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為 沒有 滂沱大雨 就 算 是 良宵 美景 了 ？ 沒有 下雨 的 時候 ， 人們 就 說 那 是 個 美妙 的 夜晚 。 但是 我 告訴 你 ， 我 的 朋友 ， 要是 你 現在 有 一 枝 小小 的 溫度計 ， 你 就 會 明白 。 」 「 好 吧 ， 」 我 同意 了 ， 「 我 不 反對 去 穿 件 外套 。 」 「 你 非常 明理 ， 畢竟 你 是 從 熱帶 地區 回來 的 。 」 「 我 會 幫 你 把 外套 也 一起 拿來 。 」 白羅 像 貓 先 抬起 左腳 ， 又 抬起 右腳 。 「 我 怕 我 的 腳 已經 弄溼 了 。 你 可 有 辦法 找 雙 橡膠 套鞋 來 ？ 」 我 強 忍住 笑 說 ： 「 不可能 。 你 總 該 明白 ， 白羅 ， 這 種 東西 已經 不 生產 了 。 」 「 那麼 我 進 屋子 裡 坐 吧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我 才 不 願意 為了 看熱鬧 而 傷風 感冒 ， 說不定 還 會 引來 一 場 肺炎 哩 ！ 」 我們 向 房子 走去 ， 白羅 一 路 上 還 在 憤憤 地 咕嚕 著 。 碼頭 那裡 傳來 一 陣 拍手 叫好 聲 ， 一 組 煙火 又 沖上 了 天 ─ 我 想 那 煙火 的 造形 是 一 條 船 ， 還 有 「 歡迎 光臨 」 的 字樣 。 「 我們 在 內心 裡 全 都 是 個 孩子 ， 」 白羅 說 ， 「 什麼 煙火 、 宴會 、 球賽 ， 甚至 還 有 魔術師 ─ 不管 我們 看 得 再 仔細 ， 他們 都 能 騙 過 我們 的 雙眼 ─ 總 能 叫 我們 看 得 歡天喜地 。 可是 我們 到底 看 了 些 什麼 ？ 」 這時 我 一手 抓住 白羅 的 手臂 ， 另 一 隻 手 把 一 樣 東西 指給 他 看 。 我們 離 懸崖 山莊 約 有 一百 碼 。 在 我們 面前 ， 就 在 我們 和 那 扇 落地 玻璃窗 之間 的 地 上 ， 蜷曲 著 一 個 人 ， 脖子 上 圍 著 那 條 鮮紅 的 中國 披肩 …… __UNDEF__ 「 我 的 天 ！ 」 白羅 低聲 叫道 ， 「 我 的 天 … … 」 08 __UNDEF__ 索命 的 披肩 __UNDEF__ __UNDEF__ 驚駭 之中 ， 我們 一動不動 地 僵 在 那裡 ， 雖然 可能 只有 四十 秒 ， 卻 像 過 了 一 個 小時 似的 。 白羅 甩開 我 的 手 走上前 去 ， 動作 僵硬 得 像 個 機器人 。 「 出事 了 ， 」 他 喃喃 地 說 ， 聲音 裡 帶 著 無法 形容 的 痛苦 。 「 儘管 我 一切 小心 提防 ， 但 還是 發生 了 ！ 啊 ， 都 怪 我 ， 我 為什麼 沒有 更加 小心 地 保護 她 ？ 我 應當 預見 得 到 ， 是 的 ， 完全 預見 得 到 。 我 一 刻 也 不 該 離開 她 身邊 呀 。 」 「 別 責備 自己 了 。 」 我 說 ， 聲音 像 凝結 在 喉嚨 裡 似的 ， 聽起來 模糊 不明 。 白羅 只是 傷心 地 搖搖頭 。 他 在 屍體 旁 跪 了 下去 。 而 就 在 此刻 ， 我們 受到 第二 個 驚嚇 ─ 我們 聽到 了 妮可 的 聲音 ， 清晰 、 快活 。 一會兒 之後 ， 在 窗戶 明亮 的 背景 上 出現 了 妮可 黑色 的 身影 。 「 真 抱歉 ， 瑪姬 ， 讓 你 久 等 了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可是 ─ 」 __UNDEF__ 她 停頓下來 ， 睜大 眼睛 看 著 眼前 這 個 場面 。 白羅 猛然 尖叫 出聲 ， 把 草地 上 的 屍體 翻 了 過來 。 我 屈身 向 前 看 ， 看見 的 是 瑪姬 全無 生氣 的 臉 。 下 一 分鐘 妮可 來到 我們 身旁 ， 她 尖叫 了 一 聲 ！ 「 瑪姬 ─ 哦 ， 瑪姬 ！ 不 ， 這 不可能 … … 」 __UNDEF__ 白羅 仍 在 檢查 屍體 。 終於 ， 他 慢慢 地 站 了 起來 。 「 她 真的 ─ 她 難道 真的 ─ 」 妮可 的 話聲 中斷 下來 。 「 是 的 ， 小姐 ， 她 死 了 。 」 「 這 是 為什麼 ？ 這 是 怎麼 回 事 ？ 誰 會 想要 殺害 她 呢 ？ 」 白羅 的 回答 迅速 堅決 。 「 他們 要 殺 的 不 是 她 ， 是 你 ！ 他們 因為 那 條 披肩 而 搞錯 目標 。 」 妮可 突然 放聲 大哭 。 「 為什麼 死 的 不 是 我 ？ 」 她 痛哭 起來 ， 「 讓 我 吃 這 一 槍 多 好 ， 我 寧可 自己 死掉 。 我 不 想 活 了 ！ 我 會 很 甘願 、 高興 、 快樂 地 赴 死 ！ 」 她 瘋狂 地 揮舞 雙臂 ， 步履 蹣跚 ， 搖搖欲墜 。 我 立刻 伸手 扶住 她 。 「 把 她 帶進 屋子 裡 去 ， 海斯汀 。 」 白羅 說 ， 「 然後 打電話 找 警察 。 」 「 警察 ？ 」 「 對 ， 告訴 他們 有 人 被 射殺 了 。 你 得 陪 著 妮可 小姐 ， 絕對 不要 離開 她 。 」 我 點頭 接受 了 他 的 指示 ， 扶 著 這 半 昏迷 的 女孩 穿過 客廳 的 門 進去 。 我 把 她 安頓 在 一 張 長 沙發 上 ， 在 她 頭 下 塞 了 個 軟墊 ， 然後 急忙 跑進 大廳 找 電話 。 我 幾乎 一頭 撞上 愛倫 ， 因而 嚇 了 一 跳 。 她 正 站 在 那裡 ， 溫順 可敬 的 臉 上 有 一 種 非常 特別 的 表情 。 她 兩 眼 發光 ， 舌頭 一再 舔 著 乾燥 的 嘴唇 ， 雙手 因 激動 而 不停 顫抖 。 她 一 看見 我 ， 就 馬上 開口 。 「 先生 ， 發生 了 ─ 什麼 事 嗎 ？ 」 「 是 的 ， 」 我 簡短 地 說 ， 「 電話 在 哪兒 ？ 」 「 沒 … … 沒 出 什麼 差錯 吧 ， 先生 ？ 」 「 出事 了 ， 」 我 迴避 道 ， 「 有 人 受傷 了 。 我 必須 打電話 。 」 「 誰 受傷 了 ， 先生 ？ 」 她 臉 上 有 一 種 熱切 的 表情 。 「 巴克利 小姐 ─ 瑪姬 ． 巴克利 小姐 。 」 「 瑪姬 小姐 ？ 瑪姬 小姐 ？ 你 能 肯定 嗎 ， 先生 ？ 我 是 說 ， 你 確定 是 ─ 瑪姬 小姐 嗎 ？ 」 「 相當 確定 。 怎麼 啦 ？ 」 「 哦 ， 沒 什麼 。 我 … … 我 還 以為 是 另外 一 位 。 我 以為 可能 是 … … 萊斯 太太 。 」 「 對了 ， 」 我 說 ， 「 電話 在 哪裡 ？ 」 「 在 這 小 房間 裡 ， 先生 。 」 她 替 我 開 了 門 ， 把 電話 指給 我 看 。 「 謝謝 。 」 我 說 。 看見 她 躊躇不決 ， 我 又 加 了 一 句 ： 「 沒 別的 事 了 ， 謝謝 你 。 」 「 如果 你 想 請 格雷翰 醫師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不 ， 不 ， 」 我 說 ， 「 沒 事 了 ， 你 請便 吧 。 」 她 勉為其難 地 退 了 出去 。 她 一定 會 在 門 外 偷聽 ， 但 我 又 有 什麼 辦法 呢 ？ 她 終究 會 知道 一切 的 。 我 接通 了 當地 警察局 ， 向 他們 做 了 簡單 的 報告 ， 然後 又 自作主張 打 了 個 電話 給 愛倫 推薦 的 那 位 格雷翰 醫師 ─ 電話 號碼 是 在 號碼簿 裡 查到 的 。 就算 他 不能 使 躺 在 花園 裡 的 那 位 可憐 女孩 起死回生 ， 但 總 能 讓 躺 在 沙發 上 的 那 位 不幸 女孩 平靜下來 。 醫師 答應 盡快 趕到 。 我 掛上 電話 來到 大廳 。 要是 愛倫 曾 在 門 外 偷聽 的話 ， 那 她 一定 溜 得 極 快 ， 因為 我 走出 小 房間 時 ， 目光 所及 空無一人 。 回到 客廳 裡 ， 妮可 正 想 坐起身 來 。 「 你 ─ 是 不 是 可以 幫 我 倒 點 白蘭地 ？ 」 「 當然 可以 。 」 我 急忙 走到 餐廳 倒 了 杯 白蘭地 給 妮可 。 幾 口 酒 下肚 之後 ， 她 稍稍 振作 了 一些 ， 臉 上 也 有 了 一點 血色 。 我 替 她 把 枕頭 下 的 軟墊 擺正 。 「 這 一切 太 嚇人 了 ， 」 她 顫抖 起來 。 「 每 一 件 事情 ， 每 一 個 地方 。 」 「 我 知道 ， 親愛的 ， 我 知道 。 」 「 不 ， 你 不 知道 ， 你 什麼 都 不 知道 。 一切 全 是 白費心機 ！ 如果 剛才 死 的 是 我 ， 一切 就 結束 了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你 可 千萬 別 胡思亂想 。 」 她 只是 一再 搖頭 。 「 你 不 懂 ， 什麼 都 不 懂 。 」 她 突然 哭 了 起來 ， 像 個 孩子 似的 絕望 抽泣 著 。 我 想 ， 讓 她 哭 一 場 也好 ， 因此 沒有 去 打擾 她 。 當 她 的 淚水 稍微 平息 時 ， 我 悄悄 走到 窗 前 向 外 看 。 幾 分鐘 前 ， 我 聽見 了 各 種 喊叫聲 。 他們 現在 在 出事 地點 圍成 半圓形 ， 而 白羅 像 個 衛兵 似的 不斷 擋 著 人群 。 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