舉辦 了 盛大 的 餞行 ， 席間 黃 和 他 的 朋友 們 強 留 陳碧蘭 待到 凌晨 時分 ， 而 其他 準備 出發 的 人 都 回家 了 。 當晚 ， 警方 逮捕 了 那些 即將 出國 念書 的 學生 ， 並 扣押 了 陳碧蘭 的 行李 ， 包括 她 的 錢 和 旅行 證件 。 儘管 她 逃過 了 逮捕 ， 卻 得 面對 比 坐牢 更 痛苦 的 事 ： 她 的 蘇聯 大計 完全 被 挫敗 ， 陳碧蘭 只得 留在 北京 ， 最後 屈服 於 黃日葵 的 魅力 。 40 __UNDEF__ 接下來 幾 個 月 裡 ， 陳碧蘭 經歷 了 激烈 的 情緒 起伏 。 陳碧蘭 對 蘇聯 的 浪漫 渴望 ， 是 一般 男人 不可能 滿足 的 。 我 總 覺得 這 幾 個 月 是 多餘 的 ， 戀愛 也 是 多餘 而 偶然 ， 但 由於 過去 的 一 段 友誼 關係 又 不 完全 偶然 ， 是 在 一 種 極度 複雜 的 生命 狀態 之下 產生 的 結果 。 雖然 我 還是 第一 次 戀愛 ， 但 我 並 沒有 感覺得 青春 之 戀 的 狂喜 與 幸福 ， 還 遠 不及 在 初步 認識 和 通信 期間 的 那 種 天真 而 理想 的 戀情 ； 雖然 他 是 一 個 體格 標準 ， 風度 瀟灑 而 文雅 活潑 的 知識 青年 ， 但 因 我 那時 太 需要 學習 ， 太 熱中 于 去 蘇聯 的 緣故 ， 我 對 它 看 得 不大 重要 ， 因而 沒有 興致 去 享受 它 的 幸福 和 溫暖 … … 但 同時 想到 他 對 我 在 極端 痛苦 、 遭逢 有生以來 從未 受 的 打擊 當兒 ， 他 如此 的 安慰 我 、 體貼 我 ， 而 不 自私 地 準備 幫助 我 去 蘇聯 ， 卻 又 使 我 異常 之 感動 。 41 __UNDEF__ 警方 沒收 了 陳碧蘭 的 物品 之後 ， 黃日葵 從 家人 和 朋友 那裡 籌 了 三百 元 ， 以便 她 能夠 出行 ， 並 開始 規劃 一 場 訂婚 派對 ， 他 希望 陳碧蘭 能 邀請 她 的 家人 一同 出席 。 陳碧蘭 很 高興 地 接受 了 那 三百 元 ， 但 婉拒 了 訂婚 派對 。 之後 ， 陳碧蘭 搬去 和 黃日葵 同住 ， 兩 人 說好 ， 只有 在 她 去 蘇聯 留學 三 年 後 ， 他們 才 能 過 「 正常 的 私生活 」 。 這 種 委曲求全 ， 令 陳碧蘭 感到 極為 矛盾 ， 於是 她 全心 投入 學習 俄語 。 起初 ， 蘇聯 大使館 的 一 名 俄羅斯人 每 天 到 她 家 來 家教 ； 之後 ， 就 由 剛剛 從 蘇聯 回來 的 中共 同志 接手 。 「 這樣 ， 才 把 我 從 矛盾 的 精神 狀態 中 解脫 了 出來 。 」 42 __UNDEF__ 最後 ， 陳碧蘭 再次 獲得 了 去 俄羅斯 的 機會 。 一九二四年 秋季 ， 有 一 大 群 學生 準備 去 莫斯科 和 德國 留學 ， 其中 幾 位 是 黃日葵 的 朋友 。 黃日葵 辦 了 一 場 愉快 的 派對 ， 風光 地 為 她 餞行 ； 當 她 準備 上 火車 的 時候 ， 大家 都 為了 好玩 而 和 她 一起 上車 ， 並 在 火車 開始 前進 的 時候 才 跳下來 。 但是 黃日葵 並 沒有 和 其他 人 一起 下車 ； 他 坐 在 陳碧蘭 身旁 ， 將 這 離別 的 時刻 一直 延續到 北京 郊外 的 第一 個 車站 ， 那時 他 才 捨得 與 陳碧蘭 道別 。 他 走 了 很 長 一 段 路 後 才 找到 人力車 載 他 回家 。 43 __UNDEF__ 第七 章 __UNDEF__ 蔣經國 紅境 一 遊 __UNDEF__ 中國 的 第一 批 共產主義 留學生 ， 包含 瞿秋白 、 埃彌 和 其他 學生 ， 在 俄國 經歷 了 成長 之 旅 ， 學成歸國 。 此時 ， 第二 批 年輕 學生 才 帶 著 對 革命 的 渴望 ， 踏上 自己 的 路 ， 出發 前往 俄羅斯 。 這 批 學生 不只 包含 了 第一 批 前去 莫斯科 留學 的 女性 ， 還 有 一 群 更 年輕 的 學生 ， 他們 首次 參與 政治 活動 是 在 一九二五年 間 ， 而 非 一九一九年 。 雖然 較 老 的 一 批 學生 之所以 這麼 激進 ， 是 因為 他們 身處 在 意識 形態 模糊 的 菁英 時代 ， 但 年輕 學生 變 得 激進 的 原因 ， 是 因為 他們 成長 於 亂世 之中 。 由於 鮑羅廷 、 瞿秋白 以及 其他 人 的 努力 ， 群眾 抗爭 活動 刺激 了 激進 的 知識分子 ， 帶給 他們 階級 鬥爭 的 新 希望 ， 也 讓 他們 在 歷史 上 的 可能性 越來越 明確 。 瞿秋白 或許 以為 自己 的 俄羅斯 之 旅 是 中國 古代 偉大 的 《 西遊記 》 的 延續 ， 但 在 實際 上 他 將 自己 的 旅程 塑造成 一 部 現代版 的 「 餓 鄉 之 旅 」 ， 好 讓 他 的 讀者 更 了解 他 的 故事 。 不過 ， 年輕 的 人們 則 堅信 ， 自己 的 俄羅斯 之 旅 就 是 全新 故事 的 前奏 ， 故事 通 篇 必須 由 不同 的 語彙 撰寫 ， 也 有 新 的 主角 。 想 去 俄羅斯 的 學生 大多 來自 城市 裡 的 中學校 和 師範 學校 ， 但 有 一 位 男 學生 的 俄羅斯 之 行 卻 是 漫長 如 穿越 歷史 、 地理 之 旅 ， 整 個 過程 就 是 一 部 中 蘇 關係 的 重要 事件史 。 他 的 人生 成 了 中 蘇 戀情 的 獨家 寫照 ， 而 他 反覆 地 雕琢 這 趟 旅程 的 故事 。 這 名 男孩 就 是 蔣經國 ， 是 蔣介石 十五 歲 大 的 兒子 。 蔣經國 後來 成為 了 「 科里亞 」 （ Kolia ） ， 和 他 熟識 的 俄國 農民 叫 他 「 中國 科里亞 」 （ Kolia-kitaets ） 。 從 「 蔣經國 」 變成 「 科里亞 」 的 過程 相當 戲劇性 ， 正 如 他 在 俄國 那 十二 年 的 人生 經歷 一樣 戲劇性 ， 而且 他 最終 變回 「 蔣經國 」 ， 成為 了 台灣 的 總統 。 1 __UNDEF__ __UNDEF__ 蔣介石 之 子 __UNDEF__ __UNDEF__ 一九二五年 ， 蔣經國 還 是 個 上海 的 國中生 。 當時 蔣介石 還是 相當 支持 國民黨 的 聯俄容共 政策 。 蔣經國 年 僅 十五 歲 就 去 了 莫斯科 ， 是 大學 內 最 年紀 小 的 學生 。 年紀 這麼 小 ， 當時 的 他 應該 沒 什麼 機會 為 自己 做 決定 。 2 __UNDEF__ 蔣經國 於 一九一○年 生 於 江蘇省 ， 由 蔣介石 和 第一 任 妻子 所 生 。 她 是 典型 的 農村 女孩 ， 也 是 最 不 受 革命 分子 喜愛 的 類型 。 一九二二年 ， 蔣經國 在 上海 遇見 了 只 比 他 大 五 歲 的 繼母 陳潔如 ， 她 日後 回憶起 對 蔣經國 的 第一 印象 是 ： 「 年紀 輕輕 ， 卻 頂 著 一 頭 乾淨 俐落 的 頭髮 ， 有 著 像 他 （ 農家 ） 母親 一樣 的 大方臉 ， 額頭 很 高 ， 大大 的 嘴巴 ， 齙牙 相當 明顯 。 感覺 上 是 個 舉止 得宜 、 安靜 乖順 的 孩子 ， 但 卻 顯得 過於 緊張 也 很 不 自在 。 」 她 還 說 當 蔣介石 離開 房間 後 ， 蔣經國 感到 輕鬆 不少 。 3 __UNDEF__ 蔣介石 沒有 和 蔣經國 住 在一起 。 蔣經國 在 中學 時 ， 於 反 帝國 主義 和 反 軍閥 勢力 情緒 高漲 之 際 投入 了 五卅運動 ， 後來 因此 遭到 退學 。 接著 他 離開 上海 前去 北京 ， 在 那裡 就讀 一 間 專 為 國民黨員 子女 開辦 的 外語 學校 。 他 持續 參與 反 政府 抗爭 ， 也 因此 被 校方 禁足 兩 週 。 禁足 取消 後 ， 他 立刻 南下 廣州 去 找 他 父親 。 4 幾 個 月 後 ， 蔣經國 便 搭上 了 一 艘 前往 海參崴 的 船 。 蔣經國 之所以 去 蘇聯 ， 和 他 的 環境 以及 家庭 有 很 大 的 關係 ； 也 因為 蔣經國 的 成長 顯然 是 從 莫斯科 開始 的 ， 因此 他 的 同學 和 他 初 遇 時 的 描述 ， 或許 是 最 可靠 的 。 一九二五年 某 天 晚上 ， 學校 開學 後 不久 ， 同學 們 之間 還 不 太 熟 ， 有 天 晚上 同學 們 準備 就寢 時 ， 中國 國民黨 代表 邵力子 來到 宿舍 房間 ， 向 同學 們 自我 介紹 。 邵力子 即將 成為 榮譽 學生 ， 之後 也 想 將 他 的 兒子 送來 這裡 就讀 ， 所以 他 先 跑來 宿舍 看看 環境 ， 同時 順便 引薦 一 位 學生 給 大家 。 邵力子 先 和 寢室 內 的 學生 們 一一 握手 ， __UNDEF__ 邵力子 背後 站 著 一 名 學生 ， 年 方 十五 、 六 歲 ， 穿 著 一 件 皮夾克 ， 戴 著 一 頂 鴨舌帽 。 他 不 高 ， 大概 五 呎 左右 ， 但 身體 相當 堅挺 ， 帶 著 鮮活 之 氣 從 街 上 進來 。 徐君虎 想 問 ， 這 小鬼 到底 是 誰 ？ 那 位 小孩 走到 徐君虎 跟前 ， 舉止 合宜 ， 伸出 手 ， 以 一 口 寧波腔 說道 ： 「 我 叫 蔣經國 ， 之後 就 是 同學 了 ！ 」 5 __UNDEF__ 蔣經國 顯然 急 著 刻意 隱藏 自己 的 身份 ， 以便 善用 「 別人 不 知道 他 身份 」 的 這 個 優勢 。 他 能 輕鬆 和 一 群 年紀 較 大 的 學生 互動 ， 又 表現出 他 的 堅毅 與 活力 ， 並 在 簡單 地 介紹 自己 （ 我 是 蔣經國 ） 之後 立刻 融入 大家 （ 之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