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 天 ， 我 比 他 更 激動 ， 拽 著 他 的 衣領 再三 確認 ： 「 畢業 了 嗎 ？ 真的 畢業 了 嗎 ？ 」 有 些 地方 是 我 變 了 。 當初 怎麼 會 許下 這 種 條件 ？ 「 喜歡 他 讓 我 疼 他 ， 不要 嫌 我 煩 。 喜歡 吃 我 做 的 幸福 早餐 。 」 早上 六點 奮力 爬起來 ， 準備好 兩 隻 的 餐袋 、 水壺 ， 再 把 衣服 丟進 洗衣機 。 打好 酪梨 牛奶 ， 切好 蘋果 ， 做好 小子 要 的 蘑菇 混 蛋 、 小妞 要 的 醬油 荷包蛋 ， 還 有 鬍子哥 的 火腿 蛋 三明治 。 忙 了 一早上 ， 已經 團團轉 滿 身 汗 ， 正 想 喘 口 氣 ， 此時 ， 鬍子哥 睡眼 惺忪 起床 了 ， 一屁股 坐下來 ， 好 大 口氣 ： 「 來 杯 咖啡 。 」 咦 ？ 我 手 上 拿 的 是 咖啡杯 ， 還是 酒瓶 ？ K 下去 ， 或是 灌醉 我 吧 ！ 深 吸 一 口 氣 ： __UNDEF__ 我 挑 的 。 我 選 的 。 我 訂做 的 。 就 像 所有 訂做 商品 一樣 ， 宇宙 有 註明 ： 貨物 既 出 、 概 不 退換 。 婆婆 與 我 的 洞房 花燭 夜 __UNDEF__ 一 個 終於 搞昏 兩 個 小孩 ， 累 到 癱軟 的 夜晚 。 我 偷偷摸摸 爬起來 ， 心曠神怡 地 癱坐 在 沙發 上 ， 大吁 一 口 氣 。 萬籟俱寂 ， 這 是 一 日 當中 完全 屬於 自己 的 片刻 ， 捨不得 睡 ， 不 甘心 把 時間 奉送給 周公 （ 你 算 哪 根 蔥 ？ ） ， 我 貪戀 著 每 個 媽媽 都 期待 的 「 午夜 媽咪 之 美好 時光 」 。 轉 著 電視 遙控器 ， 畫面 上 出現 重播 多 次 的 《 後宮 甄嬛傳 》 ， 甄嬛 正 準備 與 萬歲爺 洞房 花燭夜 ， 嬌羞 抹上 甄嬛 的 臉 ， 說 不 出 的 怦然 。 婚後 ， 迅速 生 孩子 ， 新婚 的 悠閒 甜蜜 猛然 被 尿布 炸彈 炸 得 蕩然無存 。 我 怔然 地 望 著 電視機 ， 我 幾乎 快要 忘記 ， 曾經 ， 我 也 是 那 個 嬌羞 的 新娘 ， 只是 帶 我 洞房 花燭 夜 的 ， 是 婆婆 。 ∴ __UNDEF__ 當初 兩 個 人 一時 興起 跑去 登記 結婚 ， 登記完 當天 ， 我們 依然 各自 回家 ， 除了 身分證 配偶欄 多 了 一 個 人名 ， 生活 上 沒有 任何 改變 。 某 天 ， 鬍子哥 混 身 不對勁 搔 著 頭 ： 「 欸 ， 好像 哪裡 怪怪 的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哪裡 怪怪 ？ 」 我 順 著 他 的 問題 接口 。 「 我 沒有 結婚 的 感覺 。 」 他 苦著臉 。 「 結婚 要 有 什麼 感覺 啊 ？ 」 「 我 也 不 知道 結婚 『 應該 』 有 什麼 感覺 … … 嗯 … … 只是 這 幾 天 我 出門 去 上班 ， 抬頭 看看 這 個 世界 ， 感覺 不 太 一樣 ， 但是 又 好像 都 一樣 。 」 鬍子哥 誠實 回答 。 「 我 有 同感 ， 幾乎 沒 人 知道 我 結婚 了 ， 有 些 朋友 甚至 不 知道 我 有 男朋友 ， 我 卻 進度 超前 ， 突然 有 老公 了 ， 好像 祕婚 。 」 「 所以 啊 ， 沒有 感覺 。 」 他 大失所望 的 樣子 。 結婚 應該 要 有 些 什麼 改變 ， 才 叫做 結婚 呢 ？ 婚姻 兩 個 字 再 怎麼樣 都 是 神聖 的 ， 嚴肅 來 說 ， 是 兩 個 人 許下 「 一輩子 的 承諾 」 ， 一 年 是 三百六十五 天 ， 一輩子 是 365 乘以 幾十 倍 ， 絕對 是 一 段 長 到 足以 讓 人 思考 這 個 承諾 是 慶幸 或 後悔 的 歲月 。 婚姻 更 是 兩 個 家庭 的 結合 ， 姑姑 嫂嫂 公公 婆婆 叔叔 阿姨 嬸嬸 … … 兩 方 人馬 整裝 出師 ， 好像 沒有 大刀闊斧 、 勞師動眾 一 番 ， 就 沒有 扎實 經歷 結婚 這 檔 事 。 可 對 我 來說 ， 戶政 事務所 的 辦事員 跟 我 說 一 句 ： 「 恭喜 妳 ， 陳 太太 。 」 鬍子哥 就 成 了 老公 ， 我 就 成 了 老婆 。 儼然 是 兩 個 昏頭 的 人 ， 結合 在一起 。 什麼 都 沒有 ， 按照 新潮 的 話語 ， 我倆 是 裸婚 ， 而且 還是 全裸 。 沒 婚禮 、 沒 婚紗 、 沒 戒指 ， 換 個 身分證 ， 就 成 了 婚姻 新手 。 我 歪 著 頭 思索 ， 我 也 不 知道 結婚 該 有 什麼 感覺 ， 都 說 婚姻 是 愛情 的 墳墓 ， 我們 依然 住在 自己 熟悉 的 環境 ， 快樂 工作 、 甜蜜 生活 ， 沒有 墓氣 森森 。 我們 都 保持 著 單身 時代 的 生活 步調 ， 一切 如常 。 兩 人 陷入 一 陣 沉思 。 想不到 我們 婚後 面臨 的 第一 個 問題 ， 竟然 是 ： 給 我 結婚 的 感覺 ！ 我 端坐 起來 ， 認真 問 鬍子哥 ： 「 要 怎麼樣 才 有 結婚 的 感覺 ？ 」 鬍子哥 同樣 認真 看 著 我 ， 問 ： 「 妳 明天 可不可以 來 我 家 睡覺 ？ 這樣 我 肯定 就 有 『 把 老婆 娶回家 』 的 感覺 了 ！ 」 「 你 是 說 …… 」 我 掩 面 嬌羞 ： 「 我們 要 洞房 花燭夜 ？ 」 我 用 手 使勁 戳 著 鬍子哥 ， 曖昧 地 嬌笑 著 。 怕 我 胡思亂想 ， 鬍子哥 擺出 柳下惠 的 神情 ， 澄清 ： 「 只是 來 睡覺 ， 到底 要不要 啦 ？ 」 「 要 啦 要 啦 ！ 明天 你 下班 就 來 接 我 ， 我們 一起 回 你 家 睡覺 。 … … 欸 ， 你 家 有 地方 讓 我 睡 吧 ？ 」 我 十分 懷疑 。 「 有 啦 有 啦 ！ 我 房間 有 床 呀 ！ 」 「 床 上 不 是 堆滿 東西 了 嗎 ？ 」 婆婆 大人 是 克勤克儉 的 客家人 ， 家 裡 四處 堆滿 雜物 ， 雜物 像 野草 ， 春風 吹 又 生 ， 旺盛 地 一路 蔓延到 婆婆 房間 ， 然後 繼續 蔓延到 鬍子哥 房間 。 鬍子哥 長年 在外 工作 ， 不 在 家 的 時候 ， 床鋪 一樣 貢獻出來 擺放 雜物 。 對於 我們 的 洞房 花燭夜 ， 到底 有 沒 有 主要 道具 ： 一 、 張 、 床 。 其實 我 一點 把握 也 沒有 。 「 你 記得 跟 你 媽 說 ， 明天 我 要 去 你 家 睡覺 喔 。 」 叮嚀完 以後 ， 覺得 怪怪 的 ， 這 事 值得 敲鑼打鼓 、 昭告 天下 嗎 ？ 「 當然 ， 我 要 趕緊 跟 我 媽 說 ， 我 終於 把 老婆 娶回家 了 ！ 她 有 媳婦 了 ！ 」 鬍子哥 難掩 興奮 神情 。 這 是 第一 次 以 「 媳婦 」 的 身分 到 鬍子哥 家 ， 我 有 一 種 醜 媳婦 要 見 婆婆 的 羞怯 心情 。 當天 晚上 六點 ， 我 在 家 吃完 晚飯 ， 自動自發 先 在 家 裡 沐浴 更衣 ， 噴上 淡雅 的 香水 。 一切 準備 就緒 ， 忽然 接到 鬍子哥 電話 ： 「 老婆 ， 我 臨時 被 通知 要 開會 ， 妳 等 我 一下 。 」 熱切 的 心情 被 潑 了 一點 冷水 ， 我 不 急 不 緩 用 吹風機 吹乾 。 沒 事 沒 事 ， 長夜 漫漫 ， 春夜 無邊 ， 等待 是 洞房 花燭夜 最 美 的 醞釀 。 一 晃眼 ， 我 在 客廳 沙發 上 等到 睡著 了 。 再 醒來 ， 手 裡 還 晃 著 手機 ， 抬頭 一 看 時鐘 ， 已經 晚上 十點 ！ 趕忙 撥 電話 給 我 親愛的 、 剛 出爐 的 、 熱騰騰 的 老公 ： 「 老公 老公 ， 十點 了 ， 你 開會 開完 了 沒 啊 ？ 」 「 還 沒 …… 」 他 壓低 聲音 。 「 你 不能 跟 你 的 同事 說 今天 是 你 的 洞房 花燭夜 嗎 ？ 」 有些 掃興 。 「 不行 … … 他們 還 不 知道 我 結婚 了 ， 而且 是 很 重要 的 會議 ， 對不起 啦 … … 」 他 用 更 低 的 聲音 致歉 。 好 吧 ， 不 氣 不 氣 ， 新娘 今天 不 生氣 。 我 問 ： 「 那 現在 呢 ？ 」 跟 婆婆 大人 約好 的 洞房 花燭夜 ， 可 不能 失約 。 「 妳 跟 我 媽 聯絡 ， 妳 先 去 我 家 。 」 鬍子哥 交代完 ， 匆匆 掛下 電話 。 我 拿 著 手機 ， 一 臉 茫然 ， 然後 敲敲 自己 的 腦袋 ， 我 為什麼 會 有 這 種 妄想 ？ 以為 鬍子哥 會 深情款款 牽 著 我 的 手 ， 帶 我 回家 ？ 沒辦法 多 想 ， 緊接著 撥 電話 給 婆婆 大人 ， 婆婆 大人 儼然 是 等 久 了 ， 劈頭 就 問 ： 「 薇薇 啊 ， 妳 什麼 時候 要 過來 睡覺 啊 ？ 」 「 我 馬上 到 ！ 」 面對 婆婆 大人 的 呼喚 ， 我 趕忙 起立 立正 ， 抹抹 臉 ， 整裝 出發 。 月光 下 ， 腳踏車 輪子 呼嚕嚕 疾速 轉 著 。 一 個 女人 ， 風塵僕僕 趕赴 她 的 洞房 花燭 夜 … … 她 的 夫君 正 在 遠方 ， 同樣 迫不及待 與 她 相會 ， 像是 牛郎 與 織女 ， 雙雙 奔來 …… __UNDEF__ 經歷 漫長 的 等待 ， 他們 相見 擁抱 、 他們 喜極而泣 、 他們 開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