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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感情 , 她 從來 保留 自己 的 看法 , 也許 是 沒有 對象 可 實習 。 以前 有 些 男孩子 喜歡 她 , 上學 騎車 經過 她 身邊 時 , 狀況 好些 的 , 給 她 丟 封 信 過來 , 壞 些 時 , 便 賣弄 自己 有 多 浮躁 般 的 說 些 瘋言瘋語 , 直到 認識 余書林 , 她 才 真正 看到 一 個 埋首 學問 中 成長 男子 的 純潔度 有 多 高 , 她 心 裏 從來 沒有 想 佔有 誰 , 余書林 知道 為什麼 , 總是 疼憐 她 的 說 : 「 章惜 , 上帝 造 妳 忘 了 放 份 感情 進去 。 」 忘 了 放 對 別人 的 感情 ? 余書林 知 她 、 憐 她 的 情愛 太 直 線條 , 太 細 , 沒有 回來 的 路 , 她 母親 覺得 正常 的 人 需要 正常 的 婚姻 模式 。 「 妹妹 ! 」 又 來 了 , 最 讓 她 受不了 的 稱呼 。 「 媽媽 說話 , 妳 聽懂 沒有 ? 」 她 胡亂 點頭 , 同意 她 母親 的 一切 理由 , 因為 母親 愛 她 。 無邊 細雨 掛 在 窗 外 , 現在 , 余書林 不 知道 在 做 什麼 ? 抽 著 菸 坐 在 他 的 書城 裡 ? 她 回到 家 後 只 短短 給 他 去 了 封 信 , 他們 之間 一向 如此 , 留 的 空白 佔 了 人生 裡 太 大 的 空間 。 眼前 她 覺得 家 領域 也 越來越 窄 , 原來 並 不 真 需要 有 個 容身處 , 家 裡 都 如此 , 還 求 什麼 外面 ? 以後 , 章惜 經常 說 : 「 媽 , 我 出去 走走 。 」 章 太太 說 : 「 去 哪裏 ? 」 「 買 書 。 」 她 唯一 想 得 出 的 理由 。 「 媽 跟 妳 講 過 多少 次 , 花 那麼多 時間 讀書 做 什麼 ? 也 不 化 點 粧 , 看 妳 那 張 臉 ! 」 「 成孟延 」 什麼 時候 介入 他們 家 的 , 她 一點 不 知道 , 近來 她 想 台北 想 的 專心 , 都市 有 個 最 大 的 好處 ── 可以 把 人 淹沒 。 環境 太清 太 寧靜 , 更 把 人 襯 的 清清楚楚 無法 遁形 。 回到 家 已 月 餘 , 日子 說來 當然 不久 , 心情 之 窮 卻 到 了 極處 , 或者 該 去 找 個 工作 了 。 台北 那 地方 , 再 特別 的 人 也 不會 太 突出 , 有 更多 新奇古怪 的 事 分散 了 人們 的 注意力 , 「 不 突出 」 是 不 是 生活 裏 的 一 個 暗角 ? 可 供 容身 ? 這 天 , 她 走到 公園 去 看 碑樓 , 走累 了 , 坐 在 樹 底下 , 天色 有些 灰藍 , 近來 總 在 黃昏 下 點 雨 , 把 白天 黑夜 澈底 劃分開 , 突然 竟 遠遠 望見 章敏 和 成孟延 併肩 而 來 , 她 第一 個 印象 是 這 男孩子 好 自然 溫和 , 走路 的 樣子 不 過份 精神 也 不 萎靡 , 以為 是 章敏 的 男朋友 , 多 琢磨 了 兩 眼 。 成孟延 不 是 什麼 海外 名校 出身 , 先 在 章敏 的 學校 唸完 碩士 , 服完 役 繼續 深究 , 說 做 學問 , 余書林 要 老成 得多 , 下 了 多少 功 全 寫 在 身形 上 , 周身 一 股 沈默 的 重量 ; 余書林 當然 比 余書林 年輕 多 , 但是 章惜 相信 即使 再 倒回去 十 年 , 余書林 仍然 不 具 余書林 那 份 少有 的 清新 和 自覺 。 他們 一道 去 看 電影 《 陌生人 之 戀 》 ( Love with the Proper Stranger ) , 娜妲‧ 麗華 ( Natalie Wood ) 和 史提夫‧ 麥昆 ( Steve Mc Queen ) 合演 的 , 編劇 手法 非常 高妙 , 把 兩 個 偶然 相遇 的 陌生 男女 , 在 精神 上 、 實體 上 微妙 接觸 與 適和 安排 的 發 人 深愛 , 娜妲‧麗華 和 史提夫‧麥昆 那時 都 年輕 , 眼梢 、 嘴角 自有 充分 的 情緒 可 揮霍 , 讓 人 看 了 心 裏 放鬆 , 成 孟延 少 言 , 一切 都 靠 章敏 調節 , 章敏 最愛 問 些 讓 人 無法 回答 的 問題 , 譬如 : 「 你 看 如果 男 主角 換 了 你 , 會不會 有 這 種 狀況 發生 ? 」 一 場 片子 下來 , 他 倒 說 了 幾 次 , 再說 。 看樣子 , 他 喜歡 慢慢 來 。 章惜 女性 的 直覺 ── 成孟延 不 是 好 惹 的 , 他 會 教 很多 女孩子 痛苦 ; 他 說 : 「 任何 事情 在 未 完成 前 都 是 快樂 的 存在 。 」 「 什麼 可以 稱為 完全 的 事 ? 」 「 婚姻 。 」 但是 , 在 沒 達到 完全 境界 時 , 一切 不 該 用 否定 的 態度 對待 , 因為 否定 事物 是 低能 的 行為 , 尤其 是 感情 , 因為 那 是 份 傷害 。 他 沒 說 要 勇於 負責 , 因為 章敏 笑 他 ── 連 戀愛 都 怕 談 , 還 說 什麼 傷害 。 成孟延 並 不 侉侉 而 談 自己 要不要 聰慧 可人 的 妻子 活潑 生動 的 孩子 , 追求 哪 種 人生 , 而是 用 一 種 不 否定 的 態度 去 面對 , 但是 , 他 目前 顯然 沒有 對手 。 但 不 因此 降格以求 , 整 個 人 透出 看 不 出來 「 降格 」 是 什麼 的 氣質 , 看 的 出來 他 靠 那 自覺 慢慢 形成 一 種 風格 。 章惜 倒 也 沒 把 他 去 跟 余書林 比 , 因為 那 是 兩 個 人 。 成孟延 並 不 是 常 到 章家 , 有 一 天 黃昏 , 他 騎 了 部 50 cc 機車 來 敲 章家 大門 , 要 帶 章惜 去 海邊 逛逛 , 章 太太 坐 客廳 裡 直 說 : 「 好 啊 , 出去 透透氣 ! 」 章惜 真 怕 母親 的 眼光 , 拿 了 條 余書林 送 她 的 薄 羊毛 被 肩 , 隨 成孟延 一路 呼嘯 吹風 到 了 海邊 , 那裏 有 座 小 漁村 , 在 漁村 看到 最多 的 人 是 老人 、 女人 和 小孩 , 夕陽 掛 在 遠遠 、 藍藍 、 灰灰 的 大海 天 邊 , 成孟延 照例 話 不 多 , 他們 併肩 在 沙灘 上 無言 的 走 著 , 章惜 回望 沙灘 上 有 深 有 淺 的 腳印 , 她 很 想 把 路 走直 , 成孟延 總 在 適當 的 時候 攙 她 一 把 , 太陽 慢慢 沒 在 海邊 下 , 海風 吹 在 臉 上 不痛不癢 , 像 個 胎記 似的 , 總 要 你 知道 他 的 存在 。 「 以前 唸到 波光 豔瀲 這 種 句子 總 不 信 , 現在 真 對照 上 了 。 」 光 、 聲 、 景 、 象 投 在 海面 上 , 千顏萬色 交錯 分 不 出 色系 , 極度 閃人耳目 , 令 人 驚絕 。 「 章惜 , 把 妳 那 深 眉 解解 好 嗎 ? 」 她 摸摸 額頭 , 笑笑 , 「 哦 , 我 眉 在 皺 嗎 ? 」 「 什麼 事 該 過去 都 叫 它 完全 過去 吧 ! 」 什麼 事 該 過去 ? 「 生命 的 懷疑 啊 。 」 他 沒 說 「 戀愛 」 。 章惜 感激 他 , 他 把 她 當 個 正常 的 人 看待 , 他 不 像 隔壁 的 李 媽媽 說 : 「 章惜 年齡 不 小 了 , 樣子 也 不 壞 , 還 不 嫁 是 什麼 毛病 ? 」 說完 急急 走 了 。 她 祇是 去 陪陪 朋友 說話 , 不是 去 跳舞 打牌 吸毒 , 更 不 是 去 捧 歌星 小白臉 , 你 還 能 說 什麼 呢 ? 是 你 不 需要 她 , 不 是 她 不 陪 你 , 能 怪 誰 呢 ? 望 著 一縷縷 上昇 的 輕 煙 , 他 的 心緒 比 煙 更 飄 。 守恬 走 後 , 屋 內 更 寂靜 , 結束 了 一 場 沒 短兵接觸 就 收手 的 戰爭 , 卻 比 大打 一 場 還 累 , 有時候 痛快淋漓 的 實質 開打 一 番 , 反倒 舒坦 出氣 。 客廳 裏 , 守恬 走 時 沒有 關燈 , 余書林 踱到 臨 街 窗口 外邊 一 片 漆黑 , 巷子 裏 間歇 有 汽車 經過 , 激出 短暫 的 機械 聲音 , 住宅群 一家家 窗口 透出 暈黃 的 燈火 , 把 偶爾 的 車喧 烘托 得 更 刺耳 , 寂寞 的 日子 他 不 是 沒有 過 , 卻 沒有 這 刻 那 種 悲哀 。 也許 他 是 男人 , 沒有 女人 那 股 韌性 , 生活 的 追求 也 沒有 女性 那麼 強勢 , 現在 , 他 才 發現 , 不管 你 注 不注意 , 祇要 你 活 著 , 即使 再 充實 , 總有 某 一 天 某 一 刻 , 你 突然 會 對 眼前 的 生活 形式 懷疑 ; 他 早 明白 自己 並非 生命 高手 , 卻 沒 料到 如此 低能 , 是 的 , 他 轉身 緩緩 走回 書房 , 「 你 就是 再 有 一千 本 桃花源記 , 也 沒法子 調撥 世俗 的 生活圈 。 」 熄 了 客廳 的 燈 , 守恬 有 鑰匙 , 她 自己 會 出去 , 自己 會 回來 , 從來 不 需要 他 擔心 , 那麼 ── 你 還 等 什麼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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