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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到 書館 吃 午飯 , 出席 的 當然 還 有 孟離婁 和 夏亨利 。 除了 答謝 我們 之外 , 孟離婁 和 夏 小姐 還 有 要事 宣布 , 原來 他們 訂婚 了 ! 我們 聽 了 當然 為 他們 萬分 高興 , 恭喜不絕 。 飯 後 , 校長 夫婦 要 留在 書館 工作 , 福邇 和 我 便 陪 了 孟 先生 、 夏 小姐 和 亨利 一起 去 附近 散步 , 夏 小姐 還 帶 了 她 最 喜歡 的 小女孩 露絲 。 當 孟 先生 和 亨利 陪 了 露絲 去 追 蝴蝶 的 時候 , 夏 小姐 忽然 跟 我們 道 : 「 福 先生 、 華大夫 , 謝謝 你們 給 我 保守 祕密 。 」 我 不 明白 她 說 甚麼 , 但 福邇 卻 道 : 「 夏 小姐 你 太 客氣 了 , 不用 言謝 。 」 夏 小姐 幽幽 的 道 : 「 這 事情 , 連 校長 也 不 知道 的 , 但 我 告訴 了 孟 先生 。 」 她 頓 了 一 頓 , 才 繼續 道 : 「 我 本來 猶豫 了 很 久 , 但 當 他 向 我 求婚 的 時候 , 我 怎能 再 隱瞞 他 呢 ? 他 聽 了 之後 , 沉默 了 好一會 , 我 的 心 跳 得 很 厲害 , 等到 他 終於 開口 , 我 真的 以為 他 會 說 以後 也 不 想 再 跟 我 見面 , 想不到 他 卻 捉 著 我 的 手 , 道 : 『 那麼 我們 結 了 婚 之後 , 便 收養 露絲 吧 。 我們 跟 你 哥哥 , 以後 便是 一 家 四 個 人 。 』 」 說罷 , 竟 流下 了 兩 行 眼淚 。 她 的 說話 , 我 還是 似懂非懂 , 見 她 突然 哭 了 起來 , 一時 卻 不知所措 。 這時 小女孩 正在 遠處 玩 得 興高采烈 , 不 知 怎地 察覺 了 夏 小姐 在 靜靜 流淚 , 馬上 飛奔過來 一把 摟 著 她 , 關切 的 問道 : 「 老師 為甚麼 不 開心 ? 不要 哭 啊 ! 」 說罷 鼓起 雙腮 , 瞇起 眼 斜視 我 和 福邇 , 好像 懷疑 我們 欺負 了 她 的 老師 。 夏 小姐 破涕 為 笑 道 : 「 老師 是 開心 才 哭 啊 ! 露絲 , 老師 快要 跟 孟 先生 結婚 了 。 不如 以後 我 不 做 你 的 老師 , 讓 我 來 做 你 媽媽 , 你 做 我 的 女兒 , 好 不 好 ? 」 露絲 一時 呆 著 , 接著 喜出望外 , 撲進 夏 小姐 懷裡 , 呱呱 尖叫 : 「 好 啊 ! 好 啊 ! 媽媽 ! 媽媽 ! 」 這時 孟離婁 和 亨利 見狀 , 也 笑吟吟 的 走 了 過來 , 摸 了 摸 小女孩 的 頭頂 。 我 和 福邇 再三 向 他們 道賀 , 也 不 想 再 礙著 一家人 共享 天倫 , 便 告辭 了 。 回家 路 上 , 我 便 問 福邇 : 「 剛才 夏 小姐 說 , 多謝 我們 為 她 保守 祕密 , 接著 又 說 她 和 孟 先生 要 收養 露絲 , 到底 是 怎麼 回 事 ? 」 福邇 道 : 「 你 還 不 明白 嗎 ? 那 小女孩 是 她 的 女兒 。 」 我 聽 了 仿 如 晴天霹靂 , 驚道 : 「 這 … … 怎 可能 呢 ? 」 福邇 長長 嘆 了 一 口 氣 道 : 「 華兄 , 你 也 記得 俾士 校長 告訴 過 我們 , 夏 小姐 一家人 七 年 前 閩江 水災 時 遇上 土匪 , 父親 便是 那 時候 遇害 。 我 不便 詢問 , 但 我 相信 亨利 當時 也 是 跟 他們 在一起 的 , 被 虐打 至 重傷 , 才 會 變成 現在 這 個 樣子 。 」 他 不 說 , 我 也 不會 想到 , 但 亨利 當時 應 約 是 個 十四五 歲 的 少年 , 若 慘遭 毒打 而 損傷 了 肝臟 和 脊骨 , 的確 可能 因此 生出 黃疸病 , 及 發育 不 健全 而 成為 駝子 。 福邇 又 道 : 「 試想 , 匪徒 當年 對 夏 小姐 父親 和 養兄 施 此 毒手 , 又 怎會 輕易 放過 她 和 母親 兩 個 弱質 女子 呢 ? 夏氏 父兄倆 一定 是 拚命 保護 , 才 一 個 被 殺 、 一 個 被 打成 殘廢 。 」 我 頓時 胸口 一 寒 : 「 你 是 說 夏 小姐 … … 但 她 當時 最多 也 只不過 十三四 歲 … 」 福邇 道 : 「 露絲 看來 也 正好 約莫 六 歲 。 你 也 見 過 她們 在一起 時 的 樣子 , 若非 夏 小姐 年紀 比較 輕 的話 , 難道 你 不 覺得 她們 像 兩 母女 嗎 ? 」 我 心 裡 又 痛 又 怒 , 咬牙 道 : 「 畜生 ! 要是 給 我 遇著 這些 土匪 … … 」 氣憤 之下 , 也 說 不 下去 了 。 我 又 不禁 想到 , 若非 夏 小姐 本身 堅強 剛毅 , 又 是 虔誠 的 基督徒 , 真的 未必 能 熬 得過 這樣 淒慘 的 遭遇 。 假如 換 了 是 中國人 , 若 不 投井 自盡 , 也 不會 讓 孽種 留下來 , 更 不用說 如斯 珍惜 這 個 孩子 了 。 這 個 天真 無邪 的 小女孩 , 又 何罪 之 有 ? 但 試問 世上 又 有 多少 人 , 能 有 像 夏 小姐 這般 的 愛心 和 胸懷 ? 想到 這裡 , 對 她 更 是 肅然起敬 。 福邇 又 道 : 「 亨利 說 , 他 是 半 年 前 由 福建 來 香港 的 , 那 也 正好 是 露絲 進入 日字樓 孤子院 的 時候 。 我 想 他們 兩 兄妹 在 母親 過身 之後 , 決定 了 前來 香港 過 新 的 生活 , 待 夏 小姐 先 來到 安頓好 之後 , 亨利 便 帶 露絲 過來 一 家 團聚 。 」 我 聽 他 這樣 說 , 倒 覺得 合情合理 , 想 了 一 想 , 便 問 : 「 那麼 白克萊 上校 呢 ? 他 一定 是 知道 露絲 的 祕密 , 便 以 此 要 挾 夏 小姐 , 對 嗎 ? 」 他 道 : 「 不錯 。 夏 小姐 生下 了 露絲 , 我 想 就算 在 她們 福州 老家 , 也 一定 不會 是 張揚 的 事情 , 卻 不 知 怎地 讓 白克萊 知道 了 , 之後 他 在 香港 遇上 了 夏 小姐 , 便 用 這 祕密 來 要 挾 她 。 畢竟 無論 是 中國人 還是 西人 , 一 個 年輕 女人 若 給 人 知道 了 未婚 產子 , 便 無法 在 社會 上 立足 ; 若非 如此 , 她 也 不用 忍痛 一直 騙 著 自己 的 骨肉 , 把 她 當作 孤兒 , 不 敢 相認 。 但 如今 白克萊 死 了 , 孟 先生 和 夏 小姐 結婚 後 又 會 收養 露絲 , 一切 都 可謂 完滿 收場 。 」 ▼▼ ▼▽ ▽▽ __UNDEF__ 幾 個 月 後 , 孟 先生 和 夏 小姐 在 聖約翰 大 教堂 舉行 了 婚禮 , 福邇 和 我 都 應邀 參加 。 因為 新娘子 雙親 已故 , 便 由 俾士 校長 代替 父親 , 依照 西方 儀式 領 著 她 進入 教堂 , 還 有 露絲 打扮 得 像 個 小 仙女 一樣 , 給 她 撒花 。 除了 幾 年 後 我 自己 拜堂 的 時候 , 我 一生 中 從未 見 過 如此 美麗 的 新娘子 。 又 過 了 大約 一 年 , 他們 舉家 離開 了 香港 , 去到 廣西 傳教 。 後來 我 聽說 孟氏 夫婦 為 露絲 添 了 弟妹 , 但 可惜 亨利 不久 亦 因 肝病 惡化 離世 了 , 看 不 到 小孩子 們 長大 ; 聽說 遺體 送回 了 福建 , 安葬 在 養父母 的 墓 旁 。 孟離婁 和 伊芙 為了 紀念 他 , 便 以 「 亨利 」 作為 長子 的 名字 。 光陰 似 箭 , 事 隔 十 年 , 我們 又 再 重逢 。 這 個 時候 孟離婁 已經 正式 成為 牧師 , 教會 邀請 他 回 英國 主理 某 小鎮 的 教堂 , 他們 舉家 歸國 時 途經 香港 , 便 留 了 幾 天 來 跟 老朋友 道別 。 其時 我 亦 已 有 家室 , 便 帶 同 妻兒 和 福邇 一起 去 到 俾士 校長 家 裡 跟 他們 相聚 。 孟離婁容顏 已 老 了 不少 , 但 伊芙 除了 更 見 成熟 之外 , 卻 仍 跟 當年 沒有 多 大 的 分別 , 根本 看 不 出 已 是 幾 個 孩子 的 媽媽 ; 而 記憶 中 的 小 露絲 , 更 已 長成 一 位 婷婷玉立 的 少女 了 , 和 母親 站 在一起 , 真的 讓 人 誤會 是 姊妹 。 還 可 一 提 的 , 是 俾士 校長 的 書館 , 多 年 來 在 他 悉心 經營 下 , 不但 名望 日升 , 不久 前 還 分成 了 男女 兩 間 學校 , 廣收 門生 , 作育 英才 。 唯一 美中不足 的 是 , 由於 俾士 患有 瘸足 , 本地人 常 戲稱 他 的 學校 為 「 阿跛 書館 」 , 校長 知道 了 , 便 拜託 福邇 給 學校 取 一 個 得體 的 中文 名字 。 福邇 根據 「 俾士 」 的 近 音 , 便 提議 取名為 「 拔萃 書院 」 , 乃 取 「 出於 其 類 , 拔 乎 其 萃 」 之 意 ; 從此 之後 , 學校 這 個 美名 便 不脛而走 。 14 __UNDEF__ 清宮 情怨 __UNDEF__ 回顧 福邇 一生 , 能 讓 他 念念不忘 的 女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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