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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想 回國 去 。 與 他 同行 的 記者 後來 回憶 說 : 「 我們 此 行 , 本 是 ﹃ 無 牛 則 賴 犬 耕 ﹄ 。 」 最後 , 十二月 初 消息 傳來 : 阻礙 火車 通行 的 戰鬥 已經 結束 。 瞿秋白 一 行 人 便 去 買 了 大量 食物 , 以 繼續 他們 前往 餓 鄉 之 程 , 讓 他們 在 莫斯科 的 前 幾 個 月 不必 挨餓 。 最後 , 在 十二月 十日 , 也 就是 抵達 哈爾濱 五十五 天 後 , 他們 繼續 啟程 前往 莫斯科 。 49 __UNDEF__ 在 漫長 的 火車 旅途 中 , 瞿秋白 用 半 夢 半 醒 的 遐想 來 打發 時間 。 他 寫道 , 「 車行 飛掠 , 聽 著 狂 吼 的 北風 , 震顫 冰天 雪窖 的 嚴壁 , 『 紅色 恐怖 』 和 東方 太陽國 的 財神 | 資本主義 | 起 劇烈 的 搏戰 , 掀天動地 呢 。 」 50 之後 又 寫道 : __UNDEF__ __UNDEF__ 寒氣 浸浸 的 車艙 裡 , 擁 著 厚 被 , 躺 在 車椅 上 , 閉眼 靜聽 , 澎湃 的 輪機聲 , 怒號 的 風雪聲 , 好 一 似 千軍萬馬 奔騰 猛進 , 顯現 宇宙 活力 的 壯 勇 , 心靈 中 起 無限 的 想像 , 無限 的 震蕩 ; 一 東方 古 文化 國 的 稚兒 , 進 西歐 新舊 文化 。 51 __UNDEF__ 瞿秋白 大概 希望 一直 沉醉 在 他 對 赤色 首都 的 夢想 裡 , 但 旅伴 卻 一直 找 他 講話 。 瞿秋白 代表 中國 新 青年 , 火車 包廂 裡 三 名 在 莫斯科 領事館 工作 的 中國人 代表 中國 守舊派 , 兩 邊 一起 奔赴 莫斯科 。 瞿秋白 說 , 這 是 「 截然 兩 個 世界 兩 個 社會 的 人 聚 在一塊 」 。 52 __UNDEF__ 當時 中國 外交界 有 個 重要 議題 , 就 是 俄羅斯 遠東 地區 大量 華工 的 命運 。 十九世紀 後期 , 俄羅斯 缺乏 人力 去 開發 遠東 地區 , 而 中國人 也 發現 如果 他們 移民 過去 , 就 能 獲得 兩 到 三 倍 的 工資 , 於是 華工 大量 前往 。 到 了 一九一○年 , 俄羅斯 遠東 地區 已經 有 二十萬 中國 移工 。 當 俄羅斯 陷入 內戰 , 他們 本 已 惡劣 的 工作 和 生活 條件 急遽 下降 , 移工 的 困境 引起 了 菁英 們 的 關注 。 瞿秋白 的 旅伴 所 掌握 的 小道 消息 指出 : 顢頇 的 中國 駐 俄 使館 腐敗 無能 , 還 侵佔 中國 政府 援助 移工 的 資金 。 一九一七年 , 當 其他 國家 的 特使 為了 護送 他們 的 公民 安全 回國 而 忙 得 不可開交 , 中國 公使 「 腳底 抹 油 」 , 安排 了 一 輛 專門 列車 離境 , 只 剩 幾 個 學生 負責 處理 悲慘 的 移工 事務 。 53 __UNDEF__ 和 瞿秋白 同行 的 三 位 中國 外交官 , 就是 奉派 前往 取代 那些 落跑 的 使館 人員 , 他們 並 未 避談 前任 的 過失 , 但 瞿秋白 認為 這些 接任 者 也 有 缺陷 。 新 的 領事 很 快 就 顯露 貪財 特性 , 要求 瞿秋白 求 和 他 的 旅伴 們 支付 額外 費用 , 說 是 為 了 支應 這 一 行 人 前往 莫斯科 的 旅費 。 有時 在 沿途 的 車站 , 當地 的 中國 商界 領袖 會 登車 和 他們 聊聊 與 「 紅 鼻子 的 布爾什維克 呆瓜 」 爭執 的 事 。 但 有 次 三 位 華人 上車 請求 領事 去 向 伊爾庫次克 ( Irkutsk ) 附近 的 三百 名 中國 工人 講話 , 領事 卻 不 肯 。 54 __UNDEF__ 瞿秋白 覺得 這些 都 已經 很 誇張 了 , 但 最 糟糕 的 是 , 儘管 這 位 新 特使 曾 在 聖彼得堡 住 了 七 年 , 竟 對 俄羅斯 文化 一無所知 , 而且 連 一 句 俄語 也 不會 說 ; 55 這 群 人 身在 中俄 關係 的 核心 , 特徵 卻 是 邊緣 再 邊緣 ; 就 彷彿 哈爾濱 那 種 對 文化 漠不關心 的 態度 , 也 感染 了 中國 派駐 在 俄羅斯 心臟 地帶 的 精英 代表 。 十二月 十三日 , 瞿秋白 一 行 人 抵達 了 滿洲里 ( Manzhouli ) , 這 是 個 滿洲 和 蘇聯 赤塔 共和國 邊界 上 的 小鎮 。 四 天 后 , 他們 獲得 赤塔 政府 的 批准 , 搭上 白軍 撤退 後 第一 班 駛離 滿洲里 的 火車 。 火車 行駛 在 臨時 鋪成 的 鐵路 上 , 緩緩 駛向 赤塔 。 這些 鐵軌 分段 鋪設 在 冰面 上 , 以 取代 在 內戰 中 遭到 破壞 的 軌道 。 56 __UNDEF__ 他們 在 赤塔 逗留 了 兩 個 星期 , 期間 收到 了 緊急 通告 , 要 他們 別 再 繼續 前進 , 這 讓 他們 再次 感到 像 「 餓 鄉 」 的 居民 一樣 , 覺得 「 雖 至 是 鄉 , 輒 不幸 中道 而 反 」 。 幸好 這 一 行 人 在 一月 四日 離開 赤塔 。 瞿秋白 是 第一 位 描述 貝加爾湖 之 美 的 中國 激進 分子 , 也 是 第一 位 理解 俄國 黑 麵包 味道 的 人 : 「 其 酸 其 苦 , 泥 草 臭味 , 中國 沒有 一 人 嚐 過 的 , 也 沒有 一 人 能 想像 的 。 」 57 __UNDEF__ 最後 , 一九二一年 一月 二十五日 晚上 十一點 , 列車 駛入 莫斯科 的 雅羅斯拉夫爾 車站 ( Yaroslavsky ) 。 來自 外交 事務 委員會 ( Commissariat __UNDEF__ of __UNDEF__ Foreign Affairs ) 的 代表 將 他 帶到 古老 的 尼雅茲德沃爾 酒店 ( Knyazhi Dvor ) , 這 間 酒店 是 外交 事務 人民 委員會 職員 的 住處 。 58 __UNDEF__ __UNDEF__ 心 之 史 __UNDEF__ __UNDEF__ 外交 事務 人民 委員會 東方司 將 瞿秋白 介紹給 《 真理報 》 的 編輯 , 使得 瞿秋白 在 莫斯科 的 外國 記者 生涯 順利 了 起來 。 編輯 教導 瞿秋白 如何 採訪 別人 , 並 給 他 一 位 叫做 柯洛柯洛夫 ( V. S. Kolokolov ) 的 翻譯 , 他 後來 變成 瞿秋白 的 朋友 , 還 告訴 瞿秋白 許多 俄式 生活 的 風貌 。 59 __UNDEF__ 在 莫斯科 , 瞿秋白 寫 了 一 系列 新 的 報導 , 其中 一些 他 寄給 《 北京晨報 》 , 其他 部分 則 於 返國 後 出版 的 《 赤都心史 》 中 批露 。 瞿秋白 的 報導 是 匆促 完成 、 僅 供 快速 消費 的 東西 , 有如 拍立得 照片 一樣 , 拍下 了 重點 , 也 把 周遭 背景 全部 收入 , 毫不 掩飾 作者 完全 的 主觀 。 《 赤都心史 》 的 開頭 說明 了 瞿秋白 的 經歷 : __UNDEF__ __UNDEF__ 生命 在 心靈 的 明亮 , 清晰 的 鏡像 中 流逝 , 像是 拋光 的 圖像 , 閃爍 , 消逝 , 奇異 而 雜亂 … … 生活 的 意義 看起來 客觀 上 甚至 是 平等 的 , 你 只 能 看到 電影 的 連續 影像 , 但 實際 上 它們 是 個人 獨立 的 影像 。 60 __UNDEF__ __UNDEF__ 瞿秋白 的 莫斯科 報告 描繪出 一 幅 又 一 幅 的 印象 , 古怪 又 混雜 , 這 不但 給 讀者 們 自行 解讀 的 空間 , 也 讓 他們 把 自己 置入 瞿秋白 的 位置 來 觀看 。 這 是 一 種 特殊 的 , 有時 甚至 是 精妙 的 宣傳 , 也許 是 有史以來 最為 荒謬 , 卻 也 有效 的 「 紅色 」 宣傳 。 儘管 用語 有些 過時 , 但 對 俄羅斯 感興趣 的 中國 年輕人 還是 愛 讀 。 瞿秋白 參觀 了 新 蘇維埃 政府 認為 值得 展示 的 所有 「 景點 」 , 參加 了 它 認為 相關 的 所有 「 事件 」 , 然後 加以 報導 。 對於 一 個 從 托爾斯泰 的 無政府 主義 到 蘇聯 社會主義 的 年輕人 來 說 , 他 參加 的 第一 件 大事 就 是 一九二一年 二月 中旬 克魯泡特金 的 葬禮 ︱ 自 二十世紀 初期 以來 一直 受到 中國 激進 份子 喜愛 的 俄國 無政府 主義 者 。 後人 只 能 想像 國內 讀者 從 瞿秋白 的 報導 中 感受到 的 二手 刺激 , 想像 著 瞿秋白 圍繞 在 搖旗吶喊 的 無政府 主義 者 、 社會 革命黨人 、 孟什維克人 ( Mensheviks , 俄國 社會民主 工黨 中 的 派別 ) 和 藝術家 研究 小組 的 人群 中 , 被 簇擁 著 前進 。 61 在 人群 中 , 瞿秋白 代表 了 中國 激進 思潮 發展 的 一 個 時刻 : 每 個 年輕人 都 在 新 思潮 的 路 上 , 被 人群 推擠 著 往 前 進 。 接下來 的 幾 個 月 中 , 瞿秋白 報導 了 以下 主題 : 「 戰爭 共產主義 」 嚴厲 統治 下 的 莫斯科 、 克龍史泰 之 亂 ( 有 譯 王冠城 叛亂 Kronstadt rebellion ) 、 俄羅斯 試圖 恢復 國際 貿易 和 國際 關係 、 一九二一年 夏天 的 大 共產 國際 會議 、 與 列寧 的 短暫 相遇 ( 早期 關於 此 主題 的 中文 重要 報導 ) 、 一九二一 至 二二年 的 飢荒 , 以及 旨在 復興 內戰 後 蘇聯 經濟 的 「 新 經濟 政策 」 。 結識 托爾斯泰 一 家 __UNDEF__ __UNDEF__ 從 舊 政權 的 末期 為 起點 , 編織 新 的 社會主義 世界 的 形象 , 這 不 是 瞿秋白 最 重要 的 任務 。 他 本人 出身 沒落 的 書香 世家 , 寫作 時 特別 同情 家道中落 的 俄羅斯 貴族 及 其 文化 。 瞿秋白 抵達 莫斯科 才 幾 天 , 就 在 特列季亞科夫 畫廊 ( Tretyakov __UNDEF__ Gallery ) 找到 「 古老 文化 砂礫 中 的 黃金 」 。 「 漫步 遠方 , 沉浸 其中 , 流連忘返 。 」 後來 瞿秋白 解釋 了 為何 俄國人 向來 痛恨 貴族 與 知識 階級 追求 資本主義 , 並 稱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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