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「 在 我 靈魂 深處 ， 我 總 深受 『 出身 低賤 』 之 苦 ， 而 我 也 總是 想 與時俱進 ， 成為 少年 先鋒隊 的 一 員 。 」 9 __UNDEF__ 遠東 大 冒險 __UNDEF__ __UNDEF__ 在 新 的 蘇維埃 體系 中 ， 李莎 巧妙 地 將 她 「 對 冒險 的 熱情 」 與 「 堅定 追求 提升 社會 地位 的 願望 」 結合 起來 。 一九三一年 李莎 從 編輯 技術 學校 畢業 ， 共青團 發起 了 一 項 大 活動 ， 要 招募 受 過 教育 的 人 去 蘇維埃 邊疆 工作 ， 所以 李莎 和 她 的 知己 卡拉娃 也 申請 奔赴 遠東 。 他們 很 快 就 搭上 了 前往 伯力 的 列車 。 伯力 這 座 城市 能 支付 高薪 ， 共青團 也 對 她 敞開 大門 。 10 __UNDEF__ 十七 歲 的 李莎 到 了 伯力 後 ， 任職 於 蘇維埃 遠東 出版社 ， 她 在 這裡 遇到 了 會 打網球 的 中國 編輯 。 但 這 位 編輯 已經 三十 歲 了 ， 他 出差 回來 的 時候 ， 會 買 洋娃娃 送給 李莎 。 很 顯然 ， 他 對 李莎 的 好 是 如 父愛 般 的 ， 並 不 浪漫 ， 這 點 讓 李莎 感到 很 洩氣 。 但 不久 後 這 位 編輯 就 離開 了 伯力 ， 再 也 沒有 回來 。 而 李莎 也 很 快 就 忘 了 他 ， 自己 沉浸 在 蘇維埃 遠東 的 新 生活 中 ， 還 有 長 時間 的 工作 與 日漸 擴大 的 中 蘇 朋友 社交圈 裡 。 11 然而 回想 起來 ， 李莎 的 中國 暗戀 對象 似乎 將 她 送上 了 一 條 不同 的 路 。 在 她 的 自述 中 ， 她 篩選 過 了 早年 的 經歷 ， 細心 挑選 了 與 中國人 相關 的 事 ， 即使 只 是 一點 小 事 也好 。 她 還 記得 她 小時候 讀 過 的 安徒生 童話 〈 夜鶯 〉 ， 這 篇 故事 的 開頭 就 寫道 「 在 中國 ， 皇帝 是 中國人 ， 而 皇帝 周圍 的 人 也 都 是 中國人 」 。 她 記得 第一 次 看到 的 中國人 ， 都 是 莫斯科 街 上 那些 商人 和 洗衣工 。 她 也 記得 在 一九二○年代 ， 新聞 報導 中國 軍閥 之間 那 永無止境 的 鬥爭 ， 她 引用 了 詩人 馬雅可夫斯基 的 文字 ， 來 表達 她 記 不 清 這些 中文 名字 的 情形 ： 「 張作霖 和 吳佩孚 ， 然後 是 隋 ， 還 有 一 個 福 … … 」 另一方面 ， 學校 不斷 提到 國際 革命 鬥爭 的 情形 ， 她 也 記得 她 在校 時 會 特別 用心 閱讀 關於 中國 工人 罷工 的 報導 。 其實 當時 她 的 生活 和 其他 莫斯科 年輕人 差不多 ︱ 但是 她 自己 是 這麼 回憶 的 ： 「 即使 在 當時 ， 已 有 一 個 神秘 的 東西 悄然 出現 ， 讓 我 超越 日常 生活 的 疆界 ， 召喚 著 某 個 浪漫 的 未知 ： 中國 。 」 12 __UNDEF__ 在 伯力 待 了 一 年 後 ， 她 偕同 卡拉娃 前往 海參崴 。 在 那裡 ， 李莎 的 社交 生活 有 更多 中國人 和 中國 文化 。 她 與 卡拉娃 還 去 海參崴 裡面 聲名 狼籍 的 中國區 探險 ， 裡面 有 賭場 、 毒梟 巢穴 及 妓院 。 她 也 認識 了 兩 位 娶 了 俄國 女性 的 中國人 ： 一 位 是 海參崴 列寧 學校 的 教授 ， 另 一 位 是 主任 張錫儔 ， 他 太太 是 著名 漢學家 狄米奇 ． 帕茲德涅夫 （ 見 第二 章 ） 的 女兒 ， 而 帕茲德涅夫 本身 是 北京 俄文 專修館 的 創辦人 。 13 __UNDEF__ 神秘 的 追求 者 __UNDEF__ __UNDEF__ 一九三三年 ， 李莎 回到 莫斯科 ， 於 一 家 大型 科學 出版社 擔任 技術 編輯 ， 同時 也 到 夜校 進修 。 她 和 卡拉娃 都 與 遠東 地區 的 朋友 保持 聯繫 ， 也 因為 這樣 ， 她們 常 能 遇到 有趣 的 中國人 。 某 天 晚上 ， 一 對 中俄 聯姻 的 夫婦 邀請 李莎 和 卡拉娃 到 他們 家 拜訪 ， 這 對 夫妻 打算 將 他們 的 朋友 李明 介紹給 卡拉娃 。 據 李莎 所 言 ， 卡拉娃 是 「 真正 的 俄羅斯 美女 ， 男人 都 會 拜倒 在 她 石榴裙 下 。 在 卡拉娃 身旁 ， 讓 我 顯得 黯然失色 。 」 14 __UNDEF__ 或許 李莎 覺得 自己 一點 都 不起眼 ， 但 實際 上 他 繼承 了 母親 那 雙 具 穿透力 、 清澈 的 藍 眼睛 ， 眉毛 與 眼睛 也 非常 相稱 。 她 遺傳 了 父親 波浪狀 的 長捲髮 ， 這 讓 她 在 學校 得到 了 「 普希金 」 這 個 外號 ， 她 挺立 的 鼻子 也 是 來自於 父親 。 李莎 並 不 算 瘦 ， 骨架 也 不 算 細 ， 也 沒有 曲線 可 言 ， 但 她 擁有 貴族 般 的 高貴 儀態 。 她 參加 馬術 課程 ， 週末 並 自願 到 莫斯科 地鐵 工地 工作 。 她 善於 應對 ， 不 矯揉造作 ， 有 能力 讓 處在 同 一 個 空間 裡 的 人 都 融洽 地 相處 。 卡拉娃 或許 非常 漂亮 ， 但 李莎 才 是 出眾 。 15 __UNDEF__ 派對 結束 後 ， 李明 告訴 這 對 夫妻 她 比較 喜歡 李莎 ， 但 李莎 對 他 卻 沒有 什麼 印象 。 李明 雖然 相貌 出眾 ， 卻 幾乎 不 發 一 語 ， 其實 是 因為 他 不 太 會 說 俄語 ， 而 李莎 認為 他 是 一 個 沉默寡言 的 人 ， 所以 並 沒有 理睬 他 。 李明 後來 常 參加 李莎 朋友 的 聚會 ， 話 還是 很少 。 如果 當時 李明 在 追 李莎 ， 那 李明 的 手法 也 未免 太 不 明顯 了 。 然而 有 一 次 ， 當 他們 去 庫斯基諾 （ Kuskino ） 的 謝列梅捷沃 莊園 ， 發現 排隊 等 著 划船 的 人 實在 太多 了 ， 這時 李明 走到 前面 ， 向 工作 人員 出示 一 個 紅色 的 東西 ， 表明 他 的 身份 。 他們 立刻 就 取得 了 一 艘 船 。 李莎 回憶 ： 「 我 不 知道 那 是 什麼 ， 但 我 印象 很 深 。 」 16 然而 也 就 在 那 段 時間 ， 李明 停止 參加 李莎 友人 的 聚會 了 。 李莎 好奇 起來 ， 於是 帶 著 卡拉娃 去 找 李明 。 兩 人 到達 李明 住處 時 ， 發現 他 房 裡 東西 散 了 一 地 ， 還 有 幾 個 打開 的 行李箱 。 李明 說 ， 他 要 去 克里米亞 。 雖然 地 上 確實 有 一 雙 雪靴 等待 打包 ， 兩 位 女孩 卻 覺得 他 是 要 回 中國 。 李明 神祕 消失 後 ， 李莎 才 發現 李明 的 真實 身分 。 一 位 朋友 提到 了 「 李立三 」 這 個 名聲 不佳 的 中國 勞工 煽動 者 ， 把 李立三 講 得 大家 都 認識 一樣 。 「 如果 大家 都 認識 李立三 ， 」 李莎 記得 當時 她 問道 ： 「 那 為什麼 我 都 沒 見 過 他 ？ 」 「 妳 說 沒 見到 是 什麼 意思 ？ 妳 不 是 認識 李明 嗎 ？ 」 「 我 當然 認識 啊 。 」 「 他 就 是 是 李立三 啊 。 」 17 __UNDEF__ 李莎 第一 次 看到 李立三 的 照片 ， 是 在 一 本 叫 《 燃火 》 （ Ogonek ） 的 雜誌 上 ， 那 是 一 本 他 哥哥 訂閱 的 週刊 ， 於 一九二五年 發行 。 18 這 張 照片 廣為 流傳 ， 當中 可以 看到 李立三 相當 年輕 ， 穿著 簡樸 的 工人裝 ， 臉 曬 得 黝黑 ， 髮型 也 相當 狂野 ， 頭髮 都 豎 了 起來 ， 彷彿 被 電到 ， 非常 搶眼 ， 背景 則 是 模糊 的 示威 遊行 隊伍 。 他 身體 前傾 朝 著 群眾 ， 雙手 甩開 ， 掌心 向 外 ， 熱情 地 叫喊 著 。 這 也 是 中國 革命 中 最 有 故事性 的 照片 之 一 。 若 照片 中 這 個 人 的 舉止 ， 和 李莎 認識 的 他 完全 不同 ， 那麼 「 李立三 」 這麼 名字 給 李莎 的 印象 ， 也 和 李莎 認識 的 他 完全 不同 。 在 伯力 的 時候 ， 李莎 剛好 讀到 一 本 叫做 《 反對 立 三 主義 》 的 小冊子 ， 內容 講 的 是 李立三 要 為 一九二七年 的 失敗 負責 。 從 這 本 小冊子 中 ， 李莎 覺得 他 應該 是 位 白髮蒼蒼 的 老人 。 但是 在 李莎 看來 ， 李明 最多 二十五 歲 。 所以 當 李莎 將 那 張 瘋狂 的 照片 、 措辭 尖銳 的 小冊子 和 彬彬有禮 、 不告而別 的 人 連結 起來 時 ， 她 「 打從 心 裡 感到 驚訝 」 。 19 __UNDEF__ 約 一 年 後 ， 李莎 社區 公寓 大廳 內 的 電話 響起 ， 打來 的 是 李立三 。 他 回來 了 ， 開始 認真 追求 她 ︱ 送 她 香水 、 巧克力 和 劇院 門票 等等 。 有 一 次 ， 他們 去 了 莫斯科 藝術 劇院 看 契訶夫 的 《 櫻桃園 》 ， 李莎 很 驚訝 李立三 竟然 能 專注 地 看到 最後 。 他 解釋 說 ， 這 齣 戲 描寫 了 貴族 莊園 制度 的 崩潰 ， 這 在 中國 也 發生 過 。 20 事實 上 ， 就 像 瞿秋白 和 許多 其他 早期 中國 革命家 一樣 ， 李立三 來自 家道中落 的 士紳 家庭 ， 但 他 當時 沒有 提到 這 一 點 ， 而 李莎 也 沒有 告訴 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