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每 一 口 都 難以 下嚥 。 我 心痛 到 不 想 上樓 向 他 道別 ， 只是 拎 起 書包 ， 朝著 樓上 高 喊 ： 「 我 要 出門 了 。 掰 。 」 沒有 回應 。 我 用力 甩 上 家門 。 第三十八 章 __UNDEF__ 在 學校 操場 碰面 時 ， 小梅 給 我 來 了 個 最 熱烈 的 擁抱 。 「 我 超 ～ 級 ～ 超 ～ 級 想念 妳 。 」 她 重重 嘆息 。 「 我 也 好 想念 妳 。 」 儘管 我 努力 忍耐 ， 淚水 還是 突然 流 了 下來 。 「 怎麼 了 ？ 」 小梅 驚叫 。 我 搖搖頭 。 「 我 對 妳 說謊 了 。 」 「 什麼 謊 ？ 」 「 上 個 星期五 我 沒有 生病 。 」 話匣子 一 開 就 關 不 起來 。 我 和 她 說 了 爸爸 精神 崩潰 的 事 ， 說 他 都 不 講話 ， 我 睡 在 他 房間 地 上 ， 努力 讓 他 活下去 。 還 說到 他 今天 早上 把 我 趕出 家門 ， 雖然 我 一點 都 不 在乎 。 小梅 震驚 地 瞪 著 我 。 「 喔 ， 克麗索 ！ 太 恐怖 了 ！ 我 得 和 我 媽媽 說 。 妳 可以 住 在 我們 家 。 」 一瞬間 ， 我 昏 了 頭 ， 好 想 點頭 答應 。 反正 爸爸 早上 才 說 他 可以 顧好 自己 — 那 就 做 給 我 看 啊 ！ 我 張嘴 想要 回應 ， 卻 還是 搖搖頭 。 「 不行 。 」 我 抹抹 臉 。 低聲 繼續 說 ： 「 我 做不 到 。 那 件 事 — 妳 還 記得 我 跟 妳 說 過 的 內在 力量 嗎 ？ 我 終於 懂 了 。 其實 是 妳 讓 我 想通 的 。 人 的 內在 力量 不 是 為 了 自己 — 是 為 了 別人 。 他 需要 我 。 陪 在 他 身邊 是 很 重要 的 事 ， 我 答應 自己 了 。 」 「 妳 剛剛 才 說 他 今天 早上 對 妳 很 壞 。 」 小梅 抗議 。 「 是 啦 ， 他 只是 … … 只是 又 想 把 我 推開 了 。 」 直到 我 說出口 ， 我 才 意識到 真相 。 「 他 已經 習慣 自己 一 個 人 了 。 我 得 要 讓 他 知道 這 對 我們 都 不 好 。 」 上課 鐘聲 響 了 ， 同學們 垂頭喪氣 地 從 我們 身旁 跑過 。 「 聽 好 ， 我 不會 有事 的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兒少 照顧 者 團體 的 莉西艾拉 說 每 個 人 都 崩潰 過 。 他 會 好起來 的 。 像是 昨天 ， 他 就 表現 得 比 星期五 和 星期六 還要 好 。 」 「 克麗索 ！ 小梅 ！ 」 史帕林 老師 站 在 教室 門口 ， 對著 操場 呼喚 。 外頭 只 剩下 我們 兩 個 。 「 晚 點 再 說 吧 。 」 我 抓起 她 的 手 一起 進 教室 。 「 我 還要 玩 妳 的 字卡 呢 。 」 第三十九 章 __UNDEF__ 不 知道 回到 家 會 看到 什麼 景象 。 我 在 門 外 站 了 好一會兒 ， 才 拿出 鑰匙 開門 。 今天 我 在 學校 度過 美好 的 一 天 ： 雖然 是 在 上課 ， 感覺 卻 像是 在 放假 。 我 幾乎 不 想 回家 了 。 深深 紮根 在 心 中 的 恐懼 糾結成 塊 。 我 整整 離開 了 一 整 天 ， 爸爸 還好 嗎 ？ 進 門 後 我 會 看到 什麼 ？ 我 深呼吸 ， 打開 家門 。 右邊 的 起居室 傳來 音樂聲 。 我 把 書包 擱 在 地 上 ， 站 在 玄關 好一會兒 。 我 沒 聽 過 這 段 曲調 ， 感覺 是 雄壯 的 交響樂 ， 小提琴聲 昂揚 拔尖 ， 喇叭聲 嘹亮 清澈 ， 所有 的 樂器 碰撞成 愉快 的 旋律 。 爸爸 站 在 起居室 中央 ， 閉上 眼睛 ， 揮舞 雙手 ， 彷彿 是 在 指揮 看 不 見 的 樂團 。 他 臉 上 掛 著 陌生 的 表情 ： 既是 快樂 ， 又 是 悲傷 至極 。 像是 正在 享受 痛楚 。 他 睜開 眼睛 ， 嚇 了 一 跳 。 「 克麗索 ， 我 沒 聽見 妳 進門 。 」 「 抱歉 。 呃 — 你 還好 嗎 ？ 」 他 調低 CD 播放器 的 音量 。 「 我 在 聽 艾爾嘉 25 。 」 「 很 好聽 啊 。 很 響亮 。 」 他 坐進 沙發 ， 好像 突然間 再 也 站不住 似的 。 「 我 好 累 。 」 「 我 知道 ， 爸爸 。 你 有沒有 去 買 牛奶 ？ 你 有 記得 吃 午餐 嗎 ？ 」 他 搖搖頭 。 「 我 不 餓 。 」 「 爸爸 。 」 我 放下 書包 。 「 你 一定 要 吃 東西 。 如果 你 沒有 好好 照顧 自己 ， 我 怎麼 有 辦法 安心 出門 ， 放 你 自己 在 家 呢 ？ 」 他 哼 了 聲 。 「 不要 胡說八道 。 」 「 我 才 沒有 。 這 真是 太 瘋狂 了 。 你 要 吃 東西 啊 。 」 「 說不定 我 真的 瘋 了 。 」 他 的 語氣 帶 著 諷刺 。 悲傷 與 痛苦 同時 刺穿 了 我 。 「 別 說 這 種 話 。 」 我們 陷入 沉默 。 「 我 想 去 小梅 家 過 聖誕節 。 」 我 衝動 地 開口 。 「 喔 ， 克麗索 ， 不要 現在 提 這 件 事 。 」 「 就 是 要 現在 說 。 」 我 好 生氣 。 「 你 一直 拖延 ， 可是 總 要 給 人家 回覆 吧 ？ 這樣 他們 才 能 準備 剛剛 好 的 食物 什麼 的 。 下 個 週末 就 是 聖誕節 了 ， 爸爸 。 不然 我們 那 天 要 幹嘛 ？ 安安靜靜 的 坐 著 ， 兩 個 人 一起 耍 憂鬱 到 天亮 嗎 ？ 」 他 火大 了 。 「 我 還 不 知道 和 我 一起 過節 這麼 無聊 啊 ！ 」 「 我們 可以 去 嗎 ？ 」 我 仍 不 死心 。 「 喝 杯 茶 吧 。 」 我 把 茶杯 擱 在 桌角 。 「 等 我 看完 這 頁 。 」 爸爸 豎起 手指 ， 視線 沒有 離開 紙張 。 我 乖乖 地 等 著 。 爸爸 今年 四十二 歲 ， 但 沒有 人 猜對 過 他 的 年紀 。 依照 當下 的 感受 或是 專注 的 目標 ， 他 的 面容 會 變 得 年輕 或 蒼老 許多 。 他 的 棕髮 帶 點 捲度 ， 前額 髮線 如同 退潮 般 緩緩 上移 。 他 看 書報 時 會 戴 眼鏡 ， 身材 高高瘦瘦 的 。 以前 我 還 很 小 的 時候 ， 他 曾 打扮成 稻草人 逗 我 玩 ， 看上去 實在 是 太 合適 了 ， 彷彿 他 是 稻草人 投胎 轉世 似的 。 他 讀到 頁尾 ， 在 最後 一 行 的 某 個 字 下 草草 註記 ， 接著 抬起 雙眼 ， 對 我 微笑 ， 眼角 浮現 紋路 。 「 克麗索 ， 午安 ， 今天 在 學校 還好 嗎 ？ 」 「 很 好 。 新來 的 女生 用 樹枝 在 地上 拼出 我 的 名字 。 」 爸爸 摘下 眼鏡 ， 歪歪 腦袋 。 「 真 怪 。 」 「 嗯 ， 我 知道 。 」 「 妳 那 時候 在 和 她 玩 嗎 ？ 」 「 沒有 ， 她 自己 動手 做 的 。 」 「 她 有 拼出 她 自己 的 名字 嗎 ？ 」 「 沒有 ， 只 有 我 的 。 」 他 聳聳肩 。 「 好 吧 ， 人 有時候 會 做 怪事 。 」 「 我 知道 。 你 在 忙 什麼 ？ 」 聽到 我 這麼 問 ， 他 頓時 臉 上 一 亮 。 「 科學 期刊 。 裡頭 有 一 篇 講 檸檬酸 的 文章 寫 得 特別 好 。 等 我 寫完 那 本 歷史書 ， 想 請 作者 來 幫忙 寫 書評 。 」 爸爸 正在 寫 他 稱為 「 畢生 巨作 」 的 作品 ， 聽起來 像是 什麼 廣告詞 ， 不過 那 其實 是 一 本 很 厚 的 書 。 書名 是 《 檸檬 的 歷史 》 ， 內容 全 是 檸檬 的 起源 、 幾百 年 來 的 演化 、 能 用 檸檬 製作 什麼 藥物 、 食譜 … … 總之 所有 和 檸檬 有關 的 一切 全 都 寫進去 了 。 出版 之後 ， 他 就 會 變成 有名 的 作家 ， 我 覺得 很 棒 。 有時候 我 待在 自己 的 書房 裡 ， 被 書本 和 作者 包圍 ， 心 裡 偷偷 想 著 總有一天 我 也 要 當 作家 — 但 我 不 敢 大聲 說出口 ， 深怕 會 戳破 這 個 夢想 ， 就 像 對著 泡泡 吹氣 那樣 。 爸爸 的 書房 過去 瀰漫 著 打蠟 後 的 氣味 ， 現在 則 變成 檸檬 的 香味 ， 因為 他 正在 室 內 種 檸檬樹 。 四 年 前 ， 他 憑著 一 股 狂熱 ， 把 書房 後方 的 溫室 清 得 一乾二淨 ， 買來 六 棵 檸檬樹 以及 照顧 它們 的 教學書 。 那 天 真的 很 離奇 。 我 早上 去 上學 ， 回到 家 卻 發現 溫室 裡 成 了 一 大 片 檸檬園 ， 他 大概 就是 在 那陣子 開始 寫 書 的 。 有 一 次 ， 我 唸書 給 那些 樹 聽 ， 因為 我 聽說 植物 喜歡 聽 人 朗讀 。 結果 其中 一 棵 檸檬樹 的 葉子 竟然 轉黃 ， 事 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