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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 記載 道 。 「 不過 , 」 接著 又 寫道 : 「 朝鮮 仍 為 自主 的 國家 , 一切 的 政教 、 禁令 均 由 朝鮮 施行 , 清國 不加 干涉 。 」 ( 這下子 可就 安心 了 。 ) 征韓論 的 主要 支持 者 副島 心想 。 至 此 幾乎 可以 肯定 , 若果真 對 韓 使用 強勢 的 外交 手段 , 清國 是 不會 有 什麼 怨言 的 。 換句話說 , 日本 即使 刺激 朝鮮 , 也 不會 碰到 清國 以 其 宗主國 的 身分 加以 阻撓 的 危險 。 只是 , 副島 並 沒有 想到 , 日本 一旦 對 韓國 發動 侵略戰 , 這 封 知會書 是 沒有 半點 用處 的 。 說不定 到時候 清國 會 派兵 援助 朝鮮 , 抑或 說服 英 、 法 、 美 、 俄 等 國 , 出兵 將 日本軍 一網打盡 也 未 可 知 。 然而 副島 不 曾 公開 發表 過 類似 的 預測 。 而 西鄉 的 征韓論 便是 肇基於 副島 的 這 項 外交 成果 上 。 他 也 和 副島 一樣 , 刻意 忽略 了 一 種 最 大 的 可能性 , 即 日本 一旦 侵略 朝鮮 , 清國 和 歐美 等 國 是 不會 坐視 不管 的 。 太政大臣 三條實美 , 由於 天生 做 事 態度 極為 認真 , 因而 在 征韓論 開始 付諸 廟議 時 , 便 瘦 得 不 成 人形 。 時常 有 些 閒 著 沒 事 的 公卿 從 京都 一帶 來 看 他 。 訪客 們 每每 對 三條 的 憔悴 模樣 驚詫 不已 , 而 三條 總是 一 笑 不 笑 地 答道 : 「 因為 正在 開 有關 朝鮮 的 會議 嘛 ! 」 「 朝鮮 的 會議 」 著實 深深 困擾 著 這 位 公卿 出身 的 宰相 。 自 源賴朝 的 鎌倉 幕府 成立 以來 , 公卿 在 政治 生態 中 已 被 「 束之高閣 」 。 到 了 幕末 , 尊王 思想 開始 流行 起來 時 , 公卿 忽地 嶄露頭角 , 志士 們 爭相 選擇 一 個 聰明 的 公卿 予以 擁戴 。 三條 原來 只 是 一 個 尊王攘夷 思想 的 服膺 者 , 也 不 喜好 政治 , 但 為 長州系 志士 所 擁戴 , 而後 他 便 在 長州藩 幕末 的 慘烈 命運 中 浮浮沈沈 , 到 了 維新 成立 之後 竟 一舉 被 捧為 新 國家 的 首相 。 「 希望 大夥兒 給 我 好好 征 韓 吧 ! 」 這 是 三 條 的 期望 。 也 的確 , 維新 以後 接踵而至 的 版籍 奉還 、 廢 藩 置 縣 等 重大 的 內政 問題 , 大夥兒 全 給 他 辦 得 妥妥貼貼 的 。 三 條 只是 穿 得 體體面面 地 幹 他 的 首相 而已 。 可 如今 發生 了 征 韓 論 這 個 外交 問題 , 事情 可就 不 這麼 順利 了 , 因為 參議 各 有 各 的 意見 , 留守 內閣 至 此 已然 分裂 , 而 對 三條實美 來 說 等於 是 執政黨 的 「 考察團 」 內閣 , 如今 雖 身在 海外 , 但 想來 是 不可能 支持 征 韓 的 。 三條實美 自 出 娘胎 以來 , 這 還 是 頭 一 遭 被 逼 得 不能不 負起 責任 決定 國家 的 方向 哩 ! 嚴格 來 說 , 征 韓論 並 不 是 外交 問題 , 而是 內政 問題 。 日本 的 政治 到 了 幕末 時 已 漸漸 養成 一 種 奇特 的 體質 , 亦即 一 碰上 外交 問題 內政 也 隨之 分裂 。 維新 之後 , 征韓論 甚囂塵上 之 時 , 這 種 體質 更形 不可 動搖 。 有 許多 大久保派 的 人 到 三條 這兒 來 , 要求 他 反對 征 韓 。 因此 , 三條 也 不能 只 聽從 西鄉 , 唯有 百無聊賴 地 過 一 天 算 一 天 。 征韓論 正式 排進 廟議 議程 , 是 明治 六年 六月 十二日 的 事 。 但 也 僅 止於 此 。 在 那 之後 , 會議 便 停擺 了 。 三條實美 以 「 等待 使 清 的 副島 外務卿 回國 」 作為 會議 暫停 的 理由 , 可是 等到 副島 回國 , 他 又 以 天氣 太 熱 為由 , 拖延 了 下來 。 明治 六年 七月 的 暑氣 著實 凌厲 。 「 天氣 太 熱 了 , 廟議 暫時 停開 。 」 暑氣 還 真 配合 三條實美 這 公卿式 的 藉口 。 而 西鄉 則 仍舊 依照 霍夫曼 教授 的 指示 進行 健康 療法 , 除了 以 吃 瀉藥 拉肚子 之外 , 他 也 藉 打獵 增加 身體 的 運動量 , 同時 避免 吃 米食 , 盡可能 地 想要 瘦 下來 。 在 此 人 一生 中 曾 數 度 打擊 過 他 的 一 種 厭世 的 絕望感 , 在 這 段 時期 居然 奇蹟 似地 未曾 出現 。 這 還是 他 頭 一 次 這麼 努力 地 維持 自己 的 健康 。 乍看 之下 , 還 真 不 像是 西 鄉 的 作風 哩 ! 總之 , 他 拉肚子 、 打獵 、 避 吃 米食 。 持續 這 套 健康 療法 , 使得 他 暫時 從 維新 之後 便 不斷 糾纏 著 他 的 厭世 的 絕望感 中 得到 釋放 。 西鄉 , 這 個 擁有 集合 了 日本 美質 的 奇蹟 般 人格 的 人 , 自 年輕 時代 起 便 一直 在 求 一 個 最佳 的 「 死所 」 。 為 死 而 生 , 這 個 期望 乍看 之下 或許 滑稽 , 然而 即使 滑稽 , 若 除掉 這 一 點 , 西鄉 這 個 人 或許 也 就 不 存在 了 。 江戶 時代 的 武士 , 在 建立 他們 那 遠 較 原始 人性 更 抽象 的 人格 時 , 有 一 個 很 重要 的 因素 , 正 是 所謂 的 禪 。 禪 將 這 世間 看作 一 個 暫時 借住 的 「 幻宅 」 , 包括 生命 在 內 , 所有 的 現象 都 不過 是 鏡花水月 。 然而 這 個 禪 並 不 是 像 虛無 主義 那 種 野狐禪 , 而是 教 人 要 參與 宇宙 的 真知 , 這 才 能 成為 一 個 真正 的 人 。 除了 日本式 的 禪 之外 , 也 還 有 一 種 日本式 的 儒教 , 尤其 是 朱子學 , 締造 了 江戶 時代 的 武士 。 因著 朱子 學 , 江戶 武士 才 知道 所謂 的 「 志 」 。 說 得 直截了當 些 , 江戶 武士 從 朱子 學 中 學 來 的 , 或許 只 有 這 一 點 吧 , 亦即 人生 大事 成 之 於 志 。 所謂 的 志 指 的 是 經世 之 志 , 為 世人 耗盡 自己 的 生命 , 即使 形銷 骨毀 也 無怨無悔 。 將 得自於 禪 的 「 幻宅 」 思想 和 得自於 儒教 的 志 的 思想 , 極度 地 單純化 之後 , 便 締造出 江戶 時代 的 武士 形象 。 西鄉 在 青春期 過後 , 即 拚命 地 作 自我 教育 , 以 這 二 項 要素 創造 自己 的 人格 , 在 幕末 的 一 段 大 混亂 時期 , 他 果然 完成 了 這 項 「 工程 」 。 由於 維新 成功 , 西鄉 的 經世 之 志 因而 得以 達成 , 但 也 因此 「 志 」 就此 失去 了 方向 。 維新 之後 , 西鄉 認定 一切 都 像 幻夢 一 場 , 使 他 極端 厭世 , 一心 只 想 著 隱退 待 死 。 然而 繼之而起 的 征 韓 論 使 他 的 志 再次 活 了 過來 , 他 不再 厭世 , 他 的 生命 、 肉體 從此 有 了 去處 。 他 朝著 這樣 的 一 個 死 的 方向 , 開始 興沖沖 地 實行 他 的 健康 療法 , 正 是 基於 上述 的 理由 。 只是 , 如此 重要 的 國家 方針 , 因著 三 條 實美 的 優柔寡斷 而 遲遲 無法 定案 。 西 鄉 再 也 受不了 了 。 ( 非得 找 三 條 好好 地 談談 不可 。 ) 他 心想 。 為 此 , 他 聯絡 板垣退助 , 向 他 要求 道 : 「 我 先 去 找 你 , 然後 再 一道 去 拜訪 三條 如何 ? 」 從 這兒 , 便 可 看出 西鄉 的 可悲 之 處 了 。 他 雖 是 維新 的 最 大 功臣 , 但 始終 壓縮 自己 的 權勢 , 以 個人 請願 者 的 姿態 出現 , 並且 不 敢 單獨 前往 , 還 得 像 個 弱女子 般 拉 著 土佐派 的 首領 板垣退助 一塊兒 去 。 假使 西鄉生 在 別的 國家 , 同時 也 站 在 相同 的 立場 , 他 大 可以 指揮 近衛軍 , 先 占下 政府 , 再 以 武力 趕走 三 條實美 , 尋求 國論 的 統一 。 板垣 自然 一 口 便 答應 了 下來 。 時間 就 約 在 八月 三日 。 可就 在 那 前夕 , 西鄉 瀉 了 幾十 次 肚子 , 沒法 下 。 他 因為 吃 多 了 德國 醫師 開 的 瀉藥 , 下痢 一時 無法 停止 。 「 瀉 了 幾十 次 肚子 , 身體 疲累 已 極 。 」 他 寫信 給 板垣 取消 約定 , 並 打算 以 書面 向 三 條 表明 自己 的 意願 。 ( 可 這 個 人 在 他 的 官位 上 如坐針氈 , 總 想要 離職 他 去 。 ) 好比 說 , 西鄉 孑然一身 。 這 事 本身 便 已經 是 一 種 反 政府 的 行為 , 說 得 更 徹底 一些 , 甚至 可能 促使 明治 政權 瓦解 、 國家 動盪 不安 哩 ! 這 事 若 不 和 當時 怨懣 滿天下 的 情況 一塊兒 考慮 的話 , 是 無法 理解 的 。 「 只有 西鄉 , 和 那些 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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