們 嘰嘰喳喳 地 聊 著 天 ； 廚房 準時 送出 餐點 ， 水杯 和 冰 茶 都 裝 得 滿滿 的 ； 一旦 客人 離開 ， 桌子 馬上 就 會 整理好 。 我們 多數 人 都 至少 共事 了 幾 年 ； 我們 都 把 工作 做 得 很 好 。 光 是 想像 自助 取餐 的 長長 人龍 就 讓 我們 沮喪 （ 這 還是 比較 保守 的 說法 ） 。 這麼 做 會 犧牲 某 種 重要 、 無形 且 充滿 人性 的 東西 。 然而 ， 我們 會 是 唯一 一 群 注意到 這 種 改變 ， 並 為 此 感到 困擾 的 人 嗎 ？ 當 管理 階層 著重 效率 時 ， 這樣 的 組織 重整 是 很 常見 的 。 但 隨著 時間 過去 ， 迪士尼 對 客戶 服務 的 信仰 將 被 拋棄 ， 而 奧爾良 咖啡 的 流程 簡化 感覺 就 像是 邁向 這 種 衰敗 的 一 小 步 。 葛瑞絲 轉身 去 接待 一 組 四 位 的 客人 。 接著 ， 她 走向 正在 排隊 候位 的 人們 （ 我們 經常 這麼 做 ） ， 確保 每 個 人 都 很 開心 。 那裡 有 一 群 日本 客人 正 以 他們 的 母語 交談 ， 葛瑞絲 用 流利 的 日語 加入 他們 的 對話 ， 他們 自然 地 回應 她 ， 之後 才 非常 訝異 地 發現 ， 這 個 高大 迷人 、 身穿 紅 白 圓點 花紋 工作服 的 女人 日語 說 得 跟 他們 一樣 好 。 這 群 客人 一起 吃驚 地 拉高 了 聲音 ， 我們 其他 人 都 曾經 多 次 享受 這 種 反應 。 這 是 我 在 迪士尼 的 第五 個 夏天 ， 同時 也 是 我 、 葛瑞絲 、 凱西 、 麥特 和 T. C. 在 這裡 的 最後 一 季 。 從 我們 認識 的 那 一 刻 起 ， 就 一直 半 開玩笑 地 問 彼此 ： 「 你 『 真正 』 的 工作 將 會 是 什麼 ？ 」 我 剛 從 西方 學院 畢業 ， 很 快 就 會 開始 擔任 信貸 專員 ， 負責 貸款 給 珠寶商 。 葛瑞絲 將 成為 一 位 空服員 ， 被 指派 至 加州 南部 和 亞洲 之間 的 跨 太平洋 航線 服務 。 凱西 ． 康威 將 成為 一 名 幫 病人 洗牙 的 口腔 衛生師 。 麥特 決定 脫下 他 的 圓點 花紋 工作服 ， 成為 一 位 全 身 晒黑 的 優比速 快遞 （ Universal __UNDEF__ Parcel __UNDEF__ Service ， 簡稱 UPS ） 的 司機 。 T. C. 則 已經 與 一 個 有錢 男人 訂婚 ， 所以 她 很 快 就 會 變成 養尊處優 的 家庭 主婦 。 我們 在 迪士尼 樂園 的 日子 即將 進入 尾聲 ， 大家 心 裡 都 明白 這 一 點 ， 其實 我們 不 該 擔心 這 家 咖啡館 的 重整 ， 但 我們 似乎 都 覺得 這 個 地方 與 自己 息息相關 。 到 了 那 個 一九八五年 的 夏天 ， 艾斯納 已經 接管 迪士尼 將近 一 年 。 從 表面 上 看來 ， 除了 幾乎 每 樣 東西 的 價格 都 調漲 以外 ， 這 段 時間 並 沒有 太 大 的 改變 。 但 公司 的 基層 員工 確實 感到 不安 。 當 你 面對 的 是 一 家 建立 在 美國 的 國家 基礎 上 ， 並且 著重 悠久 傳統 的 公司 時 ， 改變 被 認為 是 件 很 可怕 的 事 。 大家 普遍 覺得 華特 迪士尼 製作 公司 正在 成為 一 家 「 企業 」 ， 有些 員工 不 確定 他們 對 此 有 何 感受 （ 除了 從 史坦伯格 企圖 收購 以來 ， 公司 的 獲利 因此 提升 以外 ） 。 然而 ， 我們 不 知道 這 一切 的 代價 是 什麼 。 史坦伯格 顯然 對於 這 家 公司 、 它 的 歷史 ， 甚至 是 華特 所 懷抱 的 願景 一點 都 不 在乎 。 作為 一 個 稱職 的 迪士尼 反派 角色 ， 他 追逐 的 只 是 錢 而已 。 現在 我們 已經 知道 ， 新 的 管理 團隊 似乎 重視 獲利 勝過 顧客 體驗 。 我們 的 最後 一 個 夏天 正在 逝去 ； 我們 穿 著 圓點 花紋 工作服 站 在 那裡 ， 無比 年輕 。 太陽 已經 落下 ， 你 可以 看見 頭頂 那 微弱 的 星光 。 「 現在 是 九點 二十九分 。 」 T. C. 提醒 我們 。 接著 咖啡館 的 燈光 暗 去 ， 我們 都 聚集 在 通往 露台 的 門口 。 我 、 麥特 、 凱西 、 葛瑞絲 和 T. C. 排成 一 排 ， 肩膀 幾乎 碰 在一起 。 然後 ， 一 個 熟悉 的 聲音 從 擴音器 裡 傳 了 出來 。 每 晚 同 一 時間 ， 這 個 聲音 都 會 響遍 整 個 園區 ， 那 是 華特 在 一九五五年 的 開幕 演說 ： 「 給 所有 來到 這 個 快樂 王國 的 你們 ： 歡迎 你 ， 迪士尼 樂園 是 屬於 你 的 國度 。 在 這裡 ， 年長者 能 重溫 過去 的 美好 回憶 ， 年輕人 則 可以 領會 未來 的 希望 與 挑戰 … … 」 我 的 視線 在 腦海 中 那 個 自助餐檯 上 徘徊 ， 想像 著 客人 排隊 將 菜餚 裝 在 盤子 上 。 那 個 聲音 繼續 說 ： 「 迪士尼 為 理想 、 夢想 ， 以及 那些 建立起 美國 的 艱困 事實 盡心 奉獻 ， 希望 能 為 全 世界 帶來 歡樂 與 啟發 … … 」 建立起 美國 的 「 艱困 事實 」 ─ 即便 這 段 演說 我 已經 聽 過 數百 次 ， 之前 不 曾 注意到 他 提及 這 四 個 字 。 我 心想 ： 華特 說 這 句 話 是 什麼 意思 ？ 是 什麼 樣 的 痛苦 、 困難 、 犧牲 或 不 得 人心 的 決定 構成 這些 艱難 ， 因而 建立起 這 個 國度 ， 以及 這 個 國家 ？ 華特 ． 迪士尼 本人 是否 有 預料到 ， 他 一手 打造 的 王國 最後 又 要 再次 面臨 這些 困難 ？ 他 是否 在 死 後 對 我們 說話 ， 一 段 開幕日 的 預言 ， 告訴 我們 未來 必須 面對 重重 阻礙 。 這 並 不 重要 ─ 或許 它 確實 很 重要 ， 但 從 那時 起 ， 我 就 決定 不再 深究 。 在 某 個 七月 晚上 ， 我 依舊 與 這 群 朋友 待在 這 家 咖啡館 裡 ， 希望 能 再 多 相處 待 一會兒 該 有 多 好 。 第一 枚 煙火 在 空中 綻放 ， 我們 都 抬頭 欣賞 那 美麗 的 瞬間 。 這樣 的 繽紛 燦爛 只 能 維持 幾 秒鐘 ， 但 明天 還 會 重現 ， 還 有 後天 、 明年 夏天 ， 以及 之後 的 許多 年 （ 但願 如此 ） ， 無論 我們 是否 在場 。 註釋 40. 「 美國 小鎮 大街 」 是 遊客 進入 迪士尼 樂園 後 第一 個 抵達 的 主題 園區 ， 這 個 區域 是 以 二十世紀 初 的 美國 中西部 小鎮 為 設計 範本 。 41. 企業 掠奪 者 又 譯為 「 企業 併購 客 」 、 「 公司 襲擊 者 」 ， 是 指 藉由 大量 收購 目標 公司 的 股票 ， 試圖 取得 該 公司 控制權 的 個人 或 公司 。 42. 惡意 收購 是 指 買方 公司 未 經 目標 公司 董事會 允許 ， 就 逕自 收購 股權 ， 成為 該 公司 的 大 股東 。 43 .
 
「 艾普科特 中心 」 是 佛羅里達州 迪士尼 世界 裡 的 一 個 主題 樂園 。 44. 溢價 回購 是 一 種 反 收購 手段 ， 指 的 是 公司 董監事 為了 確保 經營權 ， 不惜 用 公司 的 資金 以 高於 市價 或 惡意 併購 者 買入價 的 價格 買回 自家 公司 的 股票 ， 藉 此 消除 併購 者 收購 公司 的 威脅 。 45. __UNDEF__ 一九五七年 ， 美國 政治學家 安德魯 ‧ 哈克 （ Andrew __UNDEF__ Hacker ） 首次 提出 「 WASP 」 的 概念 ， 其 原義 是 指 美國 上流 社會 的 新教徒 ， 現在 則 可 泛指 信奉 基督 新教 、 母語 為 英語 的 歐裔 美國人 。 這 群 人 出身 高貴 、 生活 優渥 ， 從小 被 安排 就讀 昂貴 的 私立 高中 與 常春藤 名校 ， 並且 在 社會 上 擁有 龐大 的 經濟 、 政治 勢力 ， 他們 的 文化 、 道德觀 與 價值 取向 至今 仍 在 很 大 程度 上 影響 著 美國 的 發展 。 46 .
 
「 A型 性格 」 是 一 種 性格 分類 ， 指 的 是 個人 在 語言 、 心理 與 動作 上 ， 表現出 異常 的 急迫感 、 競爭性 、 好勝心 、 敵意 與 攻擊性 。 47 .
 
「 貪婪 是 好事 」 是 電影 《 華爾街 》 裡 的 主角 葛登 （ Gordon __UNDEF__ Gekko ） 所 說 的 一 句 經典 台詞 。 48. 「 黃金 降落傘 」 是 一 種 補償 協議 ， 規定 在 目標 公司 被 收購 時 ， 該 公司 的 高階 主管 無論 是 主動 還是 被迫 離職 ， 都 可以 得到 一 筆 鉅額 補償金 ， 其 金額 高達 數千萬 ， 甚至 數億 美金 ， 藉 此 增加 買方 的 收購 成本 ， 發揮 遏制 惡意 收購 的 效果 。 49. 企業 認證 是 由 全球 非 營利 機構 「 B型 實驗室 」 （ B Lab ） 為 營利 公司 頒發 的 私人 認證 。 此 項 認證 根據 商業 影響力 評估 （ B Impact Assessment ， 簡稱 BIA ） 標準 ， 針對 企業 的 公司 治理 、 員工 照顧 、 環境 友善 、 社區 發展 （ 供應鏈 ） 與 客戶 影響力 等 五 個 面向 ， 檢核 其 「 全面性 」 的 現況 表現 ； 在 追求 獲利 的 同時 ， 也 要 兼顧 利益 相關 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