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那 就 轉往 他處 吧 。 如果 共產 國際 願意 提供 資源 和 培訓 ， 他們 就 全 盤 都 收 ； 當 通信 和 補給 路線 被 阻斷 時 ， 他們 也 能 獨立 生存 ， 並 期待 未來 蘇聯 的 援助 。 留 俄 歸國 的 學生 和 共產 國際 顧問 ， 並 未 放棄 「 在 中國 發動 俄羅斯式 革命 」 的 念頭 。 他們 只是 想 保留 實力 ， 靜待 時機 加以 利用 。 他們 規劃 了 從 江西 蘇維埃 突圍 ， 這 就 是 著名 的 二萬五千 里 長征 。 在 長征 中 ， 他們 並 沒有 奇蹟 似地 突然 被 毛澤東 說服 或 被 毛 哄騙 、 強迫 。 相反地 ， 不管 有 沒 有 毛澤東 ， 他們 一直 想要 主導 中國 的 共產 革命 ， 直到 最後 。 而 毛澤東 本人 則 和 一些 留 俄 歸國 的 學生 結盟 ， 對抗 其他 留 俄 學生 ， 也 一直 期盼 莫斯科 的 支持 和 援助 。 許多 留 俄 學生 ， 還 有 二十八 個 半 布爾什維克 ， 都 走完 了 長征 ︱ 儘管 挨 了 不少 批評 ， 抨擊 他們 在 長征 之前 的 領導 作為 。 有 些 人 與 毛澤東 相處 愉快 ， 與 毛家軍 在 延安 安頓下來 ， 於 一九四五年 毛澤東 的 中央 委員會 擔任 要職 ， 之後 還 在 新 中國 當上 高官 。 47 「 留 俄 」 不但 不 是 中共 黨 內 失敗 的 外國 政變 ， 反而 成 了 第一 代 中共 精英 的 共同 背景 。 長征 也 改變 了 中共 對 自身 發展 的 論述 ： 這 完全 是 中國 的 「 奧德賽 」 ， 這 趟 冒險 之 旅 讓 蘇聯 的 奧德賽 相形失色 。 長征 為 中 蘇 戀情 畫下 句點 ， 而 瞿秋白 這 位 中 蘇 浪漫 的 創始 者 也 逐漸 淡出 。 瞿秋白 之 死 __UNDEF__ __UNDEF__ 瞿秋白 於 一九三○年 回國 後 ， 就 沉浸 在 左翼 文學 運動 中 。 他 離開 俄羅斯 之 際 就 開始 探討 中文字 如何 拉丁化 ， 還 自創 了 一 份 字母表 ， 回國 後 持續 推動 這 件 事 ， 常 在 開會 時 也 會 在 筆記本 上 潦草 地 寫 著 以 外文 字母 拚出 的 中文 單詞 。 他 獲 任命為 江西 蘇維埃 教育 委員會 政委 ， 但 人 一直 留在 上海 。 瞿秋白 迅速 成為 左翼 作家 聯盟 的 關鍵 人物 ， 這 個 聯盟 的 成員 主要 是 一 群 玩票 心態 的 共產 作家 ， 他們 大約 在 瞿秋白 回國 前 六 個 月 就 開始 聚會 了 。 聯盟 還 對 左翼 文學 在 一九二七年 之後 該 採取 什麼 立場 進行 了 討論 。 瞿秋白 一面 翻譯 普希金 的 敘事詩 〈 吉普賽人 〉 ， 一面 發表 了 充斥 著 專業 術語 的 文章 ， 解釋 他 主張 的 「 無 產 階級化 」 。 48 __UNDEF__ 雖然 瞿秋白 是 共產 高階 人士 ， 在 上海 卻 是 個 通緝犯 ， 只好 一直 搬家 。 他 在 魯迅 家長 期待 過 幾 回 ， 並 與 魯迅 談論 哲學 問題 ， 內容 主要 是 關於 早期 的 中文 翻譯 以及 先前 激勵 他們 的 白話文 運動 。 49 一九三三年 十二月 ， 瞿秋白 收到 一 封 電報 ， 囑 他 前往 江西 瑞金 的 共產主義 總部 。 他 於 次 年 初 抵達 瑞金 時 ， 並 沒有 像 上海 那樣 ， 被 通曉 多 國 語言 的 知識 精英 所 簇擁 ， 而是 被 文盲 群眾 包圍 ︱ 這些 文盲 就 是 像 瞿秋白 這樣 的 城市 知識分子 一直 在 討論 的 對象 。 瞿秋白 幾乎 不 太 從事 文學 創作 了 ； 後來 他 寫道 ， 他 曾 兩 度 嘗試 在 江西 進行 農民 考察 ， 但 「 調查 結果 很少 。 我 和 農民 之間 沒有 共同 語言 。 」 50 __UNDEF__ 一九三四年 初 長征 即將 展開 ， 此時 瞿秋白 才 剛 抵達 江西 。 這時 ， 黨 內 的 最 高 決策者 是 周恩來 （ 以及 博古 和 張聞天 這 兩 位 二十八 個 半 布爾什維克 份子 ） ， 忙著 重建 黨 的 組織 ， 執行 黨 的 紀律 。 51 而 毛澤東 在 一九三○年代 初期 一度 失勢 ， 能否 參與 長征 都 是 個 問題 。 一九三四年 ， 張聞天 取代 毛澤東 成為 江西 蘇維埃 的 主席 ， 據說 博古 用 加里寧 這 位 蘇聯 傀儡 總統 做為 比喻 ， 笑稱 「 老毛 現在 只 是 個 加里寧 罷了 」 。 誰 可以 參加 長征 的 決策 過程 ， 可 說 是 既 政治 又 務實 。 有 些 人 被 留下來 協調 中國 東南部 的 地下 活動 ， 大多數 生病 或 年邁 的 同志 也 被 排除 在外 。 52 瞿秋白 既 在 政治 上 失勢 ， 又 為 結核病 惡化 所 苦 。 想 當初 正 是 他 以 浪漫 手法 所 寫成 的 《 餓 鄉 之 旅 》 和 《 赤都心史 》 ， 激發 了 後來 中國 年輕 激進 分子 前往 莫斯科 的 浪潮 ， 而 沒有 人 比 瞿秋白 更 能 代表 激進 的 中國 親 俄 人士 。 可是 ， 共產黨 正 準備 把 中國 的 革命 推向 中國 的 核心 地帶 ， 這 趟 旅程 太 艱難 ， 對 喜歡 安逸 的 瞿秋白 來 說 並 不 適合 。 於是 瞿秋白 被 拋 了 下來 ， 且 遭到 國民黨 逮捕 。 一 位 記者 於 一九三五年 六月 訪問 過 瞿秋白 ， 描述 了 瞿秋白 在 牢房 裡 神采奕奕 ， 態度 優閒 自若 。 他 有時 寫 詩詞 雜感 ， 有時 刻 石頭 圖章 ， 就 與 他 第一 任 妻子 一起 做 的 一樣 。 他 全心 投入 撰寫 最後 一 份 自傳式 聲明 《 多餘 的 話 》 ， 這 是 他 自 《 赤都心史 》 以來 的 第一 篇 內省 寫作 。 他 在 《 多餘 的 話 》 總結 ： 「 一 個 平心 甚至 無聊 的 『 文人 』 ， 卻 要 他 擔負 幾 年 的 『 政治 領袖 』 的 職務 。 這 雖然 可笑 ， 卻 是 事實 。 」 然而 ： 「 如果 要 同 我 談起 一切 種種 政治 問題 ， 我 除開 根據 我 那 一知半解 的 馬克思 主義 的 方法 來 推論 以外 ， 卻 又 沒有 什麼 別的 方法 。 」 53 __UNDEF__ 瞿秋白 列出 了 他 懷念 的 人 事 物 ， 為 《 多餘 的 話 》 作結 ， 從 他 的 妻子 （ 他 覺得 對 妻子 有所 虧欠 ） 和 他 的 養女 （ 此時 在 俄羅斯 ） 開始 ， 以及 若 有 時間 可以 再 讀 一 讀 的 書籍 ： 高爾基 的 《 克里摩 ． 薩摩京 的 生活 》 、 屠格涅夫 的 《 羅亭 》 、 托爾斯泰 的 《 安娜 ． 卡列尼娜 》 、 魯迅 的 《 阿Q 正傳 》 、 茅盾 的 《 動搖 》 ， 以及 曹雪芹 的 《 紅樓夢 》 。 《 多餘 的 話 》 最後 一 句 為 ： 「 中國 的 豆腐 也 是 很 好吃 的 東西 ， 世界 第一 。 永別 了 ！ 」 54 __UNDEF__ 不管 是 瞿秋白 還是 紀錄 他 的 人 都 無法 止筆 於 此 。 據 報導 ， 瞿秋白 被 處決 的 那 天 早晨 ， 他 創作 了 一 首 形式 極為 傳統 的 中文詩 ， 詩詞 內容 取自 三 位 不同 的 詩人 。 夕陽 明滅 亂 山 中 ， 落葉 寒泉 聽 不 窮 ； 已 忍 伶俜 十 年 事 ， 心 持 半 偈 萬 緣 空 。 目擊 記者 報導 ， 瞿秋白 在 做 詩 時 一直 喝 酒 。 臨 刑 前 ， 他 走路 的 方式 竟然 迥異 於 一般 的 死囚 ： 他 用 俄文 唱 著 《 國際 歌 》 ， 坦然 面對 行刑隊 。 55 這 個 故事 不斷 流傳 ， 也 符合 瞿秋白 自己 向來 想要 表現出 的 公眾 形象 ， 並且 完美 地 象徵 了 中國 共產主義 的 歷史 。 56 __UNDEF__ 瞿秋白 死前 的 記者 採訪 ， 報紙 上 關於 他 被 槍斃 的 報導 以及 《 多餘 的 話 》 ， 這些 後來 都 被 質疑 造假 。 對於 相信 瞿秋白 是 共黨 真 英雄 的 中共 黨員 來 說 ， 《 多餘 的 話 》 一定 是 國民黨 宣傳 者 杜撰 的 ； 另 個 惡意 的 說法 則 是 瞿秋白 寫 這 篇 文章 以 求 獲釋 。 或許 ， 正 如 一 位 中國 移民 歷史學家 所 論證 的 那樣 ， 儘管 在 《 多餘 的 話 》 中 誠摯 討論 李立三 錯誤 路線 的 那 一 段 有點 太 突兀 ， 但 《 多餘 的 話 》 真正 拋下 了 政治 ， 回歸 那 種 剛 開始 激發 他 左派 主義 的 情感 主義 。 57 瞿秋白 的 妻子 楊之華 則 從未 發表 關於 瞿秋白 遺言 的 看法 。 瞿秋白 最後 的 言行 紀錄 到底 是 真 是 假 ， 其實 無關 這 份 記錄 的 歷史 意義 。 這 個 故事 透露 了 一 個 歷史 情節 ， 而 瞿秋白 ， 或 某些 國民黨 宣傳 者 ， 或 某些 記者 ， 或 甚至 歷史學家 ， 或 以上 四 者 ， 這些 人 都 推定 這 個 情節 存在 ： 中國 共產 革命 展開 長征 ， 拋下 瞿秋白 獨自 受死 ； 中國 的 俄式 革命 是 一 大 錯誤 或 誤解 ； 感傷 的 親 俄 分子 只 能 繼續 待在 牢 裡 ， 與 中國 的 政治 現實 隔離 ； 國際 主義 是 為了 疾病 纏身 、 註定 毀滅 的 酒鬼 而 存在 ； 即便 是 最 國際化 的 中國人 ， 也 喜歡 豆腐 並 創作 古典 詩歌 。 不管 是 哪 種 情節 ， 瞿秋白 死 於 一九三五 ， 未 能 參加 長征 。 第三 篇 __UNDEF__ __UNDEF__ 愛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