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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 從 生理 心理 物理 出發 , 卻 也 化學 得 緊 。 說 謊話 時 , 人 的 汗腺 分泌 、 脈搏 呼吸 就 真 有 那麼 大 變化 , 明顯 得 跟 講 真話 的 差天共地 ? 與其 這樣 , 不如 簡單 點 古老 點 封建 點 , 當 著 十字架 耶穌 像 觀音 菩薩 釋迦關公 滿天 神佛 面 前 各自 表白 , 看 誰 在 上香 時 臉 不 紅 手 不 顫 語音 不 抖 , 在 皇天 后土 面前 沒有 欺 天 , 也 沒 什麼 兩樣 。 反正 就是 從 生理 反應 量度 一 個 人 的 良心 , 而 有 些 人 的 良心 體積 偏 小 , 說謊 時 跳動 的 節奏 分別 不 大 。 尤其 一些 糾纏 已 久 的 問題 , 標準 答案 都 倒背如流 , 你 要 他 忽然 把 心 底 話 和 盤 說出 , 說 不 準 , 反而 真 會 冒 汗 、 心悸 、 脈搏 亂 顫 。 我 說 的 不一定 就 是 指 某人 某某 人 。 任何 人 都 有 隨口 說說 某 種 謊言 的 需要 與 理由 , 說起來 渾然 不覺 罪過 罪過 , 真偽 在 那 一 刻 也 輕 如 鴻毛 。 例如 , 啊 , 我 在 開會 。 這 經典 謊言 , 大 派 用場 得 令 人 不思其解 。 若 說 是 與 鬼混 時 撒 的 白色 謊言 , 還 說得過去 。 可 我 目擊 過 太多 次 , 明明 對方 在 跟 我 喝喝 茶 聊聊天 , 都 跟 來電 者 說 , 在 開會 。 這 是 在 撒謊 嗎 ? 這 種 謊 , 又 能 測 得 出來 嗎 ? 又 , 何謂 謊言 ? 兩 個 人 天南地北 , 天文地理 , 雖 不 涉 公事 , 也 可以 用 一 種 嚴肅 認真 的 態度 , 展開 一 個 話題 的 聚會 , 是 為 開會 。 可見 在 真 與 偽 之間 , 還是 有 大 把 空間 可 供 討論 研究 。 我 在 開會 , 跟 明明 睡死 了 給 吵醒 仍然 口口 聲聲 說 「 不 , 還 沒 , 沒關係 」 一樣 , 都 成 了 口頭禪 , 流利 得 像 「 明天 會 更 好 」 、 「 你 就 小心 養病 , 沒 事 的 , 會 好起來 的 」 , 非常 經得起 測謊 的 檢驗 。 新年 來 了 , 一切 以 吉利 為 主旋律 , 又 是 半 熟 謊言 大平 賣 的 好 時節 , 開玩笑 , 誰 在 逢 人 減 歲 遇 物 添 錢 前 時 , 不 是 心跳 呼吸 正常 ? 魯迅 說 過 的 , 有 人 生 了 小孩 , 說 小孩 長大 會 怎樣 怎樣 的 , 未必 會 實現 , 說 這 小孩 必然 會 死 的 , 雖然 沒 說謊 , 卻 必 招 罵 。 試試 對 人家 新生 嬰兒 說 此 兒 必 死 時 , 量 一 量 心跳 , 測測謊 吧 。 都 說 人心叵測 , 非 機器 所 能 透視 。 是 啊 , 一定 是 很 辛苦 吧 ・ __UNDEF__ 原來 閒人 也 有 閒人 苦 , 原來 負擔 也 可以 是 解脫 , 誰 比 誰 有 福 或 更 苦 , 原 沒有 準則 , 大家 都 辛苦 了 。 是 啊 , 一定 很 辛苦 吧 。 朋友 在 醫院 體檢 , 抽 了 點 血 之後 , 還 沒 驗出 什麼 , 忽然 起 了 一 身 紅疹 。 醫生 一時 也 驗 不 出 原因 , 一味 只 靠 抗敏藥 止癢 。 朋友 鬧 得 像 個 在 溫室 長大 的 小孩 , 呻吟聲 中 , 甚至 發出 終極 牢騷 : 「 我 寧願 多 失 幾 次 戀 好了 。 」 我 聽 著 覺得 有點 好笑 , 病痛 若 由 得 我們 選擇 , 可以 等價 交換 的話 , 恐怕 更加 苦惱 。 因為 , 頭痛 時 寧可 腳 痛 , 腳 痛 時 又 寧可 心痛 , 是 人 之 常情 。 心痛 時 穿 一 雙 據說 對 通 穴道 大有 幫助 的 針鞋 , 走上 一 個 小時 , 就 覺得 失失戀 簡直 是 怡情養性 的 小 幸福 , 我 知道 有 個 人 正 是 這樣 做 的 , 不過 , 鞋 脫下來 , 穴道 通 了 , 心 通 了 沒有 , 怕 連 當事人 都 弄 不 清楚 。 人 到 身體 癢 時 , 才 會 想到 以 病 易 病 , 以 痛 比 痛 吧 。 於是 我 又 扮起 護士 來 , 安慰 朋友 說 : 那 最 好 不過 了 , 以後 只要 你 一 想起 身體 癢 , 對 失戀 之 苦 可以 免疫 了 。 我 自恃 是 皮膚 過敏症 常客 , 又 自以為是 扮起 醫生 來 : 我 身體 癢 的 經驗 比 你 多 。 我 對 你 痛癢 實在 感同身受 , 我們 實在 應該 同病相憐 。 別 理 它 , 會 自然 好起來 的 。 朋友 不服 : 「 怎麼 能 一樣 ? 你 過敏 是 因為 吃 了 蝦 蟹 茄子 , 因果 分明 , 起碼 癢 得 心安理得 。 我 現在 是 無名 腫毒 , 你 知道 病因 不明 , 在 痛癢 之外 又 多 添 了 恐懼 之 苦 嗎 ? 你 對 過敏 有 經驗 , 對 成因 心中有數 , 即 是 有期徒刑 , 我 這 個 苦 何時到頭 啊 , 我 連 聊 以 自慰 , 倒 數 著 苦難 完結 的 遊戲 都 玩 不 成 。 」 「 我 只 知道 牡丹亭 說 過 , 情 一往而深 , 不 知 所 起 。 感情 莫名其妙 無緣無故 而 生 , 不 是 比 知道 因為 這 點 所以 這樣 更 有趣 嗎 ? 有期徒刑 要 倒數 出獄 的 日子 , 無名腫 痛 來 無影 也 可以 忽然 去 無蹤 , 連 等待 的 滋味 都 省 了 。 你 沒 嘗 夠 在 等待 中 度日如年 嗎 ? 你 那麼 喜歡 對比 , 林鄭月娥 __UNDEF__ ❸ 也 說 自己 度日如年 啊 , 你 說 她 苦 還是 你 苦 。 」 朋友 一 臉 不屑 : 「 她 是 有 因 有 果 , 何必 當初 。 而且 , 她 有 高薪 可 拿 , 我 的 醫藥費 怕 也 有 一 部分 得 進貢 給 她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你 看看 , 一 說到 這些 , 就 忘 了 痛癢 , 你 沒 留意到 你 的 手 已經 停止 了 那 慣性 的 搔刮 動作 了 ? 」 「 對 , 對 , 啊 , 轉移 焦點 果然 是 萬 應 靈丹 , 你 就 陪 我 聊 這 個 聊 到 我 睡著 才 走 吧 , 你 走 了 百無聊賴 , 心癢 難耐 啊 。 」 我 看 這 人 簡直 小題大做 , 不得不 發 重話 : 「 我 何嘗 不 想 , 可惜 我 連 同病相憐 的 條件 都 沒有 , 還 有 大 把 工夫 等 著 我 回去 趕 , 哪 似 你 這 閒人 , 吃 了 抗敏藥 就 可以 倒頭 大睡 , 沒有 工作 在 身 , 病 與 失戀 還是 不幸 中 的 大幸 , 你 沒 聽 過 忘掉 愛 , 尚 有 多少 工作 失眠 亦 有罪 嗎 ? 長 癢 難 顧 啊 。 」 話 真的 不能 說 得 太 盡 。 回去 沒有 多久 , 也 沒 吃 過 什麼 , 我 竟然 跟 朋友 得 了 一模一樣 的 症狀 , 全 身 無故 紅腫 , 只是 沒 看醫生 , 只 買 了 抗敏藥 吃 , 因為 的確 如 我 所 言 , 還 要 應付 工作 的 死線 。 無名過敏 果然 跟 海鮮 過敏 不同 , 癢 中 還 真的 帶 痛 , 腫起來 的 部分 一望而知 要 待 結 了 疤 才 會 痊癒 。 朋友 , 對不起 , 以後 我 也 不 敢 隨便 說 什麼 感同身受 了 , 每 個 人 的 痛癢 是 怎樣 爬過 自己 的 皮膚 , 只有 自己 才 清楚 。 大同小異 的 病痛 , 僅僅 那 小異 之 處 , 也 不 是 旁人 可以 理解 的 , 與其 以 「 你 的 苦 我 也 受 過 , 沒 大不了 」 , 不如 簡單 來 一 句 話 : 「 是 啊 , 一定 很 辛苦 吧 。 」 然後 , 最初 , 是 很 辛苦 地 邊 搔癢 邊 想 , 我 的 命 才 夠 苦 , 連 躺 著 受 這 罪 的 資格 都 沒有 。 後來 , 終於 , 因為 漸漸 集中 精神 到 不得不 準時 完成 的 任務 去 , 想 啊 想 , 就 忘 了 搔癢 , 無形 中 少 受 了 十多 小時 的 苦 。 朋友 , 對不起 , 能 讓 你 分神 分心 的 東西 因為 可 有 可 無可 做 不 做 , 無關痛癢 因而 不能 止癢 , 原來 閒人 也 有 閒人 苦 , 原來 負擔 也 可以 是 解脫 , 起碼 是 擺脫 另 一 個 負擔 的 靈丹 , 誰 比 誰 有 福 或 更 苦 , 原 沒有 準則 , 大家 都 辛苦 了 。 倒 帶來 生 ・ __UNDEF__ 過去 的 人 和 事 , 過 就 過 , 美好 的 不 貪圖 重溫 , 遺憾 錯失 也 不 稀罕 修正 補漏 。 林燕妮 最近 接受 訪問 , 不 知 哪來 一 條 問 了 等 如 白 問 的 問題 , 問 她 來生 會 否 願意 再 做 一 次 林燕妮 。 我 想 , 即使 再 沒 好奇心 的 人 , 都 不會 那麼 沒出息 , 心甘情願 想 再 做 一 次 今世 的 自己 吧 。 就算 一生 竟然 奇蹟 地 無悔無憾 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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