儘管 被 太陽 曬 得 大汗 淋灑 ， 我 又 被 眼前 轉角 攤販 的 食材 吸引 。 一 大 盒 的 保麗龍 ， 堆 著 小 山 高 的 雨來菇 。 這 款 像 木耳 的 食物 可 非 菌類 ， 而是 一 種 陸地 生長 的 藍綠藻 ， 雨 後 最 常見 於 草皮 和 屋頂 。 此 地 餐廳 為 了 商機 ， 鮮明 地 標示 為 特產 ： 情人 的 眼淚 。 很少 雨 來 菇 如此 碩美 ， 以前 在 花蓮 黃昏 市場 看到 的 ， 多半 肉質 貧薄 而 瘦小 ， 這兒 的 肥大 令 人 垂涎 ， 一如 雞肉 絲菇 。 我 禁不住 讚歎 ， 好奇 地 打探 取材 之 處 。 「 這兒 的 草埔 特別 會 生長 ， 比 別的 地方 都 好 。 一 斤 才 八十 元 。 」 老闆 很 清楚 自己 貨色 的 優點 ， 進而 以 生態 觀察 的 知識 ， 推介 了 旁邊 的 鹿角菜 ， 「 墨綠 的 鹿角菜 深 居 淺水 海岸 ， 海水 來回 流動 的 地方 ， 才 能 長 得 特別 美好 。 廢棄 的 椪柑園 沒有 噴 藥 和 施肥 ， 果實 好 天然 。 初秋 的 青皮 碰柑 ， 酸氣 四溢 ， 女性 或許 最 愛 此 味 。 茂谷柑 為 每 年 柑橘類 最後 一 批 上市 。 過年 時 才 出現 的 椪柑 多半 為 冷藏 或 冷凍 的 ， 點 過 退酸劑 ， 且 套有 塑膠袋 以免 感染 黴菌 。 棗子 ： 主流 水果 裡 的 Ａ咖 。 慣 行 農法 栽作 的 棗子 表面 多 光滑 無瑕 。 有機 棗子 雖 染 白粉病 ， 但是 我 吃 過 最 美味 的 棗子 。 草山柑 ： 北投 淺山 的 年節 風物 。 過年 時 ， 用 昔時 的 竹籃 裝載 草山柑 ， 充滿 喜氣 。 星 天牛 是 柑橘類 的 煞星 。 黑柿 番茄 ： 青澀 、 粗獷 的 原味 漿果 。 茂盛 的 番茄園 ， 猶如 一排排 綠色 長 牆 。 黑柿 番茄 的 果酸味 甚於 其他 番茄 品種 。 茄農 正在 照顧 番茄 小苗 。 在地人 傳授 我 用餐 技巧 ， 點 乾 麵 ， 吃完 再 加 湯 。 玉里麵 用料 實在 ， 滋味 家常 。 費力 瀝乾 熟 麵 水分 。 迅速 翻動 燙 麵 ， 均勻 上 油 。 將 切好 的 麵條 一 串 一 串 掛好 。 圓潤 的 湯圓 搭配 濃稠 的 紅豆湯 ， 很 有 太平 盛世 的 幸福感 。 湯圓店 仍 堅持 使用 瓷碗 。 紅豆 加 湯圓 ， 溫潤 了 冬天 溼冷 的 蘭陽 平原 。 小攤 小 板凳 隱身 於 市集 ， 四十 年 未 變 。 店 內 只 有 兩 鍋 食材 ， 不斷 文火 熬煮 。 黃槿葉 鋪墊 的 芋蔥粿 有 獨特 的 美學 。 苑裡 的 芋蔥粿 常 和 其他 傳統 粿點 一起 販售 。 不過 十 元 小小 粿品 ， 卻 充滿 在地 生活 智慧 。 黃槿 依舊 佇立 海濱 ， 惟 粿葉樹 風光 不再 。 我 蒐集 掉落 的 黃槿花 ， 準備 油炸 食用 。 芋蔥粿 是 苑裡 、 通霄 一帶 農人 的 下午茶 。 台南 芋粿 ， 芋頭絲 上 鋪 放 店家 自製 的 肉燥 ， 香氣 逼人 。 大麵 久 煮 後 ， 鹼味 泰半 釋放 於 湯頭 。 大麵 （ 米庚 ） 的 （ 米庚 ） ， 暗藏 玄機 。 各 地 麵食 很少 如 它 ， 用料 具體 地 反映 在地 風味 。 製麵 阿伯 煮 的 大麵 （ 米庚 ） ， 添 了 少許 醬油 提味 。 木板蓋 可以 保住 熱氣 。 店家 不停 地 撈 麵 ， 足見 生意 之 興隆 。 帶 卵 之 母 蝦猴 水煮 後 ， 都 會 被 悉心 排列 整齊 ， 較 有 賣相 。 炸蝦猴 是 晚近 新興 的 吃法 。 蝦 猴 醃製品 搖身 成為 鹿港 特產 。 就是 這 一 口 ， 讓 我 體驗到 綠豆湯 的 經典 。 粉角仔 好似 小 冰塊 。 粉角仔 加 綠豆 ， 台南 風味 才 會 浮現 。 綠豆 和 粉角仔 是 絕佳 拍檔 。 我 喜歡 點 乾肉粿 。 一 碗 一 碗 的 肉粿 就 是 從 這 厚墩墩 的 炊粿 分取 而 來 。 大地 和 海洋 的 美好 交會 ， 盡 在 飯湯 和 肉粿 的 用料 裡 。 湯肉粿 的 湯頭 稠郁 。 一 碗 小小 的 東港 飯湯 ， 昭示 了 當地 坐擁 的 自然 資源 。 東港 街 上 偶 見 曬 扁魚 之 景 。 東港 盛產 蝦子 ， 中 蝦 、 蝦猴 、 櫻花蝦 ， 由 左 至 右 成堆 販售 。 據說 東隆宮王 船祭 時 ， 提供 的 飯湯 食料 豐富 可口 。 。 嚴格 說來 ， 黃昏 市場 的 野菜 並 不 豐饒 ， 只 因 內容 特殊 ， 我們 甚少 在 其他 地區 發現 ， 乍看 時 ， 常 有 發現 新奇 食物 寶藏 的 驚奇 ， 以及 接觸 異國 文化 的 那 等 快樂 。 只是 頻繁 了 ， 不免 有 乏味 之 感 。 我 選擇 走訪 的 時間 ， 因而 還 會 區隔 ， 儘量 配合 季節 前往 。 許多 野菜 一 年 四 季 可 見 ， 但 也 有些 種類 集中 於 某 時令 。 每 個 季節 ， 此 地 總 有 不同 的 菜色 變化 。 晚秋 時 的 芒花 嫩穗 、 木虌子 嫩葉 、 山苦瓜 嫩葉 ， 初夏 時 的 山茼蒿 、 南瓜 嫩苗 ， 以及 冬天 的 小 洋蔥 ， 都 在 不同 時令 ， 提供 料理 的 想像 。 相較 於 西海岸 的 蔬果 ， 東部 果菜 價格 不一定 便宜 。 若是 外地 引進 的 往往 高價 ， 當地種 的 才 廉價 一些 。 黃昏 市場 的 蔬果 ， 部分 乃 早市 剩存 ， 過 了 一 個 晌午 ， 價錢 更加 物超所值 。 我 往往 順手 買 了 好幾 種 ， 直接 帶回 台北 食用 。 當天 若 有 客人 拜訪 ， 正好 以 野菜 料理 ， 設計 別出心裁 的 原民 菜餚 。 有時 ， 我 還 把 野菜 當 禮物 送給 友人 。 以前 送 麻糬 時 ， 大家 覺得 稀奇 ， 現在 展 店 如 織 ， 還 可 網購 ， 難得性 大為 降低 。 我 攜 著 北 台灣 不 曾 見 過 的 野菜 登門 ， 友人 高興 地 把 它 當作 珍稀 之 物 ， 我 更 滿足 於 這樣 的 風土 分享 。 體驗 了 黃昏 市場 的 精采 ， 我 當然 更 好奇 ， 花蓮 其他 菜市場 的 內容 。 日後 也 走訪 了 幾 個 具有 代表性 的 ， 比較 這些 地點 的 野菜 ， 跟 黃昏 市場 有 何 差異 。 美崙 市場 就 截然不同 ， 儘管 只 是 小小 一 條 街坊 ， 但 漢 原 混雜 ， 展現 了 食物 多樣性 。 走逛 其 間 ， 更 微妙 地 感覺 一 種 強大 的 生活力 。 這兒 的 野菜 有 著 早晨 才 剛剛 收穫 的 新鮮感 。 此 地 也 少有 旅遊 氣息 ， 生活 機能 更加 鮮明 ， 我 彷彿 更 直接 踏進 野菜 的 世界 。 相較 下 ， 近年 黃昏 市場 的 野菜 ， 似乎 多 了 胭脂味 ， 觀光 氣息 濃厚 。 位於 偏遠 東南角 的 重慶 市場 ， 面積 遼闊 外 ， 同樣 饒富 市井 風物 的 魅力 。 我 曾 騎乘 鐵馬 ， 沿 海濱 的 單車 步道 南下 ， 特別 到 這兒 光顧 。 東海岸 最 大 的 菜市場 當 屬 此 地 ， 南北向 長達 一 公里 多 ， 情景 有點 像 台北 環南 批發 市場 。 相對 地 ， 不少 阿美族 和 小農 個體戶 ， 蹲坐 在 周遭 馬路 販售 野菜 蔬果 ， 更 讓 此 地 的 豐碩 展現 特殊 風情 。 市中心 的 公正街 又 是 一 種 面貌 ， 這兒 比較 像 台北城 中菜市場 的 氛圍 ， 店家 推出 的 物件 偏向 上班族 走逛 的 需求 。 一些 北部 較 昂貴 的 果物 禮品 ， 此 地 亦 出現 了 。 由於 周遭 就 是 熱鬧 之 街衢 ， 小吃 美食 特別 多 ， 衣物 飾品 小攤 到處 可 見 。 花蓮 最 精華 的 店面 ， 多樣 地 環繞 周遭 。 但 可 別 因 其 過度 都 會 ， 疏忽 了 它 的 存在 。 畢竟 此 城 充滿 鄉野 氣息 ， 離 公正街 不到 一 公里 之 遙 ， 周遭 的 田野 可能 就 栽植 著 一些 特殊 物種 ， 植物 學者 一時 都 很 難 查出 學名 。 像 晚近 最 in 的 食物 ， 輪胎 茄 ， 它 真的 是 阿美族 祖先 早 就 栽植 的 ？ 還是 自 外地 引進 的 ？ 便 值得 好好 細究 。 有時 ， 我們 也 會 意外 地 發現 某 個 個體戶 ， 捧來 此 地 罕見 的 果物 ， 比如 四 處 難 獲 的 芝麻蕉 ， 居然 擺在 眼前 。 更 可能 ， 一 大 盆 的 野生 小 番茄 ， 有 人 竟 以 有機 食物 的 內涵 出現 ， 才 端出 不久 ， 就 被 當地 識貨 者 搶購 一 空 。 呵 ， 這 就 是 我 的 花蓮 ， 沒有 大山大海 ， 只 是 一些 菜市場 的 芝麻小物 。 旅行 這些 地方 ， 道理 如同 外鄉人 到 台北 旅行 ， 必 遊 一○一 大樓 和 SOGO 百貨公司 。 那 是 非得 造訪 之 地 ， 了解 花蓮 自然 環境 的 基礎 。 如果 沒 去 走逛 那 等 賣 菜 之 風景 ， 再 怎麼 太魯閣 、 七星潭 ， 都 難以 道地 。 ( 2009.7 ) ［ 離島 ］ 澎湖 的 魚市 和 菜市 馬公 高中 歷史 老師 張祖德 問 我 ， 「 只有 短短 的 一 個 早上 ， 你 想 去 哪裡 ？ 」 我 嚴肅 地 回答 ， 「 只要 走 逛 馬公 菜市場 即可 。 從 菜市場 ， 我 可以 研判 澎湖 的 農漁產 狀況 ， 以及 自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