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 襯托 的 既 時尚 又 瀰漫 著 神祕 之 美 。 她 的 美 讓 人 目不轉睛 。 她 曾 是 名模 ， 只是 婚後 淡出 ， 自己 經營 時裝店 。 老太太 抿嘴 ， 充耳不聞 ， 隔 著 玻璃 桌面 往 下 指指 另 一 條 項鍊 ， 要 櫃姐 取出 讓 她 試戴 。 女人 微 怔 ， 略 顯 尷尬 ， 櫃姐 同情 地 瞟 了 她 一 眼 ， 便 忙著 低頭 取出 老太太 指定 款式 的 項鍊 。 167 紫色 風信子 「 妳 覺得 好看 嗎 ？ 」 女人 聽到 老太太 的 問句 ， 趕快 抬頭 望 著 正 盯 著 鏡子 的 老太太 ， 試圖 提供 意見 。 「 我 覺得 很 襯 您 的 皮膚 ， 您 真是 好 眼光 啊 。 」 櫃姐 諂媚 地 獻 殷勤 。 女人 才 發現 老太太 根本 不 是 問 她 ， 而是 問 櫃姐 的 意見 。 她 心 裡 揪 地 難過 ， 婆婆 要 她 陪 著 出來 逛 百貨公司 ， 她 不 敢 不 從 ， 這般 徹底 被 漠視 、 潑 冷水 的 做法 ， 對 一 個 向來 習慣 舞臺 鎂光燈 和 掌聲 的 模特兒 而言 ， 最 是 聰明 的 打臉 方式 。 但 她 不 敢 頂嘴 ， 婆婆 在 家 裡 和 公司 的 地位 很 崇高 ， 她 是 家族 公司 主要 負責人 ， 公公 雖 是 公司 董事長 ， 但 所有 公司 董事 席位 幾乎 由 婆婆 掌控 ， 連 公公 都 要 禮讓 婆婆 三 分 。 「 就 選 這 條 項鍊 。 」 老太太 斜睨 了 她 一 眼 ， 她 還 沒 回過神 來 ， 「 妳 不 滿意 這 條 項鍊 嗎 ？ 」 婆婆 冷 言 問 她 。 她 愣 了 一下 ， 「 沒有 啊 ， 這 項鍊 很 適合 媽媽 。 」 櫃姐 以 眼神 示意 她 結帳 ， 她 才 會意 過來 ， 「 喔 ， 小姐 ， 請 幫 我 打包 。 」 她 連 看 標籤 上 的 標價 都 不 敢 看 ， 便 從 皮包 裡 挑出 一 張 信用卡 交給 櫃姐 。 老太太 已 慢慢 踱步 到 另 一 個 專櫃 。 「 媽 ， 我 這邊 結完 帳 就 過去 。 」 她 討好 地 說 ， 心 裡 懊惱 自己 剛才 反應 太 慢 ， 也 不 知 婆婆 怎麼 想 。 她 簽帳單 時 ， 看到 帳單 上 顯示 才 三千 元 ， 有些 愣住 ， 但 也 悄悄 地 呼 了 口 氣 ， 她 以為 不 到 六 位數 過不了 關 ， 看來 婆婆 還是 心疼 她 的 。 悲傷 嫉妒 168 「 媽 ， 有 沒有 喜歡 的 包 ？ 」 她 笑吟吟 地 問 。 原本 逛 著 皮包 專櫃 的 老太太 ， 抬頭 瞥 了 她 一 眼 。 「 打電話 叫 老李 把 車子 開過來 了 。 」 她 點頭 稱 是 ， 便 趕緊 打給 老李 。 「 媽 ， 老李 說 五 分鐘 就 到 了 ， 我們 現在 搭 電梯 嗎 ？ 」 老太太 點頭 ， 她 立即 跟隨 在 側 。 「 筱晨 ， 妳 已經 不 是 模特兒 了 ， 現在 是 林家 媳婦 ， 穿著 打扮 要 注意 身分 。 」 老太太 淡淡 地 提醒 媳婦 。 薑 終究 是 老的辣 ， 馬威 下 夠 了 ， 便 開始 了 懷柔 政策 。 「 是 的 ， 因 我 今天 直接 從 店 裡 過來 ， 下 次 我 一定 會 注意 。 」 筱晨 順從 的 回應 婆婆 。 「 我們 可以 像 朋友 ， 妳 不用 太 拘謹 ， 以後 和 志文 發生 什麼 不 愉快 的 事 ， 都 可以 跟 我 說 。 你 別 看 他 一 副 好 脾氣 ， 脾氣 拗 起來 ， 誰 都 拿 他 沒轍 。 」 婆婆 講到 兒子 ， 臉 上 線條 突然 變 得 柔和 親切 ， 像 個 閒話家常 的 老太太 ， 變化 之 大 ， 讓 筱晨 差點 反應 不 過來 。 筱晨 趕緊 點頭 ， 緊隨 著 婆婆 的 每 個 步伐 。 婆媳 像 朋友 二○○六‧ ○三 ‧ 二○ ︿ 女人話 ， 幸福 說 ﹀ 部落格 169 紫色 風信子 深夜 ， 老太太 孤伶伶 地 坐 在 客廳 沙發 上 不 語 。 坐 在 偌大 的 客廳 、 大型 深色 皮製 沙發 裡 ， 老太太 身影 更 顯 嬌小 ， 直挺挺 的 身板 ， 顯得 蒼涼 孤寂 。 尤其 在 那 具 垂下 的 水晶燈 烘托 下 ， 讓 人 不禁 聯想 舞臺 上 失去 掌聲 的 過氣 舞者 ， 濃妝豔抹 地 企圖 遮去 歲月 痕跡 ， 卻 讓 人 更 清晰 地 瞧見 妝容 下 ， 因 青春 流逝 的 自卑 與 失落 。 如果 難過 ， 大哭 是 很 常見 的 場景 ； 假如 憤怒 ， 不斷 咆哮 咒罵 是 最 常見 的 發洩 方式 ； 悲傷 嫉妒 170 倘若 不甘 ， 那麼 不斷 怨天尤人 、 嫌惡 的 指責 ， 也 是 合理 的 反應 。 然而 ， 老太太 只是 闔眼 ， 不 發 一 語 ， 直挺挺 地 坐 在 沙發 上 。 「 今天 志文 有 打電話 回來 嗎 ？ 」 老太太 睜開 疲憊 的 雙眼 ， 淡淡 地 問 那 逐漸 移步 過來 的 身影 。 筱晨 原 躊躇 著 該不該 打擾 婆婆 ， 聽到 婆婆 問話 ， 才 快步 走到 沙發 旁 。 「 有的 ， 剛剛 才 掛上 電話 ， 他 說 這 次 在 美國 出差 很 順利 ， 要 我 跟 媽媽 說 一 聲 。 」 老太太 點點頭 ， 過 了 許久 ， 久 到 讓 筱晨 猶豫 著 是否 該 離開 ， 把 這 個 空間 讓給 婆婆 獨處 。 「 對 男人 就是 不能 太 縱容 ， 絲毫 不能 鬆懈 。 」 老太太 嘆 口 氣 ， 喃喃 著 這 幾 句 話 。 她 轉頭 看 著 筱晨 ， 如此 青春 貌美 ， 即便 素顏 ， 緊實 光滑 白皙 的 膚質 ， 像 剝殼 的 蛋 似的 ， 在 澄黃 的 燈光 下 依然 透著 明亮 。 那 雙 如 青蔥 般 的 纖纖 小 手 交疊 在 腿 上 ， 是 個 男人 都 想 握住 那般 玉指 ， 摟到 懷裡 呵護 吧 。 她 苦澀 地 抬起 手 ， 看 著 自己 一 雙 手 ， 花 了 一 堆 保養費 ， 還不是 透出 淡淡 老人斑 、 皺 得 像 風乾 橘子皮 似的 。 如此 對比 ， 竟 殘酷 得 令 人 難受 。 「 媽 ， 發生 什麼 事 ？ 是 不 是 爸 做 了 什麼 ？ 」 筱晨 被 婆婆 看 得 渾身 泛 了 疙瘩 ， 趕緊 打破 這般 打量 的 視線 。 「 男人 就 那 點 破事 ， 能 有 什麼 事 ？ 從 年輕 到 老 ， 已經 數不清 了 。 」 老太太 嘴角 泛起 苦澀 ， 雖 不 說破 ， 筱晨 也 猜出 發生 了 什麼 事 。 「 筱晨 ， 打電話 給 張 姐 。 」 老太太 闔眼 交代 筱晨 打給 公司 財務長 。 171 紫色 風信子 「 現在 ？ 」 已經 凌晨 一點 多 了 ， 打給 財務長 ？ 老太太 沉聲 說 ， 「 張 姐 會 接 電話 。 」 她 若 不 即時 處理 ， 難 吐 這 口 氣 ， 夜 難 眠 。 筱晨 趕緊 點頭 稱 是 ， 從 室 內 電話 撥給 這 個 已經 在 公司 服務 多 年 的 老 財務長 。 果不其然 ， 張姐 在 響 了 幾 聲 後 便 接 起 電話 ， 電話 那 頭 傳來 含 著 睡意 的 嘟囔聲 。 「 張 姐 ， 抱歉 打擾 您 ， 老夫人 找 您 。 」 筱晨 說完 便 把 聽筒 交給 婆婆 。 「 張 姐 ， 董事長 最近 如果 要 妳 提款 或 匯款 ， 全部 拒絕 。 另外 ， 別 處理 他 的 信用卡 帳單 。 如果 他 有 意見 ， 叫 他 來 找 我 。 」 老太太 交代完 就 掛上 電話 。 「 去 睡 吧 。 」 老太太 深 吸 一 口 氣 ， 淡淡 地 對著 筱晨 說 ， 便 起身 走回 臥室 。 筱晨 怔怔地 望 著 婆婆 背影 ， 擁有 財富 權勢 的 她 ， 卻 如此 孤寂 。 或許 愛情 偶像劇 總 喜歡 編排 這般 驚喜式 求婚 的 戲碼 ， 我們 也 就 習慣 把 這 種 求婚 做為 浪漫 而 正面 的 評價 。 但 往 深處 思考 ， 這般 高調 而 戲劇性 的 求婚 方式 ， 求婚 者 是 抱持 什麼 心情 ？ 是否 藉由 親友 的 力量 及 「 與人為善 」 或 「 禮貌 」 的 社會 道德觀 ， 造成 求婚 者 與 被 求婚 者 的 權力 控制 關係 呢 ？ 否則 被 求婚 者 點頭 不 是 、 不 點頭 也 不 是 的 窘迫 ， 哪裡 來 的 善變 的 愛 42 呢 ？ 故事 中 的 朱莉 個性 溫和 ， 是 個 群 我 與 社交 關係 經營 極好 的 女孩 ， 在 偉凡 用盡 心思 地 選 在 跨年夜 求婚 ， 以及 親友 起鬨 的 氛圍 下 ， 對於 應允 求婚 的 猶豫 ， 只 能 被 她 內心 刻意 地 漠視 ， 僅 因 她 當下 選擇 符合 眾人 期待 的 行為 模式 ， 優先 於 聆聽 內心 的 聲音 。 在 我 處理 的 訴訟 經驗 中 ， 類似 戲劇性 的 追求 模式 ， 往往 在 日後 面對 婚姻 紛爭 或 挫折 時 ， 也 會 採取 較為 戲劇性 或者 說 非理性 而 極端 、 且 擅長 使用 親友 施壓 等 公審 的 方式 ， 來 處理 自身 的 婚姻 議題 。 或許 有 人 會 說 ， 那 就 是 浪漫 的 驚喜 而已 ， 有 那麼 嚴重 嗎 ？ 倘若 如此 ， 那麼 就 當做 一 場 惡作劇 或 遊戲 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