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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名額 早 用 錢 買斷 了 , 只有 最後 剩下 的 寥寥 幾 個 名額 分給 苦熬 排隊 的 爹 媽 。 這 只 是 一般 不錯 的 幼稚園 , 更 好 一點 的 連 排隊 都 不行 , 從 一 開始 就 是 用 錢 買 機會 。 老刀 本來 沒 什麼 奢望 , 可是 自從 糖糖 一 歲 半 之後 , 就 特別 喜歡 音樂 , 每 次 在 外面 聽見 音樂 , 她 就 小 臉 放光 , 跟著 扭動 身子 手舞足蹈 。 那 個 時候 她 特別 好看 。 老刀 對 此 毫無 抵抗力 , 他 就 像 被 舞臺 上 的 燈光 層層 圍繞 著 , 只 看到 一 片 耀眼 。 無論 付出 什麼 代價 , 他 都 想 送 糖糖 去 一 個 能 教 音樂 和 跳舞 的 幼稚園 。 彭蠡 脫下 外衣 , 一邊 洗臉 , 一邊 和 老刀 說話 。 說 是 洗臉 , 不過 只是 用 水 隨便 抹 一 抹 。 水 馬上 就 要 停 了 , 水流 已經 變 得 很 小 。 彭蠡 從 牆 上 拽下 一 條 髒兮兮 的 毛巾 , 隨意 蹭 了 蹭 , 又 將 毛巾 塞進 抽屜 。 他 濕漉漉 的 頭髮 顯出 油膩 的 光澤 。 「 你 真是 作死 , 」 彭蠡 說 , 「 她 又 不 是 你 閨女 , 犯得著 嗎 ? 」 「 別 說 這些 了 。 快 告訴 我 怎麼 走 。 」 老刀 說 。 彭蠡 嘆 了 口 氣 : 「 你 可 得 知道 , 萬一 被 抓著 , 可 不只 是 罰款 , 得 關上 好幾 個 月 。 」 「 你 不 是 去 過 好多 次 嗎 ? 」 「 只 有 四 次 。 第五 次 就 被 抓 了 。 」 「 那 也 夠 了 。 我 要是 能 去 四 次 , 抓 一 次 也 無所謂 。 」 老刀 要 去 第一 空間 送 一 樣 東西 , 送到 了 掙 十萬 塊 , 帶來 回信 掙 二十萬 。 這 不過 是 冒 違規 的 大 不韙 , 只要 路徑 和 方法 對 , 被 抓住 的 概率 並 不 大 , 掙 的 卻 是 實實在在 的 鈔票 。 他 不 知道 有 什麼 理由 拒絕 。 他 知道 彭蠡 年輕 的 時候 為了 幾 筆 風險 錢 , 曾經 偷偷 進入 第一 空間 好幾 次 , 販賣 私酒 和 煙 , 他 知道 這 條 路 能 走 。 五點 四十五分 , 他 必須 馬上 走 了 。 彭蠡 又 嘆 口 氣 , 知道 勸 也 沒用 。 他 已經 上了年紀 , 對 事 懶散 倦怠 了 , 但 他 明白 , 自己 在 五十 歲 前 也 會 和 老刀 一樣 。 那時 他 不 在乎 坐牢 之類 的 事 。 不過 是 熬 幾 個 月 出來 , 挨 兩 頓 打 , 但 掙 的 錢 是 實實在在 的 。 只要 抵死 不 說 錢 的 下落 , 最後 總 能 過去 。 秩序局 的 條子 也 不過 就 是 例行 公事 。 他 把 老刀 帶到 窗口 , 向 下 指向 一 條 被 陰影 覆蓋 的 小路 。 「 從 我 房子 底下 爬下去 , 順著 排水管 , 氈布 底下 有 我 原來 安上去 的 腳 蹬 , 身子 貼 得 足夠 緊 了 就 能 避開 監視器 。 從 那兒 過去 , 沿著 陰影 爬到 邊上 , 你 能 摸 著 也 能 看見 那 道 縫 , 沿著 縫 往 北 走 。 一定 得 往 北 , 千萬 別 錯 了 。 」 彭蠡 接著 解釋 了 爬過 土地 的 訣竅 。 要 借 著 升起 的 勢頭 , 從 升高 的 一 側 沿 截面 爬過 五十 米 , 到 另 一 側 地面 , 爬上去 , 然後 向 東 , 那裡 會 有 一 叢 灌木 , 在 土地 合攏 的 時候 可以 抓住 並 隱藏 自己 。 老刀 沒有 聽完 , 就 已經 將 身子 探出 視窗 , 準備 向 下 爬 了 。 彭蠡 幫 老刀 爬出 窗子 , 扶 著 他 踩穩 了 窗 下 的 踏腳 。 彭蠡 突然 停下來 。 「 說 句 不 好聽 的 , 」 他 說 , 「 我 還是 勸 你 最好 別 去 。 那邊 可 不 是 什麼 好 地兒 , 去 了 之後 沒 別的 , 只 能 感覺 自己 的 日子 有 多 操蛋 。 沒勁 。 」 老刀 的 腳 正在 向 下 試探 , 身子 還 扒 著 窗臺 。 「 沒 事 。 」 他 說 得 有點 費勁 , 「 我 不 去 也 知道 自己 的 日子 有 多 操蛋 。 」 「 好自為之 吧 。 」 彭蠡 最後 說 。 老刀 順著 彭蠡 指出 的 路徑 快速 向 下 爬 。 腳 蹬 的 位置 非常 舒服 。 他 看到 彭蠡 在 視窗 的 身影 , 點 了 根 菸 , 非常 大口 地 快速 抽 了 幾 口 , 又 掐 了 。 彭蠡 一度 從 視窗 探出 身子 , 似乎 想 說 什麼 , 但 最終 還是 縮 了 回去 。 窗子 關上 了 , 發 著 幽幽 的 光 。 老刀 知道 , 彭蠡 會 在 轉換 前 最後 一 分鐘 鑽進 膠囊 , 和 整 個 城市 數千萬 人 一樣 , 受 膠囊 定時 釋放出 的 氣體 催眠 , 陷入 深深 睡眠 , 身子 隨著 世界 顛倒 來去 , 頭腦 卻 一無所知 , 一 睡 就 是 整整 四十 個 小時 , 到 次日 晚上 再 睜開 眼睛 。 彭蠡 已經 老 了 , 他 終於 和 這 個 世界 其他 五千萬 人 一樣 了 。 老刀 用 自己 最 快 的 速度 向 下 , 一 蹦 一 跳 , 在 離地 足夠 近 的 時候 縱身 一 躍 , 匍匐 在 地 上 。 彭蠡 的 房子 在 第四 層 , 離 地 不遠 。 爬起身 , 沿 高樓 在 湖 邊 投下 的 陰影 奔跑 。 他 能 看到 草地 上 的 裂隙 , 那 是 翻轉 的 地方 。 還 沒 跑到 , 就 聽到 身後 在 壓抑 中 轟鳴 的 隆隆 和 偶爾 清脆 的 嘎啦聲 。 老刀 轉 過 頭 , 高樓 攔腰 截斷 , 上 半 截 正 從 天 上 倒下 , 緩慢 卻 不容置疑 地 壓迫 過來 。 老刀 被 震住 了 , 怔怔 看 了 好一會兒 。 他 跑到 縫隙 , 伏 在 地 上 。 轉換 開始 了 。 這 是 二十四 小時 週期 的 分隔 時刻 , 整 個 世界 開始 翻轉 , 鋼筋 磚塊 合攏 的 聲音 連成 一 片 , 像 出 了 故障 的 生產 流程 。 高樓 收攏 合併 , 折疊成 立方體 。 霓虹燈 、 店鋪 招牌 、 陽臺 和 附加 結構 都 被 吸收 入 牆體 , 貼成 樓 的 肌膚 。 結構 見 縫 插 針 , 每 一 寸 空間 都 被 占滿 。 大地 在 升起 。 老刀 觀察 著 地面 的 走勢 , 來到 縫 的 邊緣 , 又 隨著 縫隙 的 升起 不斷 向 上 爬 。 他 手腳 並用 , 從 大理石 鋪就 的 地面 邊緣 起始 , 沿著 泥土 的 截面 , 抓住 土 裡 埋藏 的 金屬 斷茬 , 最初 是 向 下 , 用 腳 試探 著 退行 , 很 快 , 隨著 整 塊 土地 的 翻轉 , 他 被 帶到 空中 。 老刀 想到 前 一 天 晚上 城市 的 樣子 。 當時 他 從 垃圾堆 中 抬起 眼睛 , 警覺 地 聽 著 門 外 的 聲音 。 周圍 發黴 腐爛 的 垃圾 散發出 刺鼻 的 氣息 , 帶 一 股 發腥 的 甜膩味 。 他 倚 在 門 前 。 鐵門 外 的 世界 在 甦醒 。 當 鐵門 掀開 的 縫隙 透入 第一 道 街燈 的 黃色 光芒 , 他 俯下身 去 , 從 緩緩 擴大 的 縫隙 中 鑽出 。 吳聞 呆愣愣 地 站 在 原地 。 一 個 從 始至終 跟 著 老人 的 祕書 模樣 的 人 走到 吳聞 身旁 , 同情 地 說 : 「 您 回去 好好 吃飯 吧 ! 別 想 了 。 其實 您 應該 明白 這 道理 , 就業 的 事 是 頂天 的 事 。 您 以為 這 種 技術 以前 就 沒 人 做 嗎 ? 」 老刀 能 聽出 這 是 與 他 有關 的 事 , 但 他 摸 不 準 怎樣 是 好 的 。 吳聞 的 臉 顯出 一 種 迷惑 、 懊惱 而 又 順從 的 神情 , 老刀 忽然 覺得 , 他 也 有 軟弱 的 地方 。 這時 , 白髮 老人 的 祕書 忽然 注意到 老刀 。 「 你 是 新來 的 ? 」 他 突然 問 。 「 啊 … … 嗯 。 」 老刀 嚇 了 一 跳 。 「 叫 什麼 名字 ? 我 怎麼 不 知道 最近 進 人 了 。 」 老刀 有些 慌 , 心 怦怦 跳 , 他 不 知道 該 說 些 什麼 。 他 指 了 指 胸口 上 別 著 的 工作 人員 徽章 , 彷彿 期望 那 上面 有 個 名字 浮現 出來 。 但 徽章 上 什麼 都 沒有 。 他 的 手心 湧出 汗 。 祕書 看 著 他 , 眼 中 的 懷疑 更甚 了 。 他 隨手 拉 著 一 個 會務 人員 , 那 人 說 不 認識 老刀 。 祕書 的 臉 鐵青 著 , 一 隻 手 抓住 老刀 的 手臂 , 另 一 隻 手 撥 了 通信器 。 老刀 的 心 提到 嗓子眼 , 就 在 那 一剎那 , 他 看到 了 老葛 的 身影 。 老葛 一邊 匆匆 跑過來 , 一邊 按下 通信器 , 笑 著 和 祕書 打招呼 , 點頭 彎腰 , 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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