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, 卻 不 是 他 可 管 的 範圍 , 天 塌下來 , 還 有 小范 ; 小范 尖 著 嗓子 : 「 鄭品詳 , 幫 我 拿 塊 抹布 。 」 鄭品詳 連 聽 也 沒 聽見 , 章惜 走到 浴室 , 拿 了 抹布 進去 , 小范 低 著 頭 給 孩子 換 衣服 , 地 下 撕 了 到處 都 是 紙屑 , 床沿 上 一 灘 糖漬 , 章惜 便 擦拭 起來 , 小范 以為 是 鄭品詳 , 看到 手 才 發現 是 她 , 抬 著 頭 臉 上 沒有 表情 。 孩子 扭 了 半 天 , 才 把 衣服 穿上 , 這 日子 她 早 習慣 了 , 祇是 從來 沒有 朋友 在 旁邊 看 著 , 以前 還 不 覺得 不 對 , 現在 , 卻 覺得 很 無聊 似的 , 鄭品詳 提 了 個 公事包 , 伸頭 進來 : 「 咦 , 章惜 怎麼 醒 啦 ? 」 她 笑笑 : 「 又 要 去 那裡 ? 」 「 去 找 個 家教 玩玩 ? 」 她們 連 工作 也 看成 是 一 個 遊戲 。 「 也好 , 妳 實在 也 瘋 夠 了 ? 「 姊 , 放心 , 什麼 事 我 還 有 個 數 , 倒是 妳 , 怎麼 情緒 高高低低 的 ? 都 不 像 妳 了 。 」 她 一早 倒 來 撩撥 她 了 。 「 年齡 大 了 ! 早 就 不 以 物 喜 , 不 因 己 悲 了 , 情緒 高高低低 是 配合 環境 。 」 「 真是 個 好 演員 。 」 「 章敏 , 我 有時 真 想 多倫多 的 環境 , 那裡 根本 用不上 這麼多 情緒 , 雖然 有點 像 大家 所 說 的 不 死 不 活 , 可是 活 著 真 獨立 和 自我 。 」 她 遠遠的 像 收 不 回 想像 似的 。 「 妳 說 的 是 一 個 很 好 的 『 生存 環境 』 對 不 對 ? 」 「 大概 吧 , 至少 那裡 活 著 還 輕鬆 , 沒有 隔壁 李媽 , 帶 了 孫子 來 威脅 妳 , 也 沒有 母親 的 焦慮 , 工作 隨便 找 一 個 , 活下去 既 不要 肯定 也 不要 否定 ── 。 「 現在 人 都 回來 了 那 怎麼辦 呢 ? 」 章敏 到 笑 起 她 來 。 「 找 份 工作 吧 , 安安份份 的 做 一 次 人 。 」 「 終於 又 發現 一 個 真理 了 。 」 章敏 還是 調侃 。 「 算了 , 還不如 說 是 闖蕩 『 江湖 』 數十 年 得來 的 結論 , 有 智慧 嗎 ? 」 他們 二 個 明明 在 講譽 輕鬆 的話 , 心 裡 卻 有點 苦中作樂 的 酸楚 。 「 你 還是 『 無為 』 一點 吧 , 不要 這麼 積極 的 勘破 什麼 , 聽起來 好 『 新 生活 』 誓詞 一樣 , 怪 肉麻 的 。 」 章敏 去 了 , 留下 她 年輕 的 看法 給 章惜 去 比較 。 她 好 想 去 問問 余書林 , 他 一向 智慧 ; 他們 要 聯絡 是 很 方便 , 她 卻 很少 去 加重 彼此 的 關係 , 無論 是 思想 , 還是 形式 上 的 。 她 有時 想想 妳 這麼 理智 做 什麼 ? 守恬 回到 家 裡 , 有 許多 事 還 沒有 辦妥 , 她 回來 拿 一些 證件 , 屋子 裡 有 股 灰塵味 , 她 把 鞋子 踢 得 老遠 , 這 幾 天 來 她 表現 譽 從來 沒有 的 落魄 樣 , 衣服 隨便 穿 、 指甲 沒 修 、 頭髮 沒 做 , 來 探病 的 人 卻 稱讚 她 識大體 , 似乎 他們 也 才 發現 她 有 另 一 份 潛力 , 連 她 自己 平常 也 不 知道 的 , 她 體會 著 , 朝 自己 笑笑 , 很 滿意 在 唐明 的 事件 之後 , 能 有 這麼個 機會 認明 自己 的 選擇 是 對 的 ; 走到 酒櫃 前 倒 了 杯 酒 , 家 裡 的 裝潢 , 余書林 一向 很少 插手 , 但是 裝 酒櫃 時 , 他 表示 不 喜歡 , 守恬 說 : 「 你 有 你 的 書房 , 難道 還要 在 客廳 再 做 一 排 書架 ? 」 他 當下 也 沒 再 說 為什麼 不 喜歡 酒櫃 , 後來 無意 中 說 : 「 這 跟 一 個 女孩子 長 的 原本 還好 , 卻 愛 穿 得 暴露 到處 展示 她 的 醉人 一樣 , 破壞 了 神秘 與 優雅 , 沒有 必要 。 」 守恬 還是 裝 了 , 那時 是 想 他 有 他 的 書房 文化 , 她 有 她 的 酒櫃 文化 , 他們 不 需要 同化 ; 事實 上 , 她 在 家 的 時間 少 , 根本 很少 欣賞 酒櫃 帶來 的 快樂 , 她 應該 多 聽 點 他 的 建議 。 她 啜 了 一 口 酒 , 翻 了 翻 手 上 剛 從 信箱 裡 取來 的 信件 , 有 各 種 廣告 宣傳單 , 大部份 都 是 沒 意義 的 , 有 一 封 信 是 給 余書林 的 , 淡 而 有勁 的 字體 , 奇怪 , 沒 聽說 他 在 台南 有 朋友 , 也許 是 學生 寄來 的 , 從 筆跡 看 不 出 是 男 是 女 , 守恬 隨手 把 信 拆開 ── 書林 : 我 打算 在 台南 定下 , 暫且 先 過 一 種 吃飯 、 看 電視 、 睡覺 的 生活 , 暫且 不 去 推翻 、 不 去 想 。 台南 的 天 實在 熱 , 令 人 想起 多倫多 的 寒 , 和 「 不 染 塵 」 的 酒 你 那 夜 到 台南 是 為什麼 ? 章惜 多倫多 ? 什麼 時候 的 事 ? 這 是 一 封 什麼 也 沒有 卻 令 人 不安 的 信 , 章惜 ? 又 是 誰 ? 余書林 去 了 台南 ? 那麼 他 是 從 台南 病 回來 的 囉 , 余書林 人 在 醫院 , 是 死 是 活 還 不 知道 , 在 這 一 刻 前 她 還 沒 想 過 如果 失去 了 他 , 會 如何 , 多少 年 來 他 的 不 冷 不 熱 她 雖然 習慣 了 , 卻 不 知道 為什麼 , 這 封 信 看起來 是 沒 寫 什麼 , 卻 可以 知道 他們 之間 的 默契 不少 , 不 去 推翻 什麼 ? 不 去 想 什麼 ? 看來 余書林 知道 。 「 如果 她 真 知道 很多 , 成孟延 , 我 會 覺得 自己 太 髒 , 因為 我 不會 去 跟 她 解釋 什麼 , 而 也許 就 因為 這樣 , 把 他們 之間 的 關係 弄 的 更 混淆 , 會不會 ? 」 她 掀 著 嘴角 勉強 談 了 那麼多 。 「 不會 的 , 如果 我 猜 的 沒 錯 , 余書林 有 能力 去 沉澱 , 妳 不會 把 它 攪混清 的 。 」 她 笑笑 , 沒 再 說 什麼 。 「 去 看看 吧 , 看回來 就 知道 了 。 」 「 也許 就 不 知道 了 , 你 了解 ─ 我 心軟 。 」 「 妳 也 倔強 , 去 吧 , 不會 有 問題 的 。 」 他 拍拍 她 的 手 : 「 我們 不能 再 聽任 妳 這樣子 。 」 她 慘慘 地 低下 頭 , 又 把 眼光 投 在 漸 黑 下來 的 天空 : 「 多少 年 來 , 我 已經 完全 放棄 了 許多 事 , 我 想 , 人 真是 一 個 空心體 , 無論 是 因為 慢慢 被 抽光 了 , 還是 因為 要 空出來 以便 補實 , 我 卻 不 想 為 這些 操心 了 , 而且 , 我 對 太多 事情 失望 , 覺得 不合 道理 , 也許 是 自己 能力 不 夠 , 在 生活 中 顯得 低能 , 所以 乾脆 都 放棄 , 但是 , 我 現在 卻 又 發現 , 我 祇是 缺少 刺激 , 那 種 像 覺醒 一樣 的 刺激 。 」 成孟延 聽 著 , 沒有 插嘴 。 「 我 從 人類 的 情愛 中 發現不了 真實 或者 永恒 , 拿 這 種 發現 去 為 任何 事 下 定論 , 不斷 去 懷疑 生命 真正 的 意義 , 在 家 裡 這 段 日子 , 我 覺得 自己 以往 太 偏激 , 太 不 負責 。 平凡 並 不 代表 不 真實 , 我 希望 這 次 去 看 他 , 能 得到 更 大 的 猛 醒 。 」 成孟延 拍拍 她 : 「 去 吧 ! 」 「 我 想 我 回來 後 會 甘心 點 過日子 了 。 」 一大早 , 在 醫院 詢問台 , 章惜 問到 了 余書林 的 病房 , 很 難 講 守恬 現在 在 不 在 , 她 並 不 怕 見到 守恬 , 怕 的 是 進去 之後 余書林 該 有 什麼 反應 才 算 正常 , 走到 離 病房 不遠處 的 椅子 坐下 , 從 那裡 可以 望見 進出 病房 的 人 。 醫院 裡 來往 的 人 多 , 一個個 從 她 前面 經過 , 有 人 抱 著 小孩 、 有 人 牽 著 孕婦 、 有 人 推 著 親人 , 都 是 相依 相靠 , 好 美 的 病態圖 , 她 愈 看 愈 有趣 , 說來 好笑 , 現代人 生命 中 最多 的 經驗 , 可能 就是 生病 或 探病 , 環境 把 大家 保護 的 太 好 了 , 以前 在 國外 , 經常 感冒 , 一 感冒 就 發燒 , 人 躺 在 床 上 , 根本 不 敢 想 任何 事 , 唯恐 自艾自憐 起來 , 那時 生病 的 滋味 是 獨自 而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