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除了 彭述之 和 任作民 兩 人 之外 。 這 是 因為 當地 的 布爾什維克 聽到 來 了 一 群 受 過 教育 的 華人 ， 便 命令 學生 們 留下 兩 人 ， 幫助 他們 為 新 成立 的 中國 工人 聯盟 辦報 。 沒有 人 想 留 ， 這 件 事 就 掉到 彭述之 和 任作民 兩 人 頭 上 。 23 __UNDEF__ 彭述之 和 任作民 就 這麼 在 伯力 的 中國 貧民窟 住 了 幾 個 月 ， 吃 中國 菜 ， 講 中文 ， 辦 中文 報紙 。 想 獲得 關於 中國 和 日本 的 消息 ， 就 得 仰賴 從 海蘭泡 走私 過來 來 的 報刊 ， 這 是 混 在 伯力 華人 社區 所 需要 的 菸斗 和 茶包 中 夾帶 進來 的 。 當 他們 需要 翻譯 俄羅斯 新聞 時 ， 聯盟 中 一 位 能 讀 俄語 的 中國人 就 為 彭述之 和 任作民 進行 口頭 翻譯 ， 再 由 他們 修飾成 通順 的 中文 ， 還 會 為 「 蘇維埃 」 和 「 辛迪加 （ syndicate ） 」 等 新 名詞 附上 解釋 。 24 __UNDEF__ 後來 是 一 封 來自 伯力 的 信 救 了 彭述之 ： 遠東 共和國 軍隊 的 首席 政治 委員 聽說 ， 在 伯力 有 一些 年輕 的 中國 學生 ， 於是 他 要求 學生 們 做 一 件 比 辦報 更 光榮 的 任務 。 遠東 共和國 招募 了 大 批 中國 土匪 幫助 紅軍 對抗 日本人 ， 但 這些 蘇維埃 稱 之 為 紅鬍子 的 土匪 卻 很 難 管 。 25 __UNDEF__ 所以 彭述之 得 去 見 一 位 貨真價實 的 土匪 頭子 ， 他 對於 土匪 首領 的 「 膽識 過人 、 暴烈 剛愎 、 慷慨 大方 」 印象深刻 。 他 受命 說服 這 群 大老粗 ： 如果 他們 先 為 蘇維埃 打 日本人 （ 在 過程 中 學會 欣賞 布爾什維克 主義 的 優點 ， 那 更 好 ） ， 以後 就 可以 回到 中國 繼續 打 日本 ， 並 趕走 軍閥 張作霖 。 這 份 工作 彭述之 欣然 接受 ， 因為 他 相信 自己 不單 可以 說服 這 群 土匪 ， 更 可以 讓 整 個 中國 起來 反抗 壓迫 者 。 26 彭述之 ︱ 在 一九二一年 前往 莫斯科 的 學生 中 ， 他 的 年紀 較 大 、 學識 較 高 ︱ 把 這 群 紅鬍子 類比 為 《 水滸傳 》 中 的 豪傑 ， 寫成 一 篇 中國人 最 喜愛 的 反抗 故事 ， 也 不忘 強調 他 自己 熱愛 冒險 。 終於 ， 與 同學 們 分開 五 個 月 後 ， 彭述之 和 任作民 總算 繼續 前往 莫斯科 。 在 伊爾庫次克 短暫 停留 後 ， 他們 登上 了 橫跨 西伯利亞 、 駛向 莫斯科 的 列車 。 由於 讀 過 了 瞿秋白 的 絢麗 描述 ， 彭述之 更 能 深刻 體會 西伯利亞 之 美 。 於 夏 末 經過 貝加爾湖 時 ， 彭述之 記得 在 日落 之後 ， 湖水 是 如何 化做 了 一 張 「 巨大 、 閃閃發光 的 星 之 地毯 」 ， 在 他 看來 ， 那 似乎 是 他 見 過 最 美麗 的 東西 。 火車 穿過 俄羅斯 中部 森林 ， 其間 有 不少 挨餓 的 日子 ， 但 來自 上海 外國 語學社 的 最後 兩 名 學生 終究 是 挺 了 過去 。 一九二一年 九月 ， 他們 終於 抵達 莫斯科 。 27 __UNDEF__ 第二 篇 __UNDEF__ __UNDEF__ 校園 戀情 ， __UNDEF__ 一九二○年代 __UNDEF__ __UNDEF__ 第四 章 __UNDEF__ 校園 劇場 __UNDEF__ __UNDEF__ 對 埃彌 、 瞿秋白 、 彭述之 以及 成千上萬 跟 著 他們 腳步 抵達 的 中國人 來 說 ， 莫斯科 這 個 終點站 最 具 魅力 。 在 所有 革命 遺址 中 ， 東方 勞動 者 共產主義 大學 （ 以下 簡稱 東方 大學 ） 是 最 有 異國 情趣 、 最 戲劇性 的 一 個 ， 也 座落 於 莫斯科 最 美麗 的 社區 。 革命 後 ， 布什維爾克 在 歷史 悠久 的 史特斯特奈亞 廣場 （ Strastnaia Square ） 上 設立 了 東方 大學 ， 讓 學校 沿用 這 座 廣場 上 壯麗 的 舊 政府 建築 。 從 克里姆林宮 ， 經過 特維爾卡婭 大街 走過去 只要 十 分鐘 ， 這 條 街 有時候 也 被 稱做 莫斯科 的 香榭麗舍 大街 。 特維爾卡婭 大街 上 的 三十 名 中國 學生 __UNDEF__ __UNDEF__ 但 這些 建築物 可 說 是 金玉其外 ， 敗絮其中 ， 內部 陳設 和 漁陽里 六號 一樣 陽春 。 三十 位 中國 學生 得 擠 在 二樓 的 一 間 大 房 內 ， 裡面 沒有 任何 家具 ， 僅有 幾 張 床 而已 ， 而且 還 只有 兩 張 床 上面 鋪有 草蓆 和 毛毯 ； 還 有 幾 張 「 桌子 」 ， 但 其實 也 就是 用 釘子 釘 在一起 的 幾 塊 木板 而已 ， 以及 幾 張 凳子 ， 裡頭 最 奢華 的 設備 是 中央 暖氣 。 1 __UNDEF__ 學生 們 若 不 是 肚子 太 餓 ， 這些 艱苦 的 生活 條件 其實 也 沒 什麼 。 但 他們 的 早餐 只 有 熱 開水 ， 可能 會 加 一點 糖 。 配給到 的 麵包 得 立刻 吃掉 ； 因為 一旦 隔夜 就 會 變成 粉 ， 就 只得 用 湯匙 才 能 吃 。 學生 們 在 學校 餐廳 裡 吃 兩 餐 ， 通常 是 馬鈴薯 和 湯 ， 有時候 會 配 一 小 塊 肉 或 魚乾 。 條件 雖然 不佳 ， 但 實際 上 他們 領 的 是 紅軍 配給 ， 在 當時 的 莫斯科 已經 算好 的 了 。 儘管 如此 ， 挨餓 仍 是 家常便飯 ， 導致 學生 們 有時候 走 四 層 樓 去 餐廳 都 走不動 。 他們 有空 的 時候 就 睡覺 ， 或是 抽煙 。 2 __UNDEF__ 彭述之 比 他 的 朋友 們 晚 了 幾 個 月 才 到 學校 ， 剛 到校 就 從 劉少奇 那兒 聽到 了 一些 壞 消息 。 學校 奇 差 無比 的 物質 條件 已 造成 學生 內部 分歧 ， 他們 發現 有 兩 個 俄語 說 得 比較 好 的 學生 會 偷 麵包 ， 這 兩 個 學生 在 中國 學生 的 名單 上 加 了 兩 個 假名 字 ， 而 校方 行政 人員 也 按照 那 份 名單 來 配給 麵包 ， 因此 那 兩 位 學生 就 有 多出來 的 麵包 可以 吃 。 其他 學生 抱怨 挨餓 時 ， 他們 兩 個 卻 得 了 便宜 還 賣乖 ： 「 怎麼 啦 ， 你們 到底 是 來 蘇聯 享受 的 ， 還是 來 學習 革命 理論 和 革命 實踐 的 ？ 」 彭述之 聽 了 也 很 驚訝 ， 沒想到 那些 熱衷 革命 的 同胞 們 ， 在 短短 幾 個 月 之內 就 變 得 如此 不 團結 和 迷失 。 3 __UNDEF__ 各 種 第一 印象 __UNDEF__ __UNDEF__ 多 年 以後 ， 劉少奇 和 一 群 即將 於 一九五○年代 初期 前往 俄羅斯 的 年輕 中國 學生 談話 時 ， 想起 了 一九二一年 的 莫斯科 。 劉少奇 當時 在 俄羅斯 其實 相當 不 開心 ， 一 位 傳記 作者 將 他 的 心情 描述為 「 浪漫 而 壓抑 ， 既 多情 又 沮喪 」 ， 並 引用 了 一 段 據稱 是 劉少奇 寫給 國內 一 位 朋友 的 句子 ： 「 你 的 眼睛 充滿 憂慮 ， 你 的 思想 單純 而 真誠 。 在 最 繁忙 的 大街 上 ， 你 不 受 任何 人 的 認可 。 此 情 僅 能 遙 寄 知音 。 」 數十 年 後 ， 他 與 即將 前往 莫斯科 的 年輕人 談話 時 ， 語氣 更加 務實 。 他 告訴 年輕人 ： 「 蘇聯 有 很多 值得 學習 的 地方 ， 但 也 不 是 樣樣 都 要 學 ， 比如 珠光寶氣 的 女性 。 蘇聯 並 不 是 什麼 都 好 ； 他們 其實 也 有 乞丐 、 小偷 和 酒鬼 。 」 4 從 劉少奇 的 話 中 可 知 ， 一九二一年 是 俄國 革命 中 最 混亂 和 矛盾 的 時刻 。 雖然 布爾什維克 紅軍 剛剛 在 內戰 中 勝利 ， 但 中國 學生 還是 得 越過 日本 支持 的 白軍 所 控制 的 領土 ， 才 能 到達 莫斯科 。 革命 的 目標 是 從 富裕 精英 手 中 奪取 權力 和 財產 ， 重新 分配給 無 權 者 ， 然而 布爾什維克 和 白軍 都 因 戰爭 而 大肆 徵用 財產 ， 搞 到 雙方 麾下 最 忠誠 的 部隊 也 起來 反抗 主子 ， 更 使得 全 國 經濟 停滯 ， 爆發 了 可怕 的 飢荒 。 彭述之 還 記得 當時 在 莫斯科 辦 了 個 大型 攝影展 ， 展題 為 飢荒 ， 想 去 的 外國人 沒 幾 個 ， 但 中國人 倒是 結伴 去 觀 展 。 5 為 了 刺激 經濟 ， 布爾什維克 剛剛 宣布 了 新 經濟 政策 ， 催生 了 新 的 私人 貿易 富商 階級 。 由於 中國人 就 生活 在 蘇聯 最 菁英 、 最 有 開創性 的 教育 機構 中心 位置 ， 因此 可以 近距離 觀看 布爾什維克 這 個 新 政權 最 大 的 賣點 之 一 「 掃除 文盲 」 。 劉少奇 和 他 的 同學 們 之所以 會 去 俄羅斯 ， 就是 受惠 於 主張 「 透過 白話文 提升 識字率 」 的 新文化 運動 。 而 教導 來自 外國 的 窮 文盲 ， 提升 其 識字率 ， 增進 其 對 政治 組織 的 了解 ， 這 不僅 是 東方 大學 的 使命 ， 對 布爾什維克 及 其 中國 學生 來 說 ， 也 是 為了 達成 統一 且 平等 的 社會 所 需 採行 的 合理 步驟 。 反 帝國 主義 學院 __UNDEF__ __UNDEF__ 嚴格 來 說 ， 東方 大學 於 一九二一年 四月 才 開始 辦學 ， 教學 團隊 由 斯維爾德洛夫 大學 （ Sverdlov __UNDEF__ University ） 的 畢業生 組成 。 斯維德爾洛夫 是 一 所 相對 較 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