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帽子 裡 , 然後 等 著 被 大聲 唸出來 。 如此一來 , 我們 就 明白 每 個 人 在 這 個 群體 中 佔據 了 什麼 樣 的 位置 。 凱莉 拿 著 這 頂 不 吉利 的 洋基隊 帽子 , 在 我們 這 一 區 走來走去 。 我們 這 群 人 當中 有 幾 個 自負 、 招搖 的 傢伙 , 他們 一邊 把 紙片 扔進去 , 一邊 發表 評論 。 「 這 數字 肯定 是 最 高 的 。 」 「 抱歉 啦 , 你們 這些 魯蛇 。 」 「 我 只 希望 , 要是 發現 你們 某 幾 個 沒用 的 傢伙 和 我 落在 相同 的 區間 時 , 我 不會 太 不 爽 。 」 我 一聲不響 地 交出 手 中 的 紙片 。 我 知道 我 的 獎金 數字 並 不 高 , 但是 也 希望 它 不 是 很 低 的 那 一 個 。 當 凱莉 把 帽子 交給 比利 時 , 我 開始 緊張 起來 。 他 翻攪 了 一下 那些 紙片 , 然後 開始 一 張 接著 一 張 地 拿出來 。 從 他 唸出 第一 個 數字 開始 , 我 就 知道 自己 的 獎金 沒有 「 封頂 」 , 但 在 他 唸出 第三 和 第四 個 數字 之後 , 至少 我 的 悲慘 有 人 陪伴 。 沒有 人 當場 承認 自己 的 獎金 有 多少 , 因為 我們 都 已經 提前 被 公司 認可 , 但 還是 不斷 有 人 拋出 他們 聽到 的 傳言 。 「 我 聽說 他們 打算 下 周 解僱 五分之一 的 副理 。 」 「 我 聽說 他們 可能 會 開除 一半 的 人 。 」 「 我 可 不 想 變成 後段班 , 然後 被 炒魷魚 。 」 「 他們 不會 解僱 任何 資淺 的 副理 , 因為 這樣 不利 於 招募 新人 。 」 我 不 知道 該 相信 什麼 , 但 最後 這 句 話 的 邏輯 讓 人 感覺 有點 安慰 。 他們 不會 才 剛 發完 獎金 就 開除 我們 , 對 吧 ? 當 比利 說出 那些 數字 時 , 我 很 快 地 心算 了 一下 ─ 萬一 上述 傳言 是 真 的 , 我 能 保住 工作 的 機率 有 多少 。 如果 裁員 五分之一 , 我 「 可能 」 可以 活下來 ; 如果 裁員 一半 , 我 很 容易 就 會 成為 要 離開 的 其中 一 個 人 。 在 投資 銀行 部 , 我們 這 十四 個 人 代表 著 多 年 來 規模 最 小 的 副理 級別 , 這 反映出 目前 市況 不佳 。 在 所有 數字 都 被 唸出來 之後 , 我 發現 很多 人 都 拿到 幾乎 相同 的 數目 , 有 幾 個 特別 突出 的 人 則 是 多 領 了 百分之十五 。 這 使 我 放心 不少 。 我們 可以 很 輕易 地 猜到 , 是 哪 幾 個 人 封頂 了 。 我 開始 根據 這 個 新 資訊 評價 我 的 同儕 , 當然 也 包括 我 自己 。 我們 這些 領到 最少 獎金 的 人 應該 沒有 讓 自己 脫穎而出 。 早上 我 所 感受到 的 那 種 樂觀 與 滿足 已經 消失 殆盡 , 取而代之 的 是 失望 與 些許 恐慌 。 我 不 記得 之前 有 過 這樣 的 情緒 , 至少 沒有 到 現在 這 種 程度 。 我 必須 更 努力 、 更 聰明 地 工作 , 並且 表現 得 更 好 。 我 不能 只是 處理 那些 公司 指派給 我 的 案子 , 我 必須 獲得 更 厲害 的 專案 , 同時 和 更 具 影響力 的 人 一起 工作 。 這 是 保證 能 存活下來 的 唯一 方法 。 也 才 不過 幾 個 月 之前 , 我 還 因為 自己 的 處境 與 獲得 的 報酬 感到 開心 。 該死 , 那 其實 只 是 幾 分鐘 前 的 事 而已 。 我 原本 以為 , 我 想 知道 自己 在 這 一 群 副理 中 處於 什麼 位置 , 但 從 凱莉 的 帽子 裡 揭曉 的 一切 , 實在 很 難 讓 人 有 正面 的 感受 ( 儘管 這 筆 獎金 比 我 曾經 想 過 的 任何 金額 都 還要 多 ) 。 這 是 我 第一 次 因為 「 報酬 透明化 」 這 把 雙面刃 學到 艱難 的 一 課 ; 我 因此 提升 了 動力 , 卻 也 變 得 不 滿足 。 ⊕ __UNDEF__ 在 接下來 的 幾 年 內 , 我 學會 了 如何 不 睡覺 也 能 活下來 。 當 這 座 城市 裡 的 多數 人 都 已經 鑽進 被窩 裡 時 , 我 才 吃 晚餐 , 通常 是 便宜 的 披薩 或 中國 菜 。 在 忙碌 的 時候 , 我們 每 周 會 訂 六 、 七 個 晚上 的 外送 。 極度 疲憊 往往 會 使 我們 進行 關於 快樂 、 目標 , 以及 未來 規劃 的 哲學 討論 。 有 段 時間 , 我 和 早 我 一 年 進 所羅門 的 凱文 . 泰斯 共同 負責 一 個 案子 , 有 天 我們 一起 在 空蕩蕩 的 會議室 裡 吃 中國 菜 。 「 你 的 數字 是 多少 ? 」 他 說道 。 當時 , 桌 上 擺 著 許多 中餐廳 的 外帶 餐盒 , 裡面 裝 著 熱騰騰 的 菜餚 。 「 你 是 說 我 的 電話 號碼 嗎 ? 」 我 邊 吃 邊 問 。 「 不 , 老兄 , 我 說 的 就 是 你 的 『 數字 』 。 為了 結束 它 , 你 會 需要 多少 ? 」 「 結束 什麼 事 ? 」 我 小心翼翼 地 看 著 桌 上 的 春捲 。 「 結束 這 份 工作 , 結束 這 一切 。 」 他 手 裡 拿 著 筷子 , 並 大幅 揮動 他 的 手臂 。 我 毫無 頭緒 地 看 著 他 。 「 你 的 意思 是 , 我 什麼 時候 想 退休 嗎 ? 我 都 還 沒 三十 歲 。 」 「 不 是 退休 , 只是 去 做 別的 事 而已 。 你 需要 多少 錢 , 這樣 你 就 可以 直接 離開 , 去 過 你 想要 的 生活 , 做 某 件 一直 想要 做 的 事 ? 」 「 我 從來 沒有 認真 想 過 這 件 事 。 」 我 說道 。 「 拜託 ! 」 凱文 大叫 道 。 「 每 個 人 都 想 過 這 個 問題 , 每 個 人 的 心 裡 都 有 一 個 數字 。 」 我 從 會議室 的 玻璃牆 看出去 , 外頭 有 很多 人 也 在 加班 。 他們 對著 電話 大吼 、 隔 著 桌子 對 彼此 喋喋不休 , 或 拿 著 各 種 文件 與 交易 備忘錄 跑來跑去 。 這 個 地方 既 刺激 又 瘋狂 , 即便 在 晚上 十點 也 是 如此 。 這裡 充滿 了 活力 。 難道 這些 人 全 都 在 等待 適當 的 時機 , 跳槽 去 做 別的 事 嗎 ? 我 不禁 開始 思考 , 我們 投資 銀行 部 如此 精力 充沛 , 是否其實 是 因為 大家 想 逃離 這裡 。 「 我 很 喜歡 這 份 工作 , 」 我 說 , 「 我 現在 不 想 去 其他 地方 。 」 「 你 胡扯 。 」 「 你 在 這裡 真的 過 得 那麼 悲慘 嗎 ? 」 我 問道 。 「 當然 沒有 , 我 也 很 喜歡 我 的 工作 。 我 不會 覺得 自己 是 邊 數 日子 邊 抱怨 : 『 天啊 , 我 什麼 時候 才 能 拿到 支票 、 逃離 這裡 ? 』 但 所有人 的 心目中 都 有 一 個 數字 , 以及 他們 最後 真正 想 做 的 事 。 」 我 不 知道 該 說 什麼 好 , 於是 聳 了 聳肩 , 然後 舀 了 一些 飯 到 我 的 紙 餐盤 上 。 「 你 還 想 做 些 什麼 事 呢 ? 」 我 問道 。 「 你 不 想 知道 我 的 數字 是 多少 嗎 ? 」 「 當然 想 。 」 我 忍不住 好奇 , 雖然 這 感覺 像是 隨意 分享 極為 私密 的 資訊 。 「 四百萬 。 」 凱文 刻意 停頓 了 一下 。 他 的 手 裡 拿 著 一 口 炒河粉 , 並 停 在 我們 兩 個 人 中間 。 「 我 知道 這 筆 錢 可以 讓 我 舒服 地 過 下 半 輩子 、 照顧 家人 , 並且 留 點 什麼 給 他們 。 」 他 吞下 那 口 炒河粉 、 擦 了 擦 臉 , 然後 把 餐巾紙 揉成 一 團 。 「 好 , 」 我 說 , 「 你 應該 可以 拿到 這 個 數目 。 」 「 在 那 之後 , 」 他 故意 壓低 聲音 說 , 「 我 要 成為 一 名 籃球 教練 , 然後 整 天 在 科羅拉多州 滑雪 。 」 凱文 的 身體 往後 靠 , 接著 把 揉成 一 團 的 餐巾紙 朝 會議室 角落 的 垃圾桶 丟過去 , 餐巾紙 掉 在 偏離 垃圾桶 有點 遠 的 位置 。 過 了 一會兒 , 我 在 自己 的 位子 上 砰 的 一 聲 坐下 , 然後 看 了 一下 座位 上 的 那些 東西 ─ 一 大 堆 文件 、 報告書 、 年度 報告 、 一 份 摺疊好 的 《 華爾街日報 》 , 還 有 一 瓶 喝 了 一半 的 水 。 我 不 像 其他 人 用 照片 或 紀念品 之類 的 東西 佈置 座位 , 但 這 個 地方 還是 感覺 像 家 一樣 , 特別 是 因為 這 份 工作 常 需要 我 每 周 待在 公司 八十 到 一百 個 小時 。 對 我 而言 , 這裡 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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