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搭 著 巴士 來 上學 。 學校 裡 有 些 學生 看起來 跟 我 一樣 窮 , 頭髮 都 是 自己 剪 的 , 鞋子 上 也 都 有 破洞 。 和 威爾契 小學 比較 起來 , 我 覺得 在 這裡 比較 容易 融入 群體 。 迪妮堤亞 也 念 這 所 學校 。 那 年 夏天 和 迪妮堤亞 一起 游泳 的 早晨 , 是 我 在 威爾契 最 快樂 的 時光 ; 但 自從 那 次 之後 , 她 也 沒有 再 邀請 我 去 過 。 雖說 那裡 是 公共 泳池 , 但 如果 沒 接到 她 的 邀約 , 我 也 不 想 自己 在 免費 時段 跑進去 。 再一次 見到 她 是 剛 開學 時 , 我們 兩 人 都 沒有 提起 一起 游泳 的 事 。 我 想 我們 都 心知肚明 , 威爾契人 的 種族 意識 極為 分明 , 我們 要 變成 好朋友 真的 很 奇怪 。 午餐 時間 , 迪妮堤亞 還是 會 和 她 的 黑人 朋友 一起 玩 ; 只有 在 自習室 唸書 時 , 我們 才 會 互傳 紙條 。 但是 進 了 中學 後 , 她 已經 不再 是 以前 的 迪妮堤亞 。 她 身 上 的 活力 和 光芒 都 消失 了 , 開始 明目張膽 在 學校 裡 喝 起 黑麥 啤酒 , 還 會 把 瘋狗 20/20 烈酒 ④ 裝 在 汽水罐 裡 , 帶進 教室 上課 。 我 很 想 搞清楚 她 發生 什麼 事 , 但 打探 了 半 天 , 只 知道 她 母親 的 新 男友 搬進 了 她們 家 , 家 裡 變 得 很 擁擠 。 聖誕節 前夕 , 迪妮堤亞 在 自習室 傳 了 一 張 紙條 給 我 , 問 我 有 哪些 女生 的 名字 中 有 「 黛 」 字 , 我 把 能 想到 的 名字 全 寫給 她 了 , 像是 黛安 、 黛娜 、 黛拉 、 黛米娜 、 黛安卓拉 等等 , 接著 又 寫 了 : 為什麼 這麼 問 ? 她 回傳 紙條 說 : 我 好像 懷孕 了 。 聖誕節 之後 , 迪妮堤亞 就 再 也 沒 回 學校 上課 了 。 一 個 月 過去 , 我 決定 繞過 山 到 她 家 去 敲門 拜訪 。 應門 的 是 個 男人 , 他 開門 打量 著 我 , 他 的 皮膚 像 鐵鍋 一樣 黑 , 還 有 一 雙 像 是 被 煙 燻黃 的 眼睛 。 他 沒有 打開 紗門 , 我 只 能 透過 紗窗 跟 他 說話 。 「 請問 迪妮堤亞 在 家 嗎 ? 」 我 問 。 「 問 這 個 幹嘛 ? 」 「 我 想 見 她 。 」 「 她 不 想 見 妳 。 」 說完 男人 就 關上 門 。 在 那 之後 , 我 只 在 鎮 上 碰 過 迪妮堤亞 一 兩 次 , 但是 我們 只有 揮手 打招呼 , 沒有 交談 。 不久 之後 , 我們 聽說 她 被 警察 逮捕 了 , 原因 是 她 拿 刀 刺死 了 母親 的 男友 。 學校 的 女生 話題 永遠 不變 , 老是 談論 著 誰 還 是 處女 、 可以 讓 男友 上 幾 壘 。 這 世界 的 女生 好像 只 分成 兩 種 類型 : 有 男朋友 的 和 沒有 男朋友 的 。 對 這些 女生 而言 , 這 大概 是 最最 重要 的 事 , 抑或 是 唯一 重要 的 事情 。 不過 我 深深 了解 , 男生 是 危險 的 物種 , 他們 嘴 上 說 愛 妳 , 但 心 裡 想要 的 是 其他 東西 。 雖然 我 不 相信 男生 , 仍然 希望 有 男生 對 我 有 興趣 。 儘管 肯尼 .霍爾 那 個 老 男人 依舊 對 我 迷戀 不已 , 但 他 不 算數 。 我 在 想 , 要是 有 男生 喜歡 我 , 對 我 毛手毛腳 , 不 知道 我 敢 不 敢 直接 對 他 說 , 我 不 是 那 種 隨便 的 女孩 。 但 事實 上 我 完全 不 需要 擔心 這 種 事 , 就 像 恩尼 一天到晚 提醒 我 的 : 我 是 個 超級 豬排 醜女 。 這 句 話 的 意思 是 , 我 長 得 實在 有夠 醜 , 就算 想要 小 狗 陪 我 玩 , 都 得 先 在 自己 的 脖子 上 綁 塊 豬排 , 才 能 吸引到 牠 。 媽媽 說 我 的 長相 很 有 「 個性 」 , 我 想 這 只是 換 種 修辭 而已 。 畢竟 我 的 身高 近 六 呎 , 皮膚 白 得 像 青蛙 的 肚子 , 頭髮 紅 得 像 火焰 , 弓 著 手肘 , 膝蓋 像 只 茶碟 。 不過 我 全身 上下 最 醒目 、 也 最 醜陋 的 部分 , 還 是 我 的 牙齒 。 其實 我 的 牙 沒 爛 也 沒 蛀 , 還 長 得 又 大 又 健康 , 不過 這些 健康 寶寶 全 都 往 外 傾斜 , 上 排 的 大 暴牙 向 外 凸出 , 我 甚至 很 難 完全 把 嘴 合上 , 得 把 上 嘴唇 用力 往 前 伸展 , 才 能 蓋住 牙齒 。 在 醫院 住 了 兩 天 後 , 我們 全 家 開車 到 醫院 接 她 。 爸爸 讓 引擎 繼續 運轉 , 要 我們 在 沒 熄火 的 車 上 等 著 , 他 自己 進去 接 媽媽 。 沒 多久 我們 就 看到 爸爸 摟 著 媽媽 的 肩 一起 跑出來 , 媽媽 懷裡 抱 著 一 包 東西 , 臉 上 有些 愧疚 , 尷尬 笑 著 , 好像 是 從 特價 商店 偷 了 糖果 跑出來 一樣 。 我 那 時候 才 明白 , 爸爸 又 用 雷克斯 . 沃爾斯 的 招牌 方式 辦 出院 手續 了 。 「 是 男孩 還是 女孩 ? 」 在 我們 加速 離開 現場 時 蘿莉 問 了 。 「 女孩 ! 」 媽媽 說 。 我 再 幾 個 月 就 要 滿 六 歲 了 , 媽媽 把 寶寶 交給 我 抱 , 她 說 我 年紀 已經 夠 大 , 可以 負責 把 嬰兒 抱回家 了 。 雖然 嬰兒 看起來 是 一 團 皺皺 的 粉紅色 , 但是 她 看起來 真的 是 漂亮 極了 。 她 有 著 大大 的 藍 眼睛 , 一 綹綹 軟軟 的 金髮 , 還 有 我 見 過 最 迷你 的 指甲 , 她 看起來 一 臉 困惑 , 扭動 著 , 好像 是 不能 理解 自己 為什麼 離開 了 媽媽 的 肚子 。 我 輕聲 向 寶寶 發誓 , 我 一定 會 好好 照顧 她 。 寶寶 出生 的 頭 幾 個 禮拜 都 沒有 名字 , 媽媽 說 她 要 好好 研究 一下 , 就 像 她 在 研究 繪畫 的 主題 一樣 。 我們 為 了 幫 寶寶 取 什麼 名字 起 了 很多 爭執 , 我 堅持 要 叫 她 羅西塔 , 那 是 我們 班 上 最 漂亮 女生 的 名字 , 但 媽媽 說 那 個 名字 太 像 墨西哥人 了 。 「 我 以為 我們 不 該 有 偏見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這 不 是 偏見 。 」 媽媽 說 , 「 只是 我們 要 追求 正確 的 標籤 。 」 她 說 我們 的 外婆 和 奶奶 都 很 生氣 , 因為 我 跟 蘿莉 的 名字 不 是 以 她們 為 名 , 所以 她 決定 把 寶寶 的 名字 取為 莉莉 . 露絲 .莫琳 , 莉莉 是 外婆 的 名字 , 爾瑪露絲 是 奶奶 的 名字 。 但是 我們 都 只 叫 寶寶 莫琳 , 媽媽 喜歡 這 個 名字 , 因為 那 是 瑪麗 的 小名 , 所以 她 等於 也 是 以 自己 的 名字 幫 寶寶 命名 , 而且 沒有 人 會 發現 。 爸爸 說 這 是 讓 每 個 人 都 滿意 的 決定 , 除了 他 自己 的 母親 之外 ; 奶奶 非常 討厭 露絲 這 個 名字 , 她 希望 寶寶 叫 爾瑪 ; 而 外婆 對於 必須 跟 爸爸 的 母親 一起 列 在 這 個 名字 上 , 應該 也 會 深惡痛絕 。 莫琳 出生 幾 個 月 後 的 某 一 天 , 我們 因為 綠 守 車 的 煞車燈 壞掉 , 而 被 一 台 警車 攔下來 , 爸爸 見狀 馬上 加速 落跑 , 他 說 如果 我們 被 警察 盤查 , 警察 就 會 發現 綠 守 車 沒有 註冊 也 沒 保險 , 車牌 還是 從 別的 車 拆下來 的 , 會 把 我們 全 家 關 起來 。 爸爸 飛車 衝下 交流道 後 緊急 煞車 掉頭 , 發出 刺耳 的 煞車聲 , 我們 小孩 坐 在 車 上 覺得 要 翻車 了 , 但是 後頭 的 警車 也 同樣 緊急 煞車 掉頭 。 爸爸 以 一百 英哩 的 時速 從 布萊斯鎮 上 呼嘯 而 過 , 闖 了 紅燈 , 逆向 衝進 一 條 單行道 , 路 上 的 車子 猛 按 喇叭 靠邊 閃避 , 爸爸 接著 連 轉 了 好幾 個 彎 , 衝進 一 條 有 空 車庫 的 巷子 , 把 車子 開到 車庫 裡 躲 起來 。 我們 聽到 警車 警鈴 在 隔壁 幾 條 巷子 狂 響 , 然後 聲音 漸漸 遠去 。 爸爸 說 那些 流氓 已經 盯上 綠 守 車 , 所以 我們 必須 把 車 留在 這 個 車庫 裡 走路 回家 。 第二 天 他 跟 大家 宣布 , 布萊斯 天氣 太 熱 , 是 該 搬家 的 時候 了 。 這 次 他 心 裡 已經 有 目的地 了 , 他 做 了 些 功課 , 決定 搬到 內華達州 北邊 的 貝特爾山 , 那裡 有 金礦 , 爸爸 說 他 會 用 「 探勘 者 」 找到 金礦 , 我們 終於 要 一 夜 致富 了 。 爸 媽 租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