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 不要 像 爸爸 一樣 愛 賭博 ！ 」 「 妳 有 跟 阿嬤 說 過 ， 長大 想要 做 什麼 嗎 ？ 」 「 …… 阿嬤 希望 我 當 老師 。 」 「 妳 有 想 過 將來 要 當 老師 嗎 ？ 」 「 當 老師 很 好 ， 我 的 老師 都 對 我 很 好 。 」 「 校長 知道 阿珠 很 棒 ， 一直 在 進步 ， 以後 妳 一定 可以 當 老師 。 」 「 嗯 ！ 我 要 當 老師 。 」 「 妳 很 喜歡 寫 詩 嗎 ？ 」 「 沒 去 畢業 旅行 的 那 三 天 ， 我 在 圖書館 看 了 很多 本 詩 ， 我 很 喜歡 。 」 「 校長 聽 妳 念 詩 ， 覺得 很 感動 ， 妳 願不願意 再 寫 詩 給 校長 看 呢 ？ 」 「 可是 ， 我 不 知道 自己 寫 得 好不好 ！ 」 「 這樣 好了 ， 校長 改天 再 教 妳 寫 詩 。 」 這 次 和 校長 約會 ， 讓 我 想起 了 很多 事情 ， 我 抬頭 對 天 上 的 阿嬤 說 ： 「 阿嬤 ， 我 會 當 老師 。 」 過 了 兩 天 ， 我 帶 著 我 的 〈 苦楝樹 〉 跑去 找 校長 。 校長 很 高興 我 來 找 她 ， 拿 了 筆 ， 真的 教 我 寫 詩 。 校長 說 ： 「 告訴 妳 一 個 祕訣 ， 寫 詩 只要 寫 自己 的 真心話 就 對 了 。 」 「 要 寫 幾 行 呢 ？ 」 「 童詩 的 寫法 很 自由 ， 沒有 規定 要 寫 幾 行 。 」 「 我 要 注意 什麼 嗎 ？ 」 我 問 校長 我 的 〈 苦楝樹 〉 有 什麼 地方 要 改 。 「 可以 加 個 擬人化 的 稱呼 ， 比較 有 親切感 ， 或者 把 句子 重複 ， 讀起來 會 像 唱歌 。 」 § 練習 把 心 裡 的 話 說出來 ！ 你 可以 找 喜歡 的 朋友 或是 老師 、 爸爸 媽媽 聊聊天 ， 也 可以 用 寫 日記 或 畫圖 的 方法 表達 心事 ， 都 會 讓 心情 很 愉快 喔 ！ 「 校長 是 說 ， 苦楝樹 下面 加上 爺爺 或 奶奶 嗎 ？ 」 「 阿珠 很 聰明 ！ 」 校長 繼續 說 ： 「 妳 要不要 加 個 稱呼 看看 ？ 」 我 想 了 一下 ， 念 ： 「 苦楝樹 奶奶 ， 奶奶 和 爸爸 說 他們 從前 就 看見 您 在 等 小朋友 來 上學 。 」 「 好 ， 加 了 奶奶 之後 ， 發現 下 一 句 也 是 奶奶 開頭 ， 那麼 ， 我們 來 把 它 分行 。 」 校長 拿起 筆 ， 把 句子 改 了 一下 。 我 看見 校長 改成 重複 的 句子 ， 就 問 校長 說 ： 「 為什麼 要 改成 同樣 的 句子 呢 ？ 」 「 阿珠 很 細心 ， 發現 這 個 寫 童詩 的 技巧 ！ 悔 。 到 了 第二 天 ， 老師 問 我 ： 「 暑假 作業 寫完 了 嗎 ？ 」 我 搖搖頭 ， 心 裡 想 著 ： 「 今天 又 不能 下課 了 ！ 」 「 這樣 吧 ！ 」 老師 說 ： 「 寫 妳 會 寫 的 就 好 ， 不會 寫 的 ， 先 空 著 吧 ！ 」 「 可是 ， 我 都 不會 寫 …… 」 老師 想 了 想 ， 說 ： 「 那 妳 補寫 五 篇 日記 和 畫 五 張 圖 交來 ， 暑假 作業 我 再 找 志工 媽媽 利用 早自修 慢慢 教 妳 。 」 太 棒 了 ， 我 又 可以 下課 了 ！ 新 的 暑假 作業 ， 我 利用 五 天 的 時間 在 家 裡 補完 ， 而 志希 的 作業 是 怎麼 完成 的 ， 他 沒有 告訴 我 。 阿嬤 死 了 以後 ， 爸爸 更 晚 回家 ， 常常 都 是 我 和 妹妹 睡著 以後 ， 爸爸 才 回家 。 讀 小二 的 妹妹 吵 說 肚子 餓 ， 可是 冰箱 裡面 都 沒有 東西 ， 爸爸 也 沒 在 神桌 上 放 零錢 ， 我 只好 跟 妹妹 說 ： 「 我們 去 姑姑 家 吃飯 吧 ！ 」 姑姑 是 爸爸 的 姐姐 ， 在 社區 當 公車 司機 ， 住 在 離 我們 家 不遠 的 地方 。 姑姑 曾經 交代 ， 沒有 飯 吃 的 時候 ， 要 帶 妹妹 去 她 家 吃 。 可是 姑姑 有時候 輪值 早班車 ， 有時候 輪值 晚班車 ， 時間 不 固定 ， 去 姑姑 家 不一定 就 找 得 到 姑姑 。 還好 今天 姑姑 在 家 。 姑姑 炒飯 給 我們 吃 ， 我們 都 吃 得 很 飽 。 § 如果 有 一 天 ， 你 的 肚子 很 餓 又 沒 東西 吃 ， 身 上 也 沒有 錢 ， 你 會 怎麼 做 ？ 回到 家 ， 我 按下 客廳 的 開關 ， 電燈 沒 亮 ， 我 又 按 了 好幾 次 ， 電燈 還是 沒有 亮 。 我 在 黑暗 中 摸 著 牆壁 到 廚房 去 按 開關 ， 廚房 的 電燈 也 不 亮 。 我 再 摸 著 牆壁 找到 冰箱 ， 打開 冰箱 ， 冰箱 的 燈 沒 亮 ， 裡面 也 沒有 冰冰 的 ， 我 告訴 妹妹 ： 「 好像 是 停電 了 ！ 」 妹妹 回答 說 ： 「 姑姑 家 怎麼 沒 停電 呢 ？ 」 我 沒有 再 想 妹妹 的 話 ， 心 裡 很 著急 ， 對 妹妹 說 ： 「 怎麼辦 ， 沒有 電 ， 晚上 不能 洗衣服 了 ！ 」 妹妹 跟 在 我 的 後面 ， 回答 說 ： 「 我們 不 是 都 用 手 洗衣服 嗎 ？ 」 「 黑漆漆 的 ， 是 要 怎麼 洗 呢 ？ 」 我 覺得 很 為難 。 「 不要 洗 ， 可以 再 穿 一 天 啊 ！ 」 妹妹 天真 的 說 。 不 知道 為什麼 ， 我 突然 覺得 很 生氣 ， 大聲 罵 妹妹 ， 說 ： 「 現在 天氣 這麼 熱 ， 已經 穿 了 一 天 的 衣服 ， 不 洗 ， 會 很 臭 ！ 」 妹妹 小聲 的 說 ： 「 衣服 有沒有 洗 ， 別人 又 不 知道 … … 」 聽見 妹妹 這樣 說 ， 我 更 不 高興 了 ， 對 她 說 ： 「 當然 有 人 知道 ， 同學 知道 、 老師 知道 、 大家 都 知道 … … 」 我 的 聲音 越來越 小 ， 終於 ， 我 哭 了 起來 。 自從 妹妹 上學 以後 ， 我 不 想 讓 小 我 四 歲 的 妹妹 跟 我 一樣 ， 被 小朋友 笑 又 髒 又 臭 ， 所以 每 天 都 幫 妹妹 洗澡 、 洗衣服 。 現在 聽到 妹妹 說 不 需要 洗衣服 ， 我 的 心 裡 又 氣 又 急 。 「 嗚 … … 」 我 哭 得 很 大聲 。 「 姐姐 ， 我們 把 衣服 拿去 姑姑 家 裡 洗 就 好 了 嘛 ！ 」 妹妹 在 一 旁 安慰 我 。 我 勇敢 的 擦乾 眼淚 ， 把 衣服 抱到 門口 ， 再 用 臉盆 接 水 ， 拿到 門口 去 洗 。 隔壁 的 客廳 傳出 燈光 ， 門口 雖然 昏暗 ， 還是 勉強 看 得 見 。 我 努力 洗 ， 或許 沒有 洗 得 很 乾淨 ， 但是 我 確實 知道 「 衣服 不 臭 了 」 。 洗完 衣服 ， 我 叫 妹妹 趕快 去 睡覺 ， 然後 跑到 房間 抱 著 棉被 哭 ； 哭 了 很 久 ， 哭 得 滿 身 都 是 汗 。 阿嬤 死 後 ， 爸爸 常常 不 回家 。 爸爸 一定 是 忘記 去 繳 電費 ， 被 停電 了 。 我 突然 猜到 停電 的 原因 。 「 爸爸 在 哪裡 ？ 為什麼 還 不 回家 呢 ？ 」 那 一 晚 ， 我 一直 想 著 爸爸 ， 想 著 想 著 ， 想到 校長 在 朝會 說 過 一 個 「 爸爸 的 故事 」 … … 校長 說 ： 我 讀 小學 的 時候 ， 成績 不 好 ， 從來 沒有 得 過 獎狀 。 有 一 天 ， 我 突然 拿 了 一 份 進步獎 回家 — — 進步獎 就 是 分數 進步 最多 的 那 種 獎 。 獎品 是 一 本 《 朱自清 全集 》 ， 雖然 那 本 書 對 當時 才 讀 六年級 的 我 來 說 ， 內容 深 了 些 ， 但 爸爸 看見 那 份 獎品 還是 非常 高興 。 爸爸 把 書 拿去 給 叔叔 嬸嬸 看 ， 並 對 他們 說 ： 「 阿純 還 在 學 爬 的 時候 ， 有 一 位 算命仙 看見 她 ， 說 這 個 囡仔 會 有 一 張 『 橫桌仔 』 坐 。 」 阿純 是 我 的 小名 。 我 看見 爸爸 在 說 那些 話 的 時候 ， 感覺 非常 光榮 的 樣子 。 那 時候 ， 我 不 了解 台語 的 「 橫桌仔 」 是 什麼 意思 ， 但 我 知道 ， 那 一定 是 代表 榮耀 的 事 。 後來 ， 我 讀到 教育 心理 學 說 的 「 比馬龍 效應 」 ， 才 了解到 父母 想要 孩子 長大 成為 什麼 人 ， 孩子 就 會 成為 什麼 人 ； 那 是 一 種 期望 。 我 的 成長 歲月 裡 ， 常常 想起 爸爸 對 我 的 期望 ， 所以 從小到大 我 一直 很 努力 。 現在 當 了 校長 ， 終於 發現 爸爸 所 說 的 那 張 「 橫桌仔 」 ， 就 是 校長 的 辦公桌 。 我 非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