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了 一會兒 。 花旗 的 投資 銀行 部位 於 靠近 曼哈頓 下 城 的 翠貝卡區 , 往 南 走到 三一 教堂 , 再 沿 著 華爾街 走 七 個 街區 到 東河 , 是 我 最 愛 的 散步 路線 之 一 。 在 我 剛 搬到 紐約 , 以及 每當 將要 完成 一 筆 重大 交易 時 , 我 都 會 沿著 華爾街 漫步 , 當作 個人 的 小型 慶祝 儀式 。 有 那麼 幾 分鐘 , 這 讓 我 感覺 自己 是 偉大 歷史 的 一 部分 , 而 我 之所以 會 來到 這裡 , 是 有 某 種 意義 的 。 這 條 街 其實 很 短 , 這 令 我 感到 驚訝 , 因為 這裡 可能 是 全球 最 著名 , 同時 也 最 具 影響力 的 地方 。 若 走 得 快 一點 , 只要 五 分鐘 就 可以 從 頭 走到 尾 , 但 我 喜歡 慢慢 走 , 好好 欣賞 這 個 古色古香 的 地方 ; 這裡 有 以 大理石 建造 的 古老 堡壘 ─ 紐約 證交所 , 以及 少數 幾 家 在 此 處 還 有 辦公室 的 金融 機構 ( 多數 金融 機構 的 辦公室 都 散佈 在 曼哈頓 的 其他 區域 ) 。 我 思考 自己 為何 會 對 葛瑞格 的 提議 有 這 種 反應 。 我 應該 對 那 四百三十萬 感到 非常 滿足 , 但 我 也 很 清楚 ( 那 幾乎 是 一 種 本能 ) , 不能 把 心 裡 的 滿足 表現出來 。 我 經常 強調 , 我 對 獎金 並 不 執著 , 它 依舊 不 是 我 工作 的 動力 來源 , 但是 也 不會 假裝 自己 對 每 年 調升 獎金 一點 都 不 在意 。 這 是 人 的 天性 , 無論 我們 是 老師 、 銀行家 , 還是 長跑 選手 , 都 會 為 自己 訂定 目標 、 努力 達成 它 , 然後 再 設立 新 的 目標 。 所以 當 獎金 逐年 提升 時 , 我 會 感到 滿足 , 因為 華爾街 就 是 用 這 種 方式 來 表示 我 把 工作 做 得 很 好 。 我 心想 , 公司 為什麼 要 因為 我 不 在乎 而 得到 好處 ? 更何況 , 如果 不 展現出 善於 替 自己 協商 的 樣子 , 公司 可能 會 認為 你 在 代表 客戶 進行 談判 時 , 拿 不 出 什麼 好 表現 。 儘管 我 相信 這些 論點 , 還是 忍不住 質疑 自己 想要 更多 的 動機 。 我 當然 不 是 華爾街 上 唯一 試圖 用 健康 的 心態 看待 獎金 的 人 。 每 年 我 的 好 夥伴 史都華 . 戈德斯坦 收到 他 的 獎金 時 , 都 會 帶 妻子 安妮莎 去 吃 麥當勞 , 藉 此 提醒 自己 出身 卑微 。 史都華 在 費城 長大 , 父親 是 一 位 紙箱 銷售員 , 因此 無論 他 能 獲得 什麼 好處 、 過 怎樣 富足 的 生活 , 他 都 不 想 忘記 自己 的 根源 。 然而 , 多數 人 在 華爾街 工作 得 越 久 , 他們 就 變 得 越 不 知足 , 他們 必須 對 自己 的 不 開心 有 更 深入 的 了解 。 他們 總是 試圖 用 某 種 角度 來 看待 自己 所 獲得 的 報酬 , 希望 別人 協助 他們 判斷 金額 是否 足夠 。 我 還 記得 第一 次 聽到 這些 獎金 數字 時 說 : 「 你們 怎麼 可能 會 不 開心 ? 」 對方 就 會 開始 告訴 我 , 為什麼 不 該 覺得 開心 : 「 嗯 , 彼特 領 得 比 你 多 , 你 不會 生氣 嗎 ? 」 我 回答 : 「 不 太 會 。 」 他們 會 說 : 「 你 說 這 句 話 是 什麼 意思 ? 你 應該 要 覺得 很 火大 。 你 比 他 聰明 , 也 比 他 優秀 , 你 比 他 更 努力 工作 , 為什麼 他 卻 領 得 比 你 多 ? 」 在 這 種 情況 下 , 資訊 透明 是 不滿 的 起源 。 我 努力 不 讓 自己 犯 這些 錯誤 , 同時 也 替 把 賺錢 當成 工作 主要 目的 的 人 感到 難過 。 他們 往往 不 喜歡 這 份 工作 , 卻 又 很 愛 告訴 別人 自己 都 做 了 些 什麼 , 而 他們 也 喜歡 從 工作 中 獲得 種種 好處 。 到 了 一 年 的 尾聲 , 他們 似乎 都 會 用 鉅額 獎金 買 一 份 年節 禮物 送給 自己 , 可能 是 一 台 車 、 一 批 新 衣服 、 一 間 海濱 別墅 , 作為 一 種 犒賞 。 他們 似乎 需要 藉由 物質 事物 來 使 這 筆 獎金 感覺 更 真實 , 證明 他們 又 犧牲 一 年 的 光陰 是 值得 的 。 生活 失去 控制 的 他們 必須 製造出 快樂 的 感覺 ( 像是 在 一月 時 買 一 艘 遊艇 之類 的 ) , 才 能 彌補 這 一切 。 我 在 這 趟 午間 散步 中 抵達 東河 , 有 些 遊艇 在 水面 上 輕輕 晃動 著 ( 它們 一直 都 停 在 那裡 ) , 還 有 幾 艘 渡輪 駛離 布魯克林 碼頭 , 朝 南邊 前進 。 我 右手 邊 的 曼哈頓 直升機場 熱鬧 非凡 。 地平線 上 有 兩 架 從 別 處 飛過來 的 直升機 飛進 我 的 視線 , 上面 坐 著 的 可能 是 某 家 公司 的 主管 或 某 位 政治 人物 。 四面八方 都 有 橫衝直撞 的 計程車 呼嘯 而 過 。 這 就 是 熙來攘往 的 紐約 , 各 種 人 事 物 從 上下 、 前後 、 左右 等 方位 次第 出現 。 一 周 後 , 葛瑞格 又 來到 我 的 辦公室 , 這 次 他 氣勢 全無 。 「 好 , 」 他 說 , 「 我們 已經 想 過 這 件 事 了 。 你 是 對 的 , 你 對 公司 超級 重要 , 所以 我們 用 六百七十萬 鎖定 你 了 。 」 他 說出 這 個 修改 過後 的 提議 時 , 完全 沒有 熱情 , 證明 他 只是 負責 傳話 而已 。 我 知道 他 不 想 看到 我 領 這麼多 , 但 主管 們 認為 , 公司 不能 再 冒 失去 另 一 位 資深 銀行家 的 風險 , 因此 將 四百三十萬 提升 至 驚人 的 六百七十萬 。 「 好 吧 , 」 我 說 , 「 我 接受 。 雖然 這 不 太 符合 市場 行情 , 但 我 明白 , 要 在 這 家 公司 獲得 與 行情 相符 的 報酬 , 必須 先 威脅 公司 說 你 要 離開 。 不 換 公司 也 是 有 些 好處 的 , 所以 為了 留下來 , 我 願意 打 點 折扣 。 」 葛瑞格 看起來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我 和 他 握手 時 , 他 似乎 有點 難堪 。 那 年 一月 , 也 就 是 不 到 五 個 月 前 , 我 的 獎金 才 一百四十萬 美金 , 現在 他們 卻 用 六百七十萬 鎖定 我 。 結果 我 不僅 不 曾 感謝 他 , 連 對 他 笑 一下 都 沒有 ─ 我 也 變成 了 一 個 不 知 感恩 的 傢伙 。 所有 在 華爾街 工作 得 夠 久 的 人 都 身處 颶風 等級 第一 到 五 級 中 的 某 個 位置 , 我 自己 則 是 在 職業 生涯 中 的 不同 階段 , 體驗 過 每 一 個 等級 。 我 想 相信 自己 比 多數 人 都 親切 有禮 , 但是 也 必須 承認 , 我 曾經 為了 讓 自己 的 報酬 最大化 , 並 贏得 主管 們 的 敬重 ( 又 或者 是 我 利用 了 他們 的 恐懼 ? ) , 裝出 一 副 對 鉅額 獎金 極度 厭惡 的 模樣 。 在 這 種 情況 下 , 資訊 透明化 讓 所有人 都 變 得 不 滿足 , 就 連 那些 獲得 大 筆 獎金 的 人 也 是 如此 。 儘管 多數 人 很 容易 就 同意 , 這樣 的 報酬 非常 可觀 。 知道 其他 人 究竟 賺 了 多少 錢 促使 我們 要求 更多 , 從而 形成 了 一 種 獎金 競賽 , 導致 我們 在 心理 上 更 在意 自己 的 報酬 , 而 不 是 工作 。 在 某 一 年 領 得 最多 還 不 夠 , 你 希望 每 年 都 能 如此 , 你 透過 這 種 方式 明白 自己 位處 頂端 , 而 主管 們 也 覺得 你 是 最 好 的 人才 。 與 此 同時 , 金融界 以外 的 人 越來越 清楚 這 個 業界 的 薪酬 水準 , 但 他們 還是 不 太 了解 , 這些 人 領 那麼多 錢 到底 都 在 做 些 什麼 。 因此 , 雖然 這些 龐大 的 數字 似乎 不再 讓 人 感到 震驚 , 但 外界 對 金融界 依然 變 得 更 多疑 。 結果 顯示 , 大眾 抱持 懷疑 的 態度 是 有 充分 理由 的 。 多虧 了 資訊 日益 透明化 , 現今 的 金融 服務界 已經 與 從業 人員 的 年度 薪酬 周期 有 著 密不可分 的 關係 , 而 這 是 很 不 健康 的 現象 。 希望 自己 每 年 都 賺得 最多 變成 一 種 不 正當 的 鼓勵 , 幾乎 直接 影響到 銀行 與 投資界 的 所有 面向 。 當 對 鉅額 獎金 的 關注 從 投資 銀行界 轉移到 投資界 時 , 這 場 短期 報酬 的 競賽 就 進一步 擴及 證券 經理人 , 以及 私募 股權 與 避 險 基金 的 領域 。 由於 想 提高 年度 報酬 或是 季度 報酬 , 驅使 這些 經理人 運用 讓 年度 收益 最大化 的 投資 策略 , 而 不 是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