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鄰居 家 經常 和 圓圓 一起 玩 的 小源 很 喜歡 爵士鼓 , 附近 正好 新 開 一 家 藝術 學校 , 有 爵士鼓 這 個 項目 , 小源 報 了 名 , 圓圓 聽說 了 , 也 想 學 , 我 就 也 給 她 報 了 名 , 正好 和 小源 一起 去 上課 , 老師 進行 一 對 二 的 教學 。 這 位 老師 鼓打 得 很 好 , 他 的 示範 演奏 顯然 深深 地 吸引 了 兩 個 小姑娘 。 孩子們 第一 次 看 老師 演奏 時 , 被 這 流暢 而 激越 的 鼓聲 點燃 了 , 眼神 都 那樣 激動 明亮 , 躍躍欲試 。 爵士鼓 入門 並 不 難 , 兩 個 小姑娘 接受 能力 都 很 強 , 應該 是 兩 個 不錯 的 學生 , 但 接下來 的 情況 卻 出乎 預料 。 這 位 老師 是 年輕 男 老師 , 脾氣 很 大 , 似乎 不能 容忍 孩子 們 的 任何 錯誤 。 他 從 第一 節 課 開始 , 就 總是 皺 著 眉頭 , 說話 時 一 臉 冰冷 , 一旦 孩子 們 在 哪裡 打錯 了 或 打 得 不 夠 好 , 他 就 表現出 生氣 或 不屑 的 神情 , 不時 地 呵斥 孩子 們 。 從 第二 節 課 開始 , 兩 個 小姑娘 上課 就 表現 得 戰戰兢兢 , 完全 沒有 了 開始 的 興奮 。 我 私下 趕快 和 這 位 老師 進行 溝通 , 希望 他 對 孩子 們 的 態度 友好 些 。 老師 居然 有些 生氣 , 表示出 對 我 的 想法 很 鄙視 , 說 學藝 就 得 嚴格 , 因為 她們 是 女孩子 , 他 才 不 打 , 如果 是 男孩子 跟 他 學 , 演奏 不 好 的話 , 他 還 會 揍 他們 呢 。 我 沒辦法 , 只好 去 找 學校 負責人 , 要求 換 老師 。 學校 負責人 勸 我 不要 換 老師 , 說 孩子 跟 著 一 位 老師 學 下去 比較 好 , 換 老師 對 孩子 的 學習 不利 , 而且 這 位 老師 的 水準 很 高 , 嚴師 出 高徒 , 孩子 習慣 了 就 好 。 但 由於 我 的 堅持 , 圓圓 只 跟 這 位 老師 學 了 四 節 課 , 就 轉到 一 位 姓 高 的 老師 那裡 。 高 老師 對 學生 非常 和氣 , 總 能 心平氣和 地 跟 孩子 說話 。 他 的 演奏 水準 依 我 這樣 一 個 外行人 來 看 , 和 前 一 個 老師 沒 什麼 差別 。 我 想 , 即使 有 差別 , 也 無所謂 , 圓圓 不可能 去 當 專業 鼓手 , 這 只 是 個 業餘 愛好 , 學 得 好 點 差點 沒 什麼 大不了 的 , 喜不喜歡 、 快 不 快樂 才 重要 。 況且 , 如果 教師 不能 刺激 孩子 的 學習 興趣 , 不斷 打擊 孩子 , 損壞 了 孩子 的 學習 興趣 , 那麼 即使 教師 自己 的 演奏 水準 是 世界 一流 , 對 學生 來 說 也 意義 寥寥 。 藝術 是 大自然 埋進 每 個 生命 中 的 寶藏 , 是 人生 的 終極 追求 和 愛好 , 好 的 開採 可以 讓 它 光華 耀世 , 亂 採 濫 挖 則 是 對 這些 寶藏 永久性 的 破壞 。 如果 沒有 條件 開採 , 寧可 不 去 動 它 , 至少 它 會 安然無恙 地 存放 著 , 讓 孩子 內心 完整 地 保存 著 對 某 種 藝術 的 喜愛 。 熱愛 本身 也 是 種 享受 , 或許 有 一 天 , 某 個 機緣 可能 會 讓 它 迸發出 光彩 。 凡是 那些 動不動 對 孩子 吹 鬍子 瞪 眼睛 、 打罵 孩子 、 羞辱 孩子 的 老師 都 是 差勁 的 老師 , 他 是 不可能 把 孩子 教好 的 。 他 從 家長 這裡 拿走 了 報酬 , 只 教給 孩子 很少 的 一點 手頭 技法 , 卻 打碎 了 孩子 的 夢想 , 奪走 了 孩子 對 某 種 藝術 的 熱愛 , 甚至 損害 了 他們 的 自信 。 我 認可 這樣 的 說法 : 「 嚴師 出 高徒 」 這 句 話 恐怕 是 史 上 最 惡毒 的 謊言 之 一 , 深受 其 害 者 不計其數 … … 必須 承認 , 嚴師 出 高徒 是 件 「 可以 有 」 的 事兒 , 古今中外 也 不 乏 這樣 的 例子 。 但是 , 有 沒有 人 想 過 這樣 一 個 問題 , 那 就 是 , 嚴師 毀掉 多少 高徒 ? 任何 一 種 人生 哲學 , 只要 它 露骨 地 宣揚 了 一 種 「 少數 人 成 , 多數 人 敗 」 的 理念 , 就 必須 被 我們 所 鄙夷 、 所 唾棄 。 「 嚴師 出 高徒 」 , 就 是 這 種 罪惡 理念 的 典型 代表 。 成年人 強加給 兒童 身心 的 重負 , 往往 會 扼殺 他們 的 熱情 , 毀掉 他們 童年 的 幸福 。 即便 他們 「 成功 」 , 這 種 成功 也 往往 是 「 生命 不能 承受 之 重 」 。 ① __UNDEF__ 對 態度 惡劣 的 教師 , 家長 要 提出 自己 的 意見 。 我 相信 大多數 老師 發脾氣 , 他 主觀 願望 也 是 好 的 , 是 為 了 學生 學 得 更 好 。 如果 他 認識到 發脾氣 只 能 損壞 孩子 的 學習 熱情 , 無助於 學生 的 學習 , 反而 是 種 破壞力 , 他 會 趕快 修正 自己 的 錯誤 的 。 假如 教師 一意孤行 , 家長 的 努力 不能 解決 問題 , 應該 堅定 地 更換 老師 , 哪怕 中止 學習 , 也 不要 讓 孩子 痛苦 地 學 下去 。 小源 媽媽 原本 也 想 給 小源 換 老師 , 可能 是 受 學校 負責人 的 影響 , 就 沒 換 , 結果 小源 學 了 幾 個 月 , 徹底 對 爵士鼓 失去 興趣 。 打 爵士鼓 在 孩子 心 裡 已 變成 一 件 非常 討厭 的 事 , 而且 她 對 自己 的 學習 能力 也 沒 自信 了 。 看 圓圓 打 得 越來越 流暢 , 小源 總 說 自己 笨 , 打 不 好 。 因為 我們 都 是 一次性 付 了 半 年 的 學費 , 小源 學到 三 個 月 時 , 已 有些 堅持 不 下去 。 她 媽媽 心疼 學費 , 要求 她 把 半 年 的 課程 學完 。 小源 勉強 又 學 了 兩 個 月 , 說 什麼 也 不肯 學 了 , 哪怕 她 媽媽 說 給 她 換到 教 圓圓 的 高 老師 這裡 , 她 也 不 接受 。 小源 的 這 項 學習 到 此 結束 , 基本 上 一無所獲 。 圓圓 的 爵士鼓 學 了 一 年 , 已 打 得 很 流暢 , 卻 因 我們 遷居 北京 , 不得不 停下來 , 為 此 我們 常 覺得 遺憾 , 總 期待 著 什麼 時候 能 再 找到 學習 機會 。 雖然 後來 一直 沒有 這樣 的 機會 , 但 圓圓 這 種 愛好 一直 保留 著 , 甚至 她 上大學 後 , 還 一直 惦記 著 再 找 個 老師 學 爵士鼓 。 只 因 大學 生活 更 豐富 , 學習 更 忙 , 這 個 心願 只好 不了了之 。 圓圓 的 才藝 學習 只 學 了 二胡 和 爵士鼓 這 兩 樣 。 二胡 斷斷續續 學 了 六 年 , 過程 中 一直 伴有 良好 的 情緒 體驗 , 所以 她 對 手 中 這 把 琴 始終 懷有 好感 。 進 大學 後 , 又 自願 參加 了 學校 民樂團 , 功課 雖 忙 , 仍 堅持 每 週 排練 。 她 隨 團 參加 了 教育部 舉辦 的 全 國 大學生 藝術 展演 活動 , 獲得 民樂 團體 第一 名 。 圓圓 雖 不 是 主力 隊員 , 但 能 參加 這樣 的 活動 , 取得 這樣 的 成績 , 也 令 我們 非常 高興 。 在 二胡 演奏 方面 , 圓圓 不 是 天才 , 也 沒 投入 太多 的 時間 和 精力 , 但 這 並 不 妨礙 二胡 成為 她 一生 的 愛好 和 特長 。 在 樂團 中 拉 首席 固然 不錯 , 能 開 獨奏 音樂會 更 好 , 但 沒有 這些 , 難道 人生 就 不 完美 了 ? 圓圓 的 爵士鼓 學習 雖然 中輟 了 , 但 對 孩子 來 說 仍 是 一 項 有 意義 的 經歷 , 不只 在 技術 方面 打下 了 一定 基礎 , 在 藝術 素養 和 對 心理 、 意志 的 鍛鍊 方面 , 也 有 提高 與 促進 作用 。 早年 學 過 的 東西 往往 終身 難忘 , 我 想 , 假如 有 一 天 圓圓 想 組 個 小 樂隊 自娛 自樂 , 即使 到 了 中老年 , 她 也 是 可以 把 這 項 技藝 再 撿回來 的 。 「 藝術 教育 」 不 是 「 藝術 技巧 教育 」 , 一 個 人 縱使 熟練 掌握 一 門 技藝 , 如果 不 包含 熱情 , 也 不過 是 個 普通 匠人 。 藝術 教育 原本 是 為了 培養 孩子 的 藝術 修養 , 讓 他 活 得 更 高雅 , 那麼 就 不要 帶 著 他 徑直 地 往 匠人 的 方向 奔去 。 而且 , 每 個 人 天賦 不同 , 一 個 孩子 擅長 或 不 擅長 某 種 才藝 , 在 某 個 特長 方面 表現 得 強 還是 弱 , 這 並 不 影響 他 的 人生觀 和 幸福感 。 孩子 將來 能 在 某 種 才藝 上 有 成就 , 這 固然 是 件 好事 , 但 純粹 地 玩 , 也 不 是 件 壞事 , 快樂 就 是 最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