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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 紅色 」 很 受 歡迎 … … 李維漢 自稱 「 羅邁 」 , 據稱 這 個 詞 代表 「 浪漫 主義 」 這 個 詞 的 前 兩 個 字 。 王若飛 叫做 雷音 ( 雷鳴 般 的 噪音 ) , 但 我 不 知道 為什麼 。 12 __UNDEF__ 到 了 莫斯科 , 有 些 中國 學生 會 保留 他們 以前 取 的 法文 名字 , 或 使用 自己 的 中文 名字 , 但 通常 會 取 新 的 名字 。 他們 穿上 俄羅斯 戰士 的 光榮 軍服 之 際 , 常常 乾脆 取 個 知名 革命家 的 名字 。 例如 , 有 一 群 十二 個 學生 , 他們 所 用 的 名字 就 是 一九○五年 於 聖彼得堡 被 捕 的 那 十二 名 蘇維埃 議會 成員 的 姓名 。 還 有 幾 個 學生 分別 取名 叫 「 十月 先生 」 、 「 二月 」 、 「 二月 先生 」 、 「 無 產 階級 」 、 「 戰士 」 、 「 防護 」 、 「 前鋒 」 、 「 炸藥 」 等 。 還 有 人 取名為 盧那察爾斯基 ( Lunacharskii ) 、 莫洛托夫 ( Molotov ) , 甚至 還 有 史達林 。 任弼時 為 自己 取 了 個 著名 文學 評論家 的 名字 貝林斯基 ( Belinskii ) , 但 所有人 都 把 這 名字 的 音 發錯 了 , 所以 即使 在 共產國際 記錄 中 , 任弼時 也 被 誤植為 布林斯基 。 13 __UNDEF__ 實際 上 , 發音 對 中國人 來 說 是 個 嚴重 的 問題 。 一 位 中國 學生 曾 用 生動 的 比喻 形容 , 要 他們 學習 俄語 無異於 要求 「 一 個 沒 牙齒 的 人 咀 鋼 嚼 鐵 」 。 14 毫無 疑問 , 從 語言 上 來 看 , 中文 和 俄文 之間 的 差距 , 比 中文 與 日文 或是 俄文 與 德文 之間 的 差距 還要 更 大 。 但是 , 語言 之間 有 沒 有 藩籬 隔閡 , 也 取決 於 有 沒 有 雙語 人士 、 語言 教學 教材 、 字典 , 以及 是否 願意 溝通 。 中俄 大約 在 一九二一年 展開 「 縮短 兩 國 差距 」 的 過程 , 但 未來 要 走 的 路 還 很 漫長 。 在 同 一 個 時間 , 俄羅斯 也 與 歐洲 以外 的 國家 開始 拉近 距離 。 對於 特維斯卡婭 的 三十 位 中國 學生 來 說 , 最 大 的 問題 是 缺乏 好用 的 字典 。 跟 在 北京 一樣 , 學生 們 只 有 俄 日 字典 可 用 。 雖 有 一 本 哈爾濱 出版 的 俄 漢 字典 , 但 沒有 俄 日 字典 好用 。 當時 最 好 的 俄 漢 字典 是 十九世紀 末 由 俄羅斯 駐 北京 的 教會 團體 編輯 完成 。 但 即使 莫斯科 的 中國 學生 手 邊 有 這 種 字典 , 對於 學習 全新 的 布爾什維克 術語 幫助 也 不 大 。 15 劉少奇 回憶 : tovarishch 這 個 詞 該 怎麼 翻 ? 翻成 「 計劃 中 的 合作 夥伴 」 可以 嗎 ? 還是 翻成 「 伸出 援手 的 人 」 更 好 ? 初 到 莫斯科 時 , 看到 在 盧布 鈔票 上 有 一 句 口號 : 「 世界 工人 大團結 」 。 還 有 不同 語言 的 翻譯 。 那 一 句 中文 是 由 中國 移民 翻譯 的 , 由於 「 工人 階級 」 沒有 適當 的 中文 翻譯 , 所以 他們 把 這 個 口號 翻譯成 「 四海 之內 皆 兄弟 」 … … 當時 的 中文 並 沒有 像 「 同志 」 、 「 無 產 階級 」 、 「 資本家 」 和 「 帝國 主義 者 」 這樣 的 詞 , 所以 要 怎麼 翻譯 這些 詞 都 尚 待 考慮 。 16 __UNDEF__ 起初 , 中國人 花 了 許多 時間 查 俄 日 字典 , 搜尋 他們 生活 周遭 和 新蘇聯 相關 的 字 詞 , 卻 徒勞無功 , 在 任何 教科書 或 字典 裡 都 查 不 到 。 即使 有 一 本 好 字典 , 學生 們 仍 感到 中文 和 俄文 之間 在 語音 和 文法 上 的 差距 很 大 。 在 當時 並 沒有 一 套 標準 的 系統 , 能 將 中文 語音 音譯成 俄文 , 也 沒有 能 把 俄語 語音 音譯成 中文 的 系統 。 後來 是 瞿秋白 率先 創建 了 第一 個 將 中文 語音 音譯成 俄文 的 標準化 系統 , 接著 才 有 將 俄文 語音 音譯成 中文 的 系統 。 17 那時 的 學生 們 不得不 暫時 依靠 老師 的 想像力 來 幫助 他們 跨越 中俄 語音 之間 的 鴻溝 , 利用 中文 和 俄文 發音 相似 的 部份 , 去 學習 陌生 的 俄文 。 所以 就算 不 懂 兩 種 語言 之間 文法 結構 的 極 大 差異 也 沒關係 。 中國 學生 每 天 早上 都 餓 著 肚子 , 上 兩 到 三 個 小時 成效 不彰 的 俄語課 。 有 次 一 位 老師 火大 了 , 直接 告訴 學生 們 說 他們 這 輩子 別 想 學好 俄語 。 18 曹靖華 是 這 群 學生 中 的 一 位 , 他 後來 成為 著名 的 翻譯家 和 語言 教育家 。 有心 的 學生 靠 著 自學 、 閱讀 文法書 、 記誦 新 單字 、 和 其他 學生 練習 , 慢慢 把 俄語 學好 了 , 透過 這些 方法 持之以恆 一 年 後 , 或多或少 都 能 跟上 俄語 的 授課 內容 。 但是 大部份 的 學生 還是 天賦 不足 , 或是 意志 不 堅 , 終究 無法 克服 語言 障礙 。 19 他們 的 命運 就 是 永遠 依賴 翻譯 , 中國腔 很 重 , 發音 又 不 正確 , 也 不會 念 自己 的 俄文 名字 。 革命 教育 的 困境 __UNDEF__ __UNDEF__ 國際 革命 的 教育 中 有些 關鍵 問題 , 例如 「 未來 的 革命 者 是否 必修 俄語 」 。 而 這些 問題 也 會 在 未來 七十 年 內 , 於 蘇聯 國際 學校 內 不斷 受到 討論 。 如果 革命 者 有 忠誠 的 信仰 , 那 他 要 如何 替 別人 灌輸 、 加強 信仰 ? 如果 革命 者 盡忠職守 , 那 他 要 如何 發揚 忠誠 精神 ? 如果 革命 者 具有 高度 實踐力 、 勇氣 和 技能 , 那 在 革命 的 環境 之外 , 革命 者 要 如何 傳授 這些 技能 ? 如果 革命 者 是 一 位 殺手 , 那 他 要 如何 說服 其他 年輕 的 理想 主義 者 奉獻 生命 ? 那 , 革命 可以 在 學校 學 嗎 ? 還是 只 能 透過 實 做 來 學習 ? 若是 , 那麼 致力 於 革命 教育 的 學校 是否 只 能 教 學生 歷史 、 宗教 和 必要 的 語言 ? 學校 非 設 在 莫斯科 不可 嗎 ? 莫斯科 本身 是否 就 是 個 學習 革命 的 場合 ? 還是 說 莫斯科 對 未來 的 完美 革命 是 一 種 侮辱 ? 所以 外國 學生 不 應該 進入 莫斯科 , 或者 至少 別 讓 外國 學生 知悉 莫斯科 殘酷 的 現實 ? 俄羅斯 只 是 革命 中 的 一 個 環節 嗎 ? 還是 全球 革命 的 中心 ? 每 一 場 革命 都 是 獨立 的 , 還是 會 融入 還 在 進行 中 的 俄國 革命 ? 俄語 和 革命 又 有 何 關聯 ? 如果 中國人 ( 以及 所有 其他 人 ) 都 得 學 俄語 , 那 學 俄語 的 目的 , 是 要 在 新 的 革命 體制 中 像 個 公務人員 般 唯命是從 ? 還是 要 翻譯 過去 的 革命 經驗 , 然後 以 史 為鑑 ? 抑或是 要 直接 透過 俄文 研讀 神聖 的 革命 文獻 ? 還是 說 , 學 俄語 只是 要 表示 忠誠 , 而 不是 在 回國 後 , 教 俄語 以 表達 忠誠 ? 還是 俄羅斯 作為 革命 歷史 的 中心 只 是 虛幻 的 , 以致於 中國人 學 俄語 只是 為了 當 配角 , 向 俄羅斯人 自己 表達 世界 革命 ? 一如 所 料 , 這些 問題 的 答案 是 : 看 情形 。 譯者 __UNDEF__ __UNDEF__ 瞿秋白 是 東方 大學 為 中國 學生 所 雇用 的 第一 位 譯者 。 就 如 瞿秋白 所 回憶 : 「 我 當時 對於 共產主義 只 有 同情 和 相當 的 了解 … … 可是 , 在 當時 的 莫斯科 , 除 我 以外 , 一 個 俄文 翻譯 都 找 不 到 。 」 20 他 只好 暫時 放下 自己 的 寫作 , 趕快 狼吞虎嚥 學 些 馬克思 列寧 主義 , 並且 準備 一下 他 要 替 學生 翻譯 的 課程 內容 。 本來 瞿秋白 是 從容不迫 地 用 藝術感 、 跨 文化 的 筆法 , 為 他 在 中國 的 廣大 讀者群 翻譯 關於 俄國 革命 的 報導 ; 但 突然間 他 必須 與 二十幾 個 人 面對面 , 立刻 為 這些 人 口譯 , 沒有 思考 的 時間 。 因此 , 他 帶給 人們 的 印象 也 變 得 多元 起來 。 彭述之 承認 , 在 他們 抵達 莫斯科 後 , 他 和 他 的 朋友 們 很 喜歡 瞿秋白 的 書面 報導 , 但 發現 瞿秋白 本人 似乎 不善 言辭 。 彭述之 回憶 : 「 我 從 一 開始 就 對 瞿秋白 沒 什麼 好 印象 。 」 他 幾乎 是 時時刻刻 嘴 裡 都 叼 著 香煙 , 即使 與 人 說話 也 是 如此 。 但 最 讓 我 感到 厭煩 的 , 是 他 說話 一點 都 不 簡潔 , 很 愛 拐彎抹角 。 他 說話 很 難懂 , 似乎 覺得 沒 必要 把 話 講 清楚 , 感覺 像 是 若 把 話 講 明白 了 , 就 委屈 他 了 。 21 __UNDEF__ __UNDEF__ 曹靖華 是 瞿秋白 的 朋友 , 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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