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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著 瓶口 咕嚕 咕嚕 地 喝 , 他 的 旁邊 散 著 一 地 的 空 酒瓶 。 宥鎮 坐 在 旁邊 , 也 拿 著 一 瓶 啤酒 , 遠望 日落 西山 。 殷山 發出 暢快 的 聲音 後 , 用 袖子 擦 著 嘴 , 說 : 「 淡 而 無味 , 並 不 怎麼樣 。 」 宥鎮 對 殷山 的 言行 不一 感到 無奈 地 笑 了 , 看到 他 又 新 開 了 一 瓶 , 便 問道 : 「 所以 你 會 讓 我 住 一 晚 嗎 ? 」 「 為什麼 一直 要 我 讓 你 住 一 晚 啊 ? 神經病 , 你 這 個 神經病 , 廢話 少 說 , 快 滾開 , 臭小子 。 」 三更半夜 , 宥鎮 突然 提 著 裝滿 一 皮箱 的 啤酒 來 , 請求 殷山 讓 他 住 一 晚 。 正 如 當時 那 個 九 歲 男孩 , 滿 臉 疲憊 地 說 : 「 你 都 喝 了 這麼 昂貴 的 酒 , 為什麼 說話 這麼 不 客氣 , 那 給 我 一些 破裂 的 陶碗 抵消 酒錢 , 既然 你 不 讓 我 過夜 , 我 得 在 太陽 下山 之前 趕緊 離開 才 行 。 」 宥鎮 站 了 起來 。 「 生氣 了 ? 」 「 是 的 , 生氣 了 所以 才 要 離開 , 請 繼續 隨心所欲 過 你 的 日子 吧 , 也 不要 衰老 , 我 很 慶幸 能 再 見到 你 。 」 殷山 茫然 地 看 著 啤酒瓶 , 露出 不知所云 的 表情 。 「 不要 擺出 一 副 什麼 都 不 知道 的 模樣 , 你 全 看到 了 吧 ? 在 翻 我 房間 的 時候 。 」 「 我 在 深山 裡 燒 陶瓷 都 已經 忙不過來 了 , 你 在 胡說 些 什麼 ? 」 「 你 應該 看到 配飾 了 , 那 個 東西 可以 賣 到 三 斗 米 的 。 」 「 如果 我 看到 了 肯定 會 拿去 賣掉 , 臭小子 。 」 「 就 那樣 吧 , 你 可要 這樣 一輩子 裝聾作啞 過日子 , 當年 我 存活下來 , 並 安全 到達 美國 了 , 無法 報答 您 的 大恩大德 , 實在 很 抱歉 。 」 宥鎮 說 著 , 不禁 鼻酸 , 眼眶 泛紅 , 繼續 說 : 「 當時 那 個 小 奴僕 就 是 我 , 雖然 現在 道謝 已經 太 遲 了 … … 但 我 還是 想 對 你 說 一 聲 謝謝 。 」 那 是 出自 真心 的 道謝 , 當 宥鎮 正 要 離開 時 , 殷山 丟 了 一 句 話 : 「 我 都 收到 了 。 」 宥鎮 當場 愣住 。 「 你 救 了 素兒 , 還 將 那 個 證券 歸還給 朝鮮 , 並且 懲處 了 李世勛 , 你 已 大力 報答 了 。 」 殷山 搖 著 空 啤酒瓶 , 繼續 說 : 「 恩情 是 大大 償還 了 , 但 做人 卻 這麼 小氣 , 既然 要 拿 這 個 過來 , 就 該 兩 手 都 提 得 滿滿 的 才 是 啊 , 另 一 隻 手 卻 空 著 不 用 。 睡 一 晚 再 走 吧 , 我 會 讓 你 過夜 的 。 」 宥鎮 聽到 殷山 說笑 , 第一 次 開懷 大笑 , 笑容 在 他 的 臉 上 綻放開來 , 隨即 從 那 舒展 的 臉頰 流下 滿 是 悔恨 的 眼淚 。 經過 漫長 的 歲月 , 宥鎮 和 殷山 這時 才 算是 真正 的 再會 。 學生 們 下課 了 , 木棉 學堂 的 教室 裡 只 留下 幾 位 學生 , 南鍾 一一 指 著 英文 單字 , 讀給 愛信 聽 : 「 密斯 ( miss ) , 密斯特 ( mister ) , 門萊特 ( moonlight ) , 米拉克 ( miracle ) …… 」 __UNDEF__ 但是 愛信 只是 坐 著 出神 地 望 著 下雪 的 窗 外 , 南鍾 看到 愛信 一 副 心不在焉 的 樣子 , 便 責備 說 : 「 小姐 , 學習 英語 必須 澈底 地 複習 …… 」 __UNDEF__ 愛信 依然 望 著 窗 外 , 開口 說道 : 「 女子 是 『 密斯 』 , 男子 是 『 密斯特 』 , 月光 是 『 門萊特 』 , 奇蹟 是 『 米拉克 』 。 」 這時 愛信 才 回頭 看 著 南鍾 , 說 : 「 我 全 都 背起來 了 。 」 南鍾 低下 頭 來 , 說 : 「 很 抱歉 ! 您 做 得 很 好 , 那麼 , 今天 來 學 S , U , V 開頭 的 單字 。 」 愛信 雖然 聽到 稱讚 , 但 很 快 地 眼神 又 變 得 暗淡 無 光 , 說 : 「 S 開頭 的 … … 有 『 澀 得 淹頂 』 ( sad ending ) … … 意思 就 是 悲傷 的 結局 。 」 南鍾 擊掌 說道 : 「 啊 , 對了 , 這 是 小姐 原本 就 知道 的 單字 吧 ? 」 「 … … 沒 錯 , 異鄉 的 男子 … … 也許 一 開始 就 知道 最後 會 變成 這樣 的 吧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什麼 ? 」 南鍾 反問 , 愛信 立即 改變 表情 說 : 「 我 是 問 你 , 異鄉人 的 英語 是 什麼 ? 」 「 真 神奇 , 異鄉人 也 是 S 開頭 , 是 『 思特連酒 』 ( stranger ) 。 」 「 『 思特 連 酒 』 ……S 開頭 的 全 都 是 悲傷 的 單字 。 」 愛信 再度 神情 黯然 地 說 , 南鍾 開朗 地 笑 著 搖頭 說 : 「 不 對 , S 開頭 的 也 有 『 思諾 』 ( snow ) , 就 是 雪 。 」 南鍾 指 著 窗 外 , 愛信 再度 俯看 窗 外 下 著 的 雪 , 南鍾 繼續 說 : 「 另外 有 『 三蝦印 』 ( sunshine ) , 還 有 『 思踏 』 ( star ) , 就 是 陽光 和 星星 。 」 愛信 點頭 說 : 「 雪 、 陽光 和 星星 , 全部 都 是 在 天空 閃耀 的 東西 。 」 「 那 個 天空 也 是 S 開頭 , 就 是 『 思慨 』 ( sky ) 。 那麼 這 幾 個 單字 裡面 , 小姐 最 喜歡 哪 一 個 ? 」 「 … … 我 也 不 知道 。 」 愛信 低頭 看 著 寫 在 線裝 本子 上 的 那 幾 個 單字 。 離開 學堂 , 愛信 的 轎子 走 在 落日 後 的 黃昏 街道 上 。 因為 下雪 路 滑 , 轎夫 們 巍巍顫顫 地 抬 著 , 每當 轎子 搖晃 時 , 咸安 大嬸 就 會 管訓 轎夫 們 , 並 指揮 著 轎子 。 這時 轎子 的 窗戶 打開 了 。 「 怎麼 了 ? 暈 了 嗎 ? 」 「 叫 他們 放下 轎子 吧 , 我 要 走路 , 這樣 你們 也 很 危險 。 」 「 不行 , 如果 鞋子 溼 了 , 腳 會 冰涼 的 。 」 愛信 再次 強調 , 她 要 走路 。 咸安 大嬸 猶豫 了 一下 , 同意 讓 愛 信 下來 。 於是 空 轎子 和 咸安 大嬸 跟 在 噗吱 踩 著 雪地 的 愛信 後面 。 雪花 在 街 上 飛舞 而 下 , 從 樹枝 落下 的 雪 有如 白色 的 花瓣 , 愛信 為了 避免 滑倒 , 腳尖 使力 慢慢 行走 , 並 複習 英語 : 「 雪 … … 天空 … … 」 __UNDEF__ 從 遠方 傳來 咔噠 咔噠 腳踏車 騎過來 的 聲音 。 「 月光 … … 先生 … … 奇蹟 … … 」 __UNDEF__ 每 一 個 單字 都 撼動 著 她 的 心 , 每 一 個 單字 都 讓 她 想起 宥鎮 , 那 個 即使 明知道 會 有 這樣 的 表情 , 明知道 , 還是 會 心痛 的 男子 。 「 異鄉人 … … 陽光 … … 」 愛信 停下 腳步 , 說 : 「 陽光 … … 先生 … … 」 愛信 突然 淚如泉湧 , 冰冷 的 空氣 中 , 唯有 流下來 的 淚水 熱 得 如 汆燙 過 。 這時 街燈 亮 了 , 街道 明亮 起來 , 在 另 一 排 街燈 下 行走 的 一 雙 腳 也 停 了 下來 , 那 是 宥鎮 。 朝著 街燈 亮光 更 往 前 一 步 的 愛信 又 停下 腳步 , 落在 兩 人 之間 的 雪花 在 燈光 的 照耀 下 閃閃 發亮 。 兩 人 置身 於 來往 的 行人 當中 , 正 如 初次 見面 那 一 晚 那 個 時刻 , 他們 再度 相視 對望 。 因為 電力 不 充足 , 路燈 的 燈光 一 閃 一 閃 的 , 每當 路燈 忽 明 忽 暗 時 , 宥鎮 的 身影 看起來 便 忽 隱 忽現 的 。 咔噠咔噠 腳踏車 從 兩 人 身 旁 經過 , 不久 路燈 便 完全 熄滅 , 兩 人 的 身影 在 黑暗 中 朦朦朧朧 的 。 「 為什麼 每 次 電車 要 經過 , 電燈 就 變 得 這 個 樣子 ? 」 「 快 走 。 」 經過 的 行人 發 著 牢騷 遠去 。 陰暗 中 , 愛 信心 想 , 宥鎮 也 會 離開 吧 , 看到 我 覺得 不 自在 , 如同 剛才 那 兩 個 行人 在 黑暗 中 離去 那樣 , 她 的 內心 感到 不安 , 即使 面對面 , 兩 人 可能 也 無 話 可 談 。 或許 他 仍 站 在 原地 , 是 的 , 或許 , 很 有 可能 如此 , 愛信 邁 不 開 腳步 , 木然 地 站立 著 。 這時 一 輛 電車 發出 亮光 , 從 愛信 前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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