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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。 「 你 的 手腳 完全 沒辦法 挽救 了 嗎 ? 」 我 問 。 母親 說 她 從 醫院 拿回來 一些 膏藥 , 但是 覺得 沒 什麼 用 。 我 在 那 張 能 做 的 事情 、 能 給 的 東西 的 清單 上 又 添上 了 一點 。 現在 最 上面 的 一 行 是 : 「 查查 有 沒有 什麼 辦法 可以 控制 藥療 的 副作用 。 」 我 坐 在 陽臺 上 , 跟 母親 乾杯 , 杯 裡 是 四分之一 的 香檳酒 。 我 真 想 問問 她 , 她 對 自己 就 要 死去 這 件 事 有 何 感想 , 因為 她 真的 就 要 死 了 , 癌症 第四 期 的 所有 資料 都 如此 顯示 。 但是 我 害怕 她 開始 哭 著 說 是 我 造成 了 她 的 死亡 , 所以 我 只是 跟 她 描述 我 正在 寫 的 那 本 書 , 叫 《 七人島 》 , 寫 了 七 位 藝術家 被 邀請到 一 個 荒蕪 的 小島 上 工作 , 然後 一 個 接 一 個 地 死去 。 我 剛剛 從 瑞士 城堡 的 文藝營 回來 , 當時 城堡 窗 外 就 是 日內瓦湖 , 我 每 次 在 那裡 跟 他們 視訊 , 都 悄悄 地 在 母親 講話 的 時候 存 了 截圖 。 我 過去 的 十五 年 裡 都 沒有 她 的 近照 , 除了 在 奧斯陸 渡輪 上 的 那 張 。 但是 在 新 的 截圖 裡 , 她 在 大笑 , 手舞足蹈 , 聽 我 講話 的 時候 好像 也 很 專注 。 從 某些 角度 看 她 很 像 外婆 。 「 那 個 跟蹤 你 的 男人 呢 ? 」 父親 問 , 我 嘆 了 口 氣 。 過去 的 幾 年 裡 , 有 一 個 我 不 認識 的 男人 輪流 寄來 的 , 不 是 威脅 就 是 追求 的 手寫 信件 , 而且 越來越 長 。 八十 頁 , 九十 頁 。 我 每 個 星期 都 至少 收到 他 的 一 封 信 , 其中 大部分 都 夾 著 木炭 畫 。 上面 是 一 張 相同 的 尖叫 的 臉 , 絡腮鬍子 , 大 睜 著 眼睛 。 他 知道 我 和 艾娜德 結 了 婚 , 但是 他 寫到 這 不過 是 個 巨大 的 誤會 。 「 我 沒有 想 傷人 的 意思 , 我 一點 都 不 反對 蕾絲邊 , 但是 你 要 和 我 在一起 。 」 他 那 一 整 間 公寓 裡 都 是 我 的 照片 , 這樣 他 可以 時時刻刻 地 看 著 我 。 最近 幾 個 月 他 開始 幻想 跟 我 生 個 孩子 , 也 開始 跟蹤 我 。 「 你 在 腓特烈斯貝 公園 裡 漂亮 的 夾克 下 有 豐滿 的 女性 輪廓 喔 ! 」 他 前 幾 天 寫道 , 「 你 看起來 擁有 豐滿 的 巨乳 。 你 的 乳汁 不 是 應該 註定 被 小孩 吸吮 嗎 ? 我們 的 小孩 ? 我 沒有 想要 傷 你 的 意思 。 我 不 是 那 種 強姦犯 。 」 「 你 不 害怕 他 嗎 ? 」 母親 問 , 但是 我 還 沒 感覺到 害怕 。 自從 挪威街 那 個 沒有 特徵 的 男人 之後 , 我 身邊 又 出現 了 好多 跟蹤 者 。 這 個 男人 是 第五 個 , 至少 他 還 沒有 開始 威脅 我 說 要 把 艾娜德 殺死 , 像 之前 那 個 一樣 。 「 但是 他 要是 攻擊 你 怎麼辦 ? 」 「 不會 到 那 個 地步 的 。 」 我 說 。 如果 他 真的 襲擊 我 , 而 我 活 了 下來 , 我 就 會 把 一切 都 寫出來 , 我 邊 想 邊 又 拿 了 一些 菜 。 父母親 從 我 住 在 這裡 就 沒有 過問 我 的 生活 , 所以 對 他們 來 講 , 聽到 這 件 事 應該 很 奇怪 。 也 可能 他們 並 不 在乎 , 畢竟 過去 的 十六 年 裡 , 我們 之間 隔 了 一 條 馬里亞納 海溝 。 如果 我們 不 討論 它 , 它 就 不 存在 , 只是 我 一直 害怕 我們 之中 有 人 會 掉進 海溝 裡 。 我 看 著 母親 那 破 了 皮 的 紅色 雙手 在 努力 撫平 印 著 藍色 格子 的 餐墊 。 「 我 能 看出來 你 的 手 情況 很 糟 , 但是 除此之外 , 藥療 還 算 成功 吧 ? 」 我 問 , 她 點點頭 。 「 嗯 , 有 可能 是 錯覺 , 但 我 覺得 好像 好 多 了 , 」 她 說 。 「 我 下 個 星期 要 去 掃描 , 到時候 再 看看 , 但是 我 呼吸 有 比較 容易 了 , 後背 也 幾乎 不 痛 了 。 頭髮 也 粗 了 一點 , 你 看 不 出來 嗎 ? 我 甚至 覺得 你 來 看 我們 能 延長 壽命 。 」 最後 這 句 話 對 我 來說 是 個 天大 的 驚喜 , 我 以為 自己 聽錯 了 , 可能 也 真的 聽錯 了 , 因為 現在 她 又 開始 談 晴朗 的 天氣 , 還 有 我們 等一下 要 吃 的 飯 後 甜點 巧克力 蛋糕 。 回家 的 路 上 , 我 開始 在 火車 上 系統 地 搜尋 該 怎麼 挽救 母親 那 破損 的 雙手 雙腳 。 那 原來 是 種 叫 手足 症候群 的 反應 , 是 她 做 的 那 種 藥物 化療 最 常見 的 副作用 。 我 在 腦子 裡 對 母親 說 , 文學 可能 真的 是 一 門 奢侈 的 課程 , 在 非洲 根本 不會 教 , 但是 至少 我 學會 了 如何 閱讀 大量 的 外國 文字 , 系統性 地 過濾 資訊 。 我 並 不 像 你 以為 的 那樣 無用 , 等 著 瞧 吧 。 火車 穿過 西蘭島 的 時候 我 打電話 給 她 。 「 好 , 聽好 了 , 」 我 說 : 「 我 找到 了 幾 個 英國 和 美國 的 癌症 論壇 , 罹患 乳腺癌 的 女人 們 在 上面 分享 如何 控制 你 這 種 藥 的 副作用 。 她們 說 , 你 要 在 每 天 上床 之前 在 手腳 上 抹 乳膏 , 然後 睡覺 的 時候 戴上 薄 一點 的 手套 和 襪子 , 一 星期 就 能 癒合 。 而且 你 知道 嗎 ? 好多 吃 你 這 種 藥 的 人 都 吃 了 好多 年 了 , 其中 一 個 人 只 吃 很 低 的 劑量 , 已經 吃 了 七 年 。 而且 你 醫生 說 的 不 對 , 這 種 藥 不 是 只 能 把 癌細胞 控制住 而已 , 而是 可以 讓 癌症 消失 的 , 因為 很多 人 都 已經 好 了 。 你 覺得 自己 感覺 好 了 一點 , 可能 就是 因為 癌細胞 在 變 少 。 而且 這 藥 也 不用 一直 吃 , 很多 人 都 寫 她們 在 病情 穩定 住 之後 就 停 一 個 月 , 然後 可以 出去 旅行 。 」 「 真的 嗎 ? 」 母親 聽起來 比 一 分鐘 之前 要 活躍 兩 倍 , 我 感覺 自己 好像 一 位 載 著 希望 的 使者 。 對 我 來說 這 個 角色 並 不 陌生 , 因為 我 已經 為 自己 承載 了 這麼多 年 , 但是 為了 癌症 第四 期 的 母親 承載 , 完全 是 另 一 回 事 , 尤其 是 我 現在 只有 從 網路 論壇 上 看到 的 似是而非 的 消息 時 。 但 如果 我 想要 她 對 我 改觀 , 就 不能 坐 在 這裡 , 為了 這些 小 事 而 糾結 。 「 我 傳 連結 給 你 好 嗎 ? 」 我 問 , 但是 她 說 不用 , 因為 這 方面 的 文章 她 希望 讀 得 越 少 越 好 。 在 這 一 點 上 我們 也 是 彼此 的 反例 , 因為 我 已經 做好 了 要 把 所有 資料 都 讀遍 的 計畫 。 「 但是 你 想要 知道 怎樣 才 能 把 副作用 控制住 , 對 吧 ? 」 我 問 , 瓦爾比 在 窗 外 閃過 , 母親 說 是 的 。 「 你 得 找 專人 來 照顧 你 的 腳 , 給 你 剪 指甲 , 不然 的話 有 留 傷口 的 危險 , 很 難 癒合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而且 你 也 得 多 吃 維生素 B6 。 我 覺得 醫院 的 資訊 告知 工作 不 怎麼樣 , 我 覺得 他們 根本 不 知道 把握 時間 , 所以 我 打算 插手 , 查查 你 的 藥療 如果 沒有 作用 之後 還 有 哪些 可能性 , 這樣 必要 的 時候 你們 可以 給 醫院 壓力 。 你 覺得 怎麼樣 ? 」 「 我 覺得 不錯 。 」 母親 說 。 「 提前 做好 準備 是 個 好 主意 , 這樣 醫生 不再 提供 治療 的 時候 , 我們 可以 提出 自己 的 建議 。 其實 我 最 害怕 有 這麼 一 天 。 想想 如果 我 當初 拒絕 了 藥療 … … 而且 那 時候 醫生 不 就是 有點 暗示 我 , 希望 我 拒絕 嗎 ? 」 「 如果 那 個 醫生 不 盡職 , 我 就 在 各 大 報紙 上 批評 他 。 」 我 說 : 「 不管 怎樣 , 我 將來 一定 會 把 你 的 抗 癌 歷程 寫下來 。 這樣 根本 不行 , 明明 就 有 這些 優秀 又 昂貴 的 癌症 療法 , 他們 怎麼 會 這麼 消極 啊 。 有 治好 病人 的 理由 , 就 應該 拿出 更多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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