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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經 穿好 了 襯衫 , 淺藍色 條紋 , 亮藍色 領帶 。 噴 髮膠 的 時候 一邊 閉 著 眼睛 皺 著 眉毛 避開 噴霧 , 一邊 吹口哨 。 張顯 夾 著 包 走 了 , 去 銀行 實習 上班 。 秦天 說 著 話 也 要 走 。 他 還 有 課 , 要 上 到 下午 四點 。 臨走 前 , 他 當 著 老刀 的 面 把 五萬 塊 訂金 從 網 上 轉到 老刀 卡 裡 , 說好 了 剩下 的 錢 等 他 送到 再 付 。 老刀 問 他 這 筆 錢 是 不 是 攢 了 很 久 , 看 他 是 學生 , 如果 拮据 , 少 要 一點 也 可以 。 秦天 說 沒 事 , 他 現在 實習 , 給 金融 諮詢 公司 打工 , 一 個 月 十萬 塊 差不多 。 這 也 就 是 兩 個 月 工資 , 還 出得起 。 老刀 一 個 月 一萬 塊 標準 工資 , 他 看到 差距 , 但 他 沒有 說 。 秦天 要 老刀 務必 帶回 信 回來 , 老刀 說 試試 。 秦天 給 老刀 指 了 吃 喝 的 所在 , 叫 他 安心 在 房間 裡 等 轉換 。 老刀 從 窗口 看 向 街道 。 他 很 不 適應 窗 外 的 日光 , 太陽 居然 是 淡白色 , 不 是 黃色 。 日光 下 的 街道 也 顯得 寬闊 , 老刀 不 知道 是 不 是 錯覺 , 這 街道 看上去 有 第三 空間 的 兩 倍 寬 。 樓 並 不 高 , 比 第三 空間 矮 很多 。 路 上 的 人 很多 , 匆匆忙忙 都 在 急 著 趕路 , 不時 有 人 小跑 著 想 穿過 人群 , 前面 的 人 就 也 加 起 速 , 穿過 路口 的 時候 , 所有人 都 像是 小跑 著 。 大多數 人 穿 得 整齊 , 男孩子 穿 西裝 , 女孩子 穿 襯衫 和 短裙 , 脖子 上 圍巾 低垂 , 手 裡 拎 著 線條 硬朗 的 小包 , 看上去 精幹 。 街 上 汽車 很多 , 在 路口 等待 的 時候 , 不時 有 看 車 的 人 從 車窗 伸出 頭 , 焦急 地 向 前 張望 。 老刀 很少 見到 這麼多 車 , 他 平時 習慣 了 磁懸浮 , 擠滿 人 的 車廂 從 身邊 加速 , 呼 一 陣 風 。 中午 十二點 的 時候 , 走廊 裡 一 陣 聲響 。 老刀 從 門 上 的 小 窗 向 外 看 。 樓道 地面 化 為 傳送帶 開始 滾動 , 將 各 屋 門口 的 垃圾袋 推入 盡頭 的 垃圾道 。 樓道 裡 騰起 霧 , 化為 密 實 的 肥皂 泡沫 , 飄飄忽忽 地 沉 降 , 然後 是 一 陣 水 , 水 過 了 又 一 陣 熱 蒸氣 。 背後 突然 有 聲音 , 嚇 了 老刀 一 跳 。 他 轉過身 , 發現 公寓 裡 還 有 一 個 男生 , 剛 從 自己 房間 裡 出來 。 男生 面 無 表情 , 看到 老刀 也 沒有 打招呼 。 他 走到 陽臺 旁邊 一 台 機器 旁邊 , 點 了 點 , 機器 裡 傳出 哢哢 唰唰 轟 轟 嚓 的 聲音 , 一 陣 香味 飄來 , 男生 端出 一 盤 菜 又 回 了 房間 。 從 他 半開 的 門縫 看過去 , 男孩 坐 在 地 上 的 被子 和 襪子 中間 , 瞪 著 空無一物 的 牆 , 一邊 吃 一邊 咯咯 地 笑 。 他 不時 用 手 推 一 推 眼鏡 。 吃完 把 盤子 放 在 腳 邊 , 站起身 , 同樣 對著 空 牆 做 擊打 動作 , 費力氣 頂住 某 個 透明 的 影子 , 偶爾 來 一 個 背 摔 , 氣喘 吁吁 。 老刀 對 第二 空間 最後 的 記憶 是 街 上 撤退 時 的 優雅 。 從 公寓樓 的 視窗 望下去 , 一切 都 帶 著 令 人 羡慕 的 秩序感 。 夜晚 九點 十五分 開始 , 街 上 一間間 賣 衣服 的 小店 開始 關燈 , 聚餐 之後 的 團體 面色 紅潤 , 相互 告別 。 年輕 男女 在 計程車 外 親吻 。 然後 所有人 回 樓 , 世界 蟄伏 。 夜晚 十點 到 了 , 他 回到 他 的 世界 , 回去 上班 。 三 第一 和 第三 空間 之間 沒有 連通 的 垃圾道 , 第一 空間 的 垃圾 經過 一 道 鐵閘 , 運到 第三 空間 之後 , 鐵閘 迅速 合攏 。 老刀 不 喜歡 從 地表 翻越 , 但 他 沒有 辦法 。 他 在 呼嘯 的 風 中 爬過 翻轉 的 土地 , 抓住 每 一 寸 零落 的 金屬 殘渣 , 找到 身體 和 心理 平衡 , 最後 匍匐 在 離 他 最 遙遠 的 一 重 世界 的 土地 上 。 他 被 整 個 攀爬 弄得 頭昏腦漲 , 胃口 也 不 舒服 。 他 忍住 嘔吐 , 在 地 上 趴 了 一會兒 。 當 他 爬起身 的 時候 , 天亮 了 。 老刀 從來 沒有 見 過 這樣 的 景象 。 太陽 緩緩 升起 , 天 邊 是 深遠 而 純淨 的 藍 , 藍色 下沿 是 橙黃色 , 有 斜 向 上 的 條狀 薄 雲 。 他 變向 , 它 也 變向 , 幾 次 將 將 擦過 他 的 褲腳 。 他 的 背包 側袋 被 擊中 了 , 他 向 前 一 個 踉蹌 , 順勢 撲倒 , 將 背包 甩 在 地 上 , 站起來 繼續 跑 。 背包 被 穿透 , 在 身後 默默 燃燒 。 他 用 最後 一點 力氣 衝刺 , 奔到 倉庫 外 停 著 的 貨運 卡車 背後 , 又 向 倉庫 大門 跑去 。 門 開 著 , 似乎 正在 裝運 某些 貨物 。 他 已經 看見 了 身後 的 地效 飛行器 , 從 草原 上 沿 著 他 的 足跡 。 他 向 前 魚 躍 , 撲到 倉庫 門口 , 他 剛剛 跑過 的 地方 牆壁 上 騰起 火花 。 他 躍起 身子 , 抓住 從 倉庫 裡 走出 的 一 個 老人 , 用 最 大 的 力氣 卡住 老人 的 脖子 , 將 老人 卡在 自己 身 前 , 掏出 隨身 的 手槍 , 頂住 老人 額頭 , 面對 他們 。 鐳射槍 暫時 停止 了 。 他 一步步 向 倉庫 裡 退 , 老人 的 喉嚨 裡 發出 呃呃 的 聲音 , 但 說 不 出 話 , 雙手 徒勞 地 在 身 前 抓 著 , 跟著 他 向 門 裡 退 。 槍聲 似乎 猶豫 了 片刻 。 他 已經 退到 大門 裡 。 大門 內側 像 所有 超市 倉庫 一樣 有 著 淡灰色 的 控制台 , 紅色 的 是 關門 按鈕 。 他 拽 著 老人 , 用 頭頂 撞擊 紅色 按鈕 , 大門 關上 了 。 在 合攏 前 , 門縫 裡 又 有 鐳射槍 射入 , 只是 他 已然 躲到 門 後 。 大門 關閉 之後 , 他 放開 老人 , 用 槍 頂 著 老人 頭部 , 逼 他 又 按動 了 幾 個 鎖門 的 開關 。 他 發現 倉庫 大門 出奇 厚重 結實 , 內鎖 異常 複雜 , 遠 非 超市 倉庫 可 比 。 他 抬頭 環視 一 周 , 發現 這 是 一 座 軍火庫 。 這 在 意料 之外 , 卻 在 情理 之中 。 這 附近 還 有 一 座 軍事 基地 。 他 用 手臂 卡 著 老人 頸部 , 環繞 倉庫 一 周 , 一邊 查看 地形 , 一邊 用 槍 打碎 了 每 個 監視器 。 他 曾經 在 超市 倉庫 做工 , 對 常規 分布 相當 熟悉 。 為了 以防萬一 , 他 又 用 槍 押 著 老人 帶 著 他 在 每 一 條 通道 仔細 走 了 一 遍 , 確定 沒有 遺漏 了 才 放開 老人 , 老人 跌坐 在 地 上 。 他 略 鬆 了 口 氣 , 在 倉庫 一角 的 塑膠 椅子 上 坐下 , 又 扶 老人 起來 , 坐 在 他 身邊 。 「 我 叫 斯傑 47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我 知道 。 」 老人 說 , 「 電視 上 播 了 。 」 他 警覺 起來 : 「 什麼 電視 ? 」 「 社區 電視臺 , 剛剛 才 播 。 」 老人 遲緩 地 說 。 他 坐 在 塑膠椅 上 , 彎腰 , 整理 剛才 在 地 上 拖 得 卷起來 的 褲子 , 動作 慢 卻 不 亂 , 「 說 你 是 危險 人物 , 要求 所有 村民 不要 收留 你 在 家 裡 , 還 要求 所有 知道 你 下落 的 人 舉報 你 。 」 「 什麼 ? 」 他 又 掏出 槍 , 對準 老人 的 額頭 , 「 把 手機 交給 我 。 」 老人 直 起 身子 , 順從 地 從 上衣 口袋 裡 掏出 手機 , 交給 他 , 又 任 他 搜身 , 把 所有 衣服 口袋 都 翻開 騰空 為止 。 他 似乎 還 不 放心 , 連 內衣 都 摸 了 一 遍 。 老人 的 身體 很 瘦 , 乾枯 嶙峋 。 「 沒用 的 。 」 老人 說 , 「 最多 一 個 晚上 。 明天 他們 還是 能 抓到 你 。 」 他 皺皺眉 : 「 為什麼 ? 他們 能 硬 闖進來 ? 」 「 不能 。 這裡 的 安全 警備 是 頂級 。 」 「 他們 能 毀掉 倉庫 ? 」 老人 又 搖搖頭 : 「 不能 。 那 會 把 這裡 的 炸彈 引爆 , 波及到 市區 。 」 「 那 為什麼 說 最多 到 明天 ? 」 「 他們 會 通 毒氣 進來 , 所有 換 風 的 地方 他們 都 有 辦法 送入 毒氣 , 以前 他們 在 倉庫 抓 人 就是 這麼 幹 的 。 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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