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染 塵 」 的 酒 你 那 夜 到 台南 是 為什麼 ? 章惜 多倫多 ? 什麼 時候 的 事 ? 這 是 一 封 什麼 也 沒有 卻 令 人 不安 的 信 , 章惜 ? 又 是 誰 ? 余書林 去 了 台南 ? 那麼 他 是 從 台南 病 回來 的 囉 , 余書林 人 在 醫院 , 是 死 是 活 還 不 知道 , 在 這 一 刻 前 她 還 沒 想 過 如果 失去 了 他 , 會 如何 , 多少 年 來 他 的 不 冷 不 熱 她 雖然 習慣 了 , 卻 不 知道 為什麼 , 這 封 信 看起來 是 沒 寫 什麼 , 卻 可以 知道 他們 之間 的 默契 不少 , 不 去 推翻 什麼 ? 不 去 想 什麼 ? 看來 余書林 知道 。 「 如果 她 真 知道 很多 , 成孟延 , 我 會 覺得 自己 太 髒 , 因為 我 不會 去 跟 她 解釋 什麼 , 而 也許 就 因為 這樣 , 把 他們 之間 的 關係 弄 的 更 混淆 , 會不會 ? 」 她 掀 著 嘴角 勉強 談 了 那麼多 。 「 不會 的 , 如果 我 猜 的 沒 錯 , 余書林 有 能力 去 沉澱 , 妳 不會 把 它 攪混清 的 。 」 她 笑笑 , 沒 再 說 什麼 。 「 去 看看 吧 , 看回來 就 知道 了 。 」 「 也許 就 不 知道 了 , 你 了解 ─ 我 心軟 。 」 「 妳 也 倔強 , 去 吧 , 不會 有 問題 的 。 」 他 拍拍 她 的 手 : 「 我們 不能 再 聽任 妳 這樣子 。 」 她 慘慘 地 低下 頭 , 又 把 眼光 投 在 漸 黑 下來 的 天空 : 「 多少 年 來 , 我 已經 完全 放棄 了 許多 事 , 我 想 , 人 真是 一 個 空心體 , 無論 是 因為 慢慢 被 抽光 了 , 還是 因為 要 空出來 以便 補實 , 我 卻 不 想 為 這些 操心 了 , 而且 , 我 對 太多 事情 失望 , 覺得 不合 道理 , 也許 是 自己 能力 不 夠 , 在 生活 中 顯得 低能 , 所以 乾脆 都 放棄 , 但是 , 我 現在 卻 又 發現 , 我 祇是 缺少 刺激 , 那 種 像 覺醒 一樣 的 刺激 。 」 成孟延 聽 著 , 沒有 插嘴 。 「 我 從 人類 的 情愛 中 發現不了 真實 或者 永恒 , 拿 這 種 發現 去 為 任何 事 下 定論 , 不斷 去 懷疑 生命 真正 的 意義 , 在 家 裡 這 段 日子 , 我 覺得 自己 以往 太 偏激 , 太 不 負責 。 平凡 並 不 代表 不 真實 , 我 希望 這 次 去 看 他 , 能 得到 更 大 的 猛 醒 。 」 成孟延 拍拍 她 : 「 去 吧 ! 」 「 我 想 我 回來 後 會 甘心 點 過日子 了 。 」 一大早 , 在 醫院 詢問台 , 章惜 問到 了 余書林 的 病房 , 很 難 講 守恬 現在 在 不 在 , 她 並 不 怕 見到 守恬 , 怕 的 是 進去 之後 余書林 該 有 什麼 反應 才 算 正常 , 走到 離 病房 不遠處 的 椅子 坐下 , 從 那裡 可以 望見 進出 病房 的 人 。 醫院 裡 來往 的 人 多 , 一個個 從 她 前面 經過 , 有 人 抱 著 小孩 、 有 人 牽 著 孕婦 、 有 人 推 著 親人 , 都 是 相依 相靠 , 好 美 的 病態圖 , 她 愈 看 愈 有趣 , 說來 好笑 , 現代人 生命 中 最多 的 經驗 , 可能 就是 生病 或 探病 , 環境 把 大家 保護 的 太 好 了 , 以前 在 國外 , 經常 感冒 , 一 感冒 就 發燒 , 人 躺 在 床 上 , 根本 不 敢 想 任何 事 , 唯恐 自艾自憐 起來 , 那時 生病 的 滋味 是 獨自 而 可憎 的 , 不 像 現在 觸目所及 的 卻 都 是 熱鬧 , 像 共 邀 了 趕集 似的 , 現在 余書林 病 了 , 會不會 也 在 那麼 獨自 而 怨憎 呢 ! 她 想 去 , 卻 又 怕 許多 事 會 發生 , 像 現在 , 她 獨自 在 外面 , 他 在 裡面 , 她 對 自己 的 獨自 都 沒法子 去 解 , 又 有 什麼 能力 去 解 他 的 ? 他 的 獨自 不能 波及到 她 的 範圍 來 , 他們 既是 二 個 不可能 連結 在一起 的 個體 , 就 讓 他們 以 這 種 形式 存在 吧 。 你 看 那些 扶老攜幼 的 也 有 他們 自己 的 快樂 , 每 一 種 快樂 的 形式 既 不 相同 , 說不定 連 獨自 也 可 成為 一 種 快樂 , 失去 了 它 , 得到 群體性 , 不見得 比 現在 狀況 更 完美 , 那麼 , 就 讓 他 在 裡面 躺 著 吧 。 余書林 不會 病死 的 , 因為 他 看不 上 那麼 被動 的 結束 。 病 好 後 , 他 會不會 像 許多 大病 痊癒 的 人 對 生命 做 番 調整 ? 從 早晨 一直 坐 到 中午 , 守恬 從 病房 出來 過 一 次 , 章惜 沒 動 , 守恬 跟 以往 似乎 不 一樣 , 臉 上 充滿 了 掙扎 後 的 平實 和 豁達 。 不再 是 外表 打扮 的 漂漂亮亮 的 虛像 , 她 知道 余書林 是 不可能 告訴 守恬 什麼 的 , 那麼 讓 守恬 在 裡面 照顧 他 吧 , 她 在 外面 守 著 他 , 做 一 個 無能為力 的 看護 天使 。 她 根本 不 需要 進去 , 知道 他 病 了 , 而 妻子 在 照顧 他 就 夠 了 , 她 難道 還 想 趁 個 空隙 偷跑 去 看望 一 眼 ? 人 與 人 之間 的 關係 , 有時 連 看 一 眼 都 多餘 , 事情 是 發生 過 , 他們 彼此 心照不宣 吧 ! 她 知道 自己 來 看 過 他 便 可以 了 。 火車站 依然 車 沸 人 喧 , 她 不 認識 他們 , 他們 不 認識 她 , 從 醫院 出來 , 她 覺得 自己 似乎 去 那裡 掛 了 號 也 吃 了 特效藥 , 整 個 人 輕鬆 了 起來 。 在 熱鬧 中 走 著 , 她 回想起 一些 事 , 車站 並 不 是 令 人 愉快 的 地方 , 她 有 許多 不 痛快 的 經驗 都 在 這裡 得到 , 希望 以後 沒有 再 在 車站 打電話 的 必要 。 小范 現在 不 知道 如何 ? 也許 跟 她 現在 的 心理 一樣 , 平凡 , 平實 的 要命 , 既 不再 嫌 生活 乏味 , 也 不 想 再 給 自己 一些 做不了 的 功課 ? 她 也 不必 去 看 小范 , 她 知道 她 也 活 的 很 好 。 離 國外 回來 才 多久 ? 她 伸手 摸換 自己 的 臉頰 和 眼窩 , 覺得 付出 了 什麼 似的 , 好 累 , 也 好 老 了 , 從來 沒有 一 刻 , 她 那麼 想望 停止 下來 , 不再 趕 什麼 約 似的 用 青春 去 買 車票 , 把 自己 賣 了 還 不 知道 。 她 很 想 大哭 一 場 , 這 情緒 很 久 以來 便 存在 , 祇是 沒 機會 , 不 知道 那裡 適合 驚天動地 的 把 自己 洗滌 個 夠 。 也許 , 回到 台南 可以 放心 的 演 次 這 個 角色 , 成孟延 不 是 說 : 「 回來 就 知道 了 ! 」 是 的 , 不要 太 迷信 自己 的 感覺 和 想法 , 那 是 隨時 會 變 的 , 也許 , 人類 的 孤獨感 永遠 不會 變 , 但是 , 帶 了 這麼 一 顆 自喜 的 心 去 活 著 , 不 是 也 好 嗎 ? 火車 進站 了 , 她 沒有 鬥志 和 別人 爭先恐後 , 總會 搭上 的 , 快 與 慢 有 何 不同 ? 她 是 老 了 嗎 ? 怎麼 會 豁達 至 此 ? 成孟延 知道 她 回來 後 , 會不會 來 問 她 ── 「 如何 ? 」 也許 不會 , 他 一 個 那麼 明心見性 的 人 ? 倒是 自己 , 不定 真的 趴 在 他 的 肩 上 放聲 痛哭 起來 。 而 他 , 會 怎麼說 ? 也許 還是 那樣 底子 深厚 的 說 : 「 套 句 老 話 吧 ── 哭出來 就 好 了 。 」 他 知不知道 除了 在 他 面前 小 流 過 兩 次 淚 , 她 從來 倔強 得 不肯 放鬆 自己 。 是 真 老 了 嗎 ? 為什麼 一 點 都 不再 堅持 了 呢 ? 」 「 騙人 。 」 「 真的 , 坐下 吧 , 下 次 什麼 時候 見 你 不一定 。 」 余 一 雙 眼 都 是 煙 , 咬 著 下唇 坐下來 , 吹 橫笛 的 走過來 , 和 章惜 打招呼 : 「 兩 個 人 哦 。 」 她 給 他 一 杯 酒 : 「 去 吹 那 首 聖歌 。 」 余書林 奇怪 的 看 著 她 , 章惜 的 週圍 正常 的 人 不 多 , 她 似乎 天生 有 種 本事 , 把 她 認得 的 人 都 淨化成 了 不同 的 型式 , 那些 相像 的 人 都 掉 了 下去 , 現 花 , 這 氣質 更 明顯 了 , 她 舉起 酒 : 「 可 飲 一 杯 無 ? 」 那 首 聖歌 他 聽 過 , 歌詞 裏 有 句 -- 當 你 痛苦 的 時候 默念 主 。 她 的 主 呢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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