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〉 、 齊豫 的 〈 橄欖樹 〉 、 金佩姍 的 〈 一 代 女皇 〉 。 那些 我 小時候 聽 的 歌 , 現在 跟 著 婆婆 重新 複習 。 最 棒 的 是 , 有 人 可以 告狀 。 如果 跟 老媽 告 鬍子哥 的 狀 , 除了 發洩 , 沒 半點 實際 效用 , 但是 跟 婆婆 告 鬍子哥 的 狀 … … __UNDEF__ 「 媽媽 , 妳 去 跟 妳 兒子 講 , 他 咳嗽 這麼 嚴重 , 還 吃 冰 ! 」 、 「 媽媽 , 妳 看 他 , 什麼 年紀 了 還 這樣 喝 酒 … … 」 、 「 媽媽 , 妳 提醒 他 啦 ! 該 吃 的 藥 要 吃 。 」 婆婆 來 了 以後 , 我 管 我 的 小孩 , 她 管 她 的 小孩 , 婆媳 各 司 其 職 , 創造 美好 生活 。 恍然 體悟 , 婆婆 不但 是 婚姻 的 贈品 , 更 是 婚姻 的 保險絲 , 斷 了 就 不 來電 , 沒 斷 就 來電 。 有 了 保險絲 , 家 中 一 片 光明 , 生氣蓬勃 。 結婚 第十 年 , 鬍子哥 有 天 忽然 問 我 : 「 為什麼 妳 第一 次 到 我 家 , 就 覺得 我 媽 好 相處 ? 」 「 因為 呀 … … 」 我 掩嘴賊笑 , 「 你 家 很 亂 啊 ! 」 「 這 是 什麼 道理 ? 」 「 你 想 啊 , 如果 我 走進 你 家 , 看見 窗明几淨 , 桌 上 插 一 盆 鮮花 , 餐盤 上面 還 放 了 有 印花 的 餐巾紙 , 那 我 真的 會 嚇暈 , 這 表示 未來 婆婆 對 生活 十分 講究 、 十分 要求 , 豈不 太 折騰 我 了 ? 」 鬍子哥 點點頭 , 表示 明白 , 然後 無限 遺憾 地 嘆 了 一 口 氣 : 「 可憐 了 我 未來 的 媳婦 。 」 「 什麼 意思 ? 」 鬍子哥 望 向 我 精心 佈置 、 一塵不染 的 客廳 說 : 「 將來 她 走進 我們 家 , 就 會 發現 , 我們 家 窗明几淨 , 桌 上 插 一 盆 鮮花 , 餐盤 上面 還 放 了 有 印花 的 餐巾紙 … … 」 __UNDEF__ __UNDEF__ 如果 一 粒 沙 掉進 眼 裡 __UNDEF__ 「 我 死黨 在 招 , 我們 幾 個 要 去 國外 旅行 七 天 。 」 鬍子哥 傳來 訊息 。 死黨 一共 七 個 , 號稱 七 匹 狼 。 「 你 是 說 你 要 跟 死黨 去 國外 旅行 ? 」 我 不 敢 相信 自己 看到 的 句子 , 一時間 愣住 了 , 重複 著 他 的 話語 。 他 回 : 「 是 。 」 這下 我 血壓 直 奔 兩百 。 我 的 手 幾乎 在 發抖 , 輸入 : 「 你 說 的 是 七 天 嗎 ? 」 我 想 確認 他 沒 寫錯 。 螢幕 跳出 : 「 對 , 七 天 。 」 那 個 「 七 」 非常 礙眼 , 我 這 頭 停滯 半晌 , 隨即 心有不甘 地 問 : 「 你 要 一 個 人 去 ? 」 「 幾 個 死黨 一起 呀 ! 我們 以前 單身 的 時候 , 每 年 都 會 一起 去 旅行 。 」 這 男人 根本 沒 搞清楚 我 想 問 什麼 。 「 那 我 呢 ? 」 我 只好 進一步 含蓄 提點 他 。 「 妳 在 家 啊 。 」 「 那 小子 呢 ? 」 「 跟 妳 在 家 啊 。 」 好 理所當然 的 一 句 話 , 帶 個 老婆 礙手礙腳 , 帶 個 孩子 更加 綁手綁腳 。 我 按捺 著 心 中 的 波濤 洶湧 , 如果 他 有 千里眼 看見 我 的 臉 , 就 會 發現 青筋 漸漸 爆起 。 遺憾 的 是 , 鬍子哥 儼然 沒 察覺到 這 頭 沉默 數 秒鐘 有 何 異狀 , 再 補 了 一 句 : 「 不過 , 他們 都 說 我 妻 管 嚴 , 結婚 以後 就 沒 自由 了 , 一定 去不了 。 」 當時 , 小子 一 歲 半 , 我 肚子 裡 懷 著 小妞 大約 四 個 月 , 那陣子 正在 進行 《 暖活 ── 愛 得 還 不錯 的 那些 故事 》 新 書 宣傳 。 一大早 出門 準備 去 中廣 上 節目 , 剛 走出 門 就 收到 訊息 , 只 覺得 心 涼 了 一半 。 鬍子哥 工作 上海 台北 兩 邊 飛 , 我 獨自 帶 小子 生活 、 趕 劇本 、 出版 新 書 、 跑 宣傳 , 懷孕 的 賀爾蒙 錯亂 , 加上 滿腹 委屈 , 我 一邊 走 , 眼淚 一邊 不 爭氣 地 大 把 大 把 落下 。 登記 結婚 的 時候 , 叔叔 傳 了 一 句 祝福 : 「 設身處地 為 對方 , 幸福 快樂 一輩子 。 」 只 有 短短 十四 個 字 , 但 要 落實 在 婚姻 中 , 實在 不 容易 , 不 , 簡直 太 難 了 ! 如果 這麼 輕易 能夠 為 對方 著想 , 世界 上 就 沒有 怨偶 了 。 婚姻 中 攢得 的 失望 比 希望 多 , 怨懟 比 讚美 多 , 坐 在 捷運 上 , 顧不得 旁人 的 眼光 , 我 低泣 著 , 如果 不 是 還 有 一點 理智 , 我 幾乎 想要 打電話 給 鬍子哥 直接 潑婦 罵街 。 但 我 沒有 , 我 是 讀書人 , 擁有 一點 文藝 氣質 , 還 擁有 堅忍 優雅 的 品格 。 可是 我 的 手 背叛 了 我 的 自我 期許 , 點開 通訊 軟體 , 雙手 開始 忿忿不平 輸入 訊息 : __UNDEF__ 「 結婚 以後 , 我們 連 蜜月 旅行 都 沒有 。 因為 你 熱愛 工作 , 我們 最 長 的 旅行 只 有 四 天 。 如果 你 可以 有 七 天 假 , 你 難道 不 想 帶 我 去 蜜月 旅行 嗎 ? 我 肚子 裡 還 有 喜妞 , 你 忍心 丟 我 一 個 人 大 肚子 帶 兒子 ? 我 覺得 你 根本 沒 做好 結婚 進入 家庭 的 準備 … … 」 __UNDEF__ __UNDEF__ 鬍子哥 向來 是 不婚 不 子 , 他 說 , 怕 結婚 以後 會 失去 自由 。 我 懂 , 我 也 是 拎 起 包包 就 能 往 世界 盡頭 奔去 的 天涯 飄浪女 。 結婚 之初 , 天真 地 以為 , 兩 個 自由 的 人 , 不會 因為 婚姻 而 失去 自由 , 我 願意 捍衛 彼此 的 自由 , 尊重 我們 是 獨立 的 兩 個 靈魂 。 但是 孩子 出生 以後 我 才 發現 , 失去 自由 的 怎麼 會 是 他 ? 照常 上班 、 出差 、 加班 、 跟 死黨 聚會 、 旅行 。 失去 自由 的 明明 是 我 啊 ! 我 困在 餵奶 、 換 尿布 、 副食品 、 睡 不 飽 、 嬰兒 啼哭 、 帶 小孩 看醫生 、 餵 藥 、 社交 隔絕 、 靈魂 停滯 ; 困在 應付 日常 中 每 個 瑣碎 、 零散 , 令 人 厭煩 的 細節 。 自由 是 什麼 呢 ? 法國 詩人 保爾 . 艾呂雅 寫 著 : 「 由於 一 個 字 的 力量 , 我 重新 開始 生活 , 我 活 在 世上 是 為了 認識 你 , 為了 叫 你 的 名字 ── 自由 。 」 保爾.艾呂雅 啊 , 你 神話 了 自由 , 而 我 高攀 不起 。 自由 是 從 身 到 心 的 了無 罣礙 , 但是 凡塵俗子 , 有牽 有 掛 , 自由 是 育兒 階段 難以 企及 的 奢望 。 怔忡 在 捷運 車廂 裡 , 思緒 紛亂 , 周遭 的 乘客 , 有 人 發呆 有 人 滑 手機 有 人 在 聊天 。 車 上 的 人 啊 , 你們 都 是 自由 的 嗎 ? 還是 被 困在 某 個 動彈不得 的 時刻 ? 到站 以後 , 你們 要 往 哪裡 去 ? 那裡 是 有 光 的 地方 嗎 ? 有 段 日子 , 婆婆 願意 一 周 幫忙 看顧 小孩 一 個 下午 。 中午 十二點 整 把 小子 推到 婆婆 家 。 然後 在 樓下 的 鵝肉攤 , 點 一 盤 鵝肉 、 一 盤 青菜 、 一 碗 湯麵 。 神情 疲勞 但是 喜悅 地 享受 我 的 鵝肉麵 時光 。 不可諱言 的 , 吸吮 著 湯麵 的 時候 , 我 會 憶起 , 有 一 年 在 青海 果洛 , 黃沙 漫天 的 小鎮 , 在 街 邊 吃 一 碗 道地 的 蘭州 拉麵 。 有 一 年 在 墨西哥 , 狂歡 的 市中心 , 吃到 了 口味 奇異 難忘 的 mole 。 有 一 年 , 在 匈牙利 , 濕冷 的 夜晚 喝到 一 碗 香醇 的 匈牙利 牛肉湯 。 那些 心馳神往 , 都 是 上 個 世紀 的 事 了 。 新疆 作家 蘇美 寫 了 一 本 書 《 文藝 女青年 這 種 病 , 生 個 孩子 就 好 了 》 , 她 在 新手 媽媽 時期 常 在 清晨 五點 趁著 兒子 熟睡 去 吃 牛肉麵 。 她 寫 著 : 「 一 個 女人 就 這 此 結束 了 恣意而為 的 小 散文 時代 , 帶 著 孩子 進入 了 漫長 、 持久 而 堅韌 的 大 史詩 時代 。 」 那麼 男人 呢 ? 生 孩子 之於 男人 , 到底 意義 是 什麼 ? 下 了 捷運 , 轉 計程車 。 中廣 到 了 。 我 擦乾 眼淚 , 帶 著 紅腫 的 眼睛 進入 錄音間 。 主持人 望 著 我 , 關心 詢問 : 「 薇薇 老師 , 妳 還好 嗎 ? 怎麼 … … 眼眶 紅紅 的 ? 」 我 愣 了 一會 , 深 吸 口 氣 , 微笑 回答 : 「 剛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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