒 ， 而是 他 決定 恐懼 並 不 是 他 想 顯現 的 情緒 。 由於 只有 人類 才 會 有 自我 呈現 的 能力 ， 所以 勇敢 這 個 詞彙 只 會 發生 在 人類 身 上 。 我們 不會 說 蜜蜂 為 了 保護 蜂巢 犧牲 自己 是 勇敢 ， 因為 牠 別 無 選擇 ， 完全 是 依照 牠 的 生命 程序 而 行動 ， 即便 是 面臨 一百 次 相同 的 情境 ， 牠 都 會 毫無 猶豫 地 做出 相同 的 行動 ， 而 人類 不 是 這樣 的 。 人類 有所 選擇 ， 在 受到 恐懼 警告 而 退避 之前 ， 我們 可以 選擇 了 以 勇敢 的 姿態 對 外 顯現 。 當然 ， 一 個 人 為何 選擇 勇敢 的 姿態 ， 也 取決 於 很多 因素 ， 可能 是 因為 生長 環境 的 文化 脈絡 使然 ， 可能 他 在 爭取 被 某人 或 廣泛 的 世人 所 愛 ， 也 可能 他 是 為了 給 誰 一 個 榜樣 ， 為了 勸服 他人 也 欣賞 自己 所 喜愛 的 某 種 人格 特質 而 展現出 的 美德 。 想到 這裡 ， 我 再次 回應 自己 最 常 被 問到 的 問題 ： 「 請問 ， 我 該 如何 克服 恐懼 ？ 」 我 想 答案 會 在 「 為何 我 要 克服 恐懼 ？ 逃跑 不 好 嗎 ？ 」 、 「 勇敢 與 恐懼 之間 的 關聯 是 什麼 ？ 」 、 「 勇敢 的 本質 是 什麼 ？ 是 什麼 東西 促使 人 必須 追求 勇敢 ？ 」 這些 問題 裡面 。 一 個 勇敢 的 人 ， 不 是 因為 他 征服 了 恐懼 的 情緒 ， __UNDEF__ 而是 他 決定 了 恐懼 並 不 是 他 想 顯現 的 情緒 。 接受 悔意 ， 負重 遠行 __UNDEF__ 「 如果 你 不 小心 知道 了 身旁 一 個 親近 的 人 得 了 絕症 ， 你 會 答應 他 的 要求 ， 不 讓 他 的 家人 知道 ， 讓 他 獨自 走上 不治 之 路 嗎 ？ 」 我 相信 ， 無論 你 是 選擇 會 或 不會 的 人 ， 都 有 好 的 理由 支持 你 的 選擇 。 在 這 道 茶餘飯後 的 假設性 問題 ， 我 的 選擇 是 尊重 當事人 所 做 的 決定 ， 我 認為 對於 一 個 人 最 大 的 尊重 ， 就 是 尊重 他 如何 面對 生命 。 「 請 你 遵守 爸爸 和 你 的 約定 ， 其他 事情 對 媽媽 、 弟弟 絕不 可 透露 ， 這 是 我 對 你 完全 的 信任 。 這 段 時間 家 裡 擺 了 一些 療法 食材 比較 亂 ， 你 沒 事 暫時 不用 回家 ， 有事 彼此 訊息 互通 便 可 。 」 訊息 顯示為 已 讀 ， 我 沒有 回應 ， 或許 因為 當時 的 我 很 生氣 。 以上 是 父親 和 我 ， 在 通訊 軟體 上 的 最後 一 頁 內容 ， 之後 就 再 也 沒有 了 。 ╲ __UNDEF__ 說來 可笑 ， 這 道 無聊 又 缺乏 建設性 的 絕症 問題 ， 就 發生 在 我 身 上 。 在 現實 生活 中 ， 如同 假想 練習 那樣 ， 我 選擇 尊重 他 的 決定 。 但是 ， 在 我 從 父親 意外 驟 逝 的 震驚 中 漸漸 回神 過來 後 ， 鋪天蓋地 的 懊悔 與 自我 質疑 席捲 而 來 ， 一度 把 我 逼到 了 崩潰 邊緣 。 一 個 被 告知 生命 終點 即將 來臨 的 人 ， 他 的 判斷 真的 是 他 由衷 的 希望 嗎 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